060真相
作者:周雾
认亲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江若虞其实并没有接受庄青是自己母亲这个身份。
她还在适应。
可是,很快,又一件事发生了。
沈兆川的母亲,林怡,被警方带走了。
林怡透过审讯室单向玻璃看外面。
沈灼和江若虞淡淡的看着她。
那画面刺得她眼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她从出生就想打死的私生子,如今却站在她穷尽手段也够不到的高度。
“林女士,”审讯员将文件推过去。
“周舒的妹妹已经交代了,当年你买通货车司机的转账记录,我们也从境外账户查到了。”
钢笔在桌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怡忽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血腥味的甜。
“沈书文呢?他敢承认是他把周舒锁在地下室,逼她生下沈灼吗?”
”他敢说当年我只是想撞周舒的车,是他自己开车追出去才连累了江家夫妇吗?”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若虞进来时,正看见林怡突然扑向桌边的水杯。
却被沈灼从身后扣住手腕。声音冷得像冰:“林女士,在你策划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沈灼……”她的声音发颤。
他立刻松开手转身,指尖擦过她眼角时极轻。
像怕碰碎什么珍宝:“没事了,小鱼。”
林怡被带走时,突然回头盯着江若虞脖子上的白玉小鱼。
“你以为沈灼是什么干净东西?他母亲当年……”
“够了。”沈灼打断她,将江若虞揽进怀里,用后背挡住那些污秽的字句。
他听见她在怀里轻轻吸气,发顶蹭着他锁骨。
保姆车驶离警局时,江若虞才发现沈灼西装内衬沾着血迹。
“伤口裂开了?”她撩起他衬衫下摆,看见腰侧缠着的纱布渗出红痕。
“小伤。”他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腕骨,“季雾说你在片场晕倒了?”
她想起下午拍淋雨戏时突然眼前发黑,是庄青扶住了她。
那位影后掌心的温度很暖,像小时候福利院阿姨抱她的感觉。
“可能是没吃早饭。”她含糊道,却被沈灼捏住下巴。
“看着我。”他黑眸里映着她的脸,“医生怎么说?”
江若虞别开眼,窗外街灯在玻璃上拖出流光。
自从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后,庄青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而季肆每次见她都别扭地塞来零食,像只炸毛后又想讨好的猫。这
种突如其来的血缘羁绊让她惶恐,仿佛自己二十三年的人生只是偷来的戏服。
“沈灼,”她忽然开口,“如果我不是江家的女儿,也不是季家的……”
“你是江若虞。”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是我想娶的人。”
车停在碧园楼下时,沈灼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兆川坐在空旷的客厅里,脚边散落着威士忌酒瓶。
茶几上摊开的报纸头条还停留在三天前:“沈家破产清算,前太子爷沈兆川负债千万”。
他想起第一次带江若虞来这里,她蹲在花架前给薄荷浇水。
“沈兆川,你要好好养着,”她回头笑,眼睛弯成月牙,“薄荷能醒酒。”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手机在地毯上震动,屏幕亮起时映出黄依依的名字。
他冷笑一声,抬脚将手机仍掉。
那个曾在他怀里撒娇的女人,在沈家破产后跑得比谁都快。
“都走了……”他喃喃自语。
指尖划过腕间的疤痕——那是半个月前第一次尝试时留下的,被管家发现送进医院。
护士说:“沈先生,您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想不开?他想起母亲被押赴刑场,想起父亲一夜白头,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再也不肯见他。
想起江若虞在新闻发布会上,挽着沈灼的手,宣布成立工作室时的意气风发。
“江若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尝到苦涩。
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孩,那个他以为会永远在原地等他的女孩,终究是被他推开了。
他想起她扇他耳光时的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井水,没有一丝留恋。
“是我错了……”他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我不该……”
不该在她失去父母时去开庆功宴。
不该为了所谓的刺激去招惹黄依依,不该在她被封杀时冷眼旁观。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沈氏集团的公章已经易主。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如今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疫。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把雕花匕首。
那是成年时父亲送他的礼物,说男人要懂得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保护……”他笑起来,笑声凄厉,“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匕首的寒光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曾经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
像困兽的眼睛。他想起江若虞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那句话:
“沈兆川,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他慢慢褪下左手的袖管,露出手腕上那道未愈的疤痕。
然后,右手握紧匕首,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剧痛传来,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纯白的地毯上。
他看着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忽然觉得很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看见江若虞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对他笑。
“兆川哥哥,”她伸出手,“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好啊。
他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越来越冷,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茶几上那张泛黄的合照——少年少女站在樱花树下,笑得一脸灿烂。
那时的天很蓝,风很暖,他的小鱼还在他身边。
三日后,江若虞在墓园放下一束小白花。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沈兆川的墓碑上
照片里的他依旧是年少模样,桃花眼含着笑,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叫她“虞虞”。
她站了很久,直到沈灼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他妈妈被判刑那天,他来找过我。”
江若虞的声音很轻,“说以前总觉得我像橱窗里的娃娃,可那时候……”
沈灼握住她的手,指尖擦过她指节:“没有如果。”
“走吧,虞。”
深夜的公寓里,江若虞看着沈灼在厨房煮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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