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安静

  凌晨三点的碧园格外安静，只有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嗡鸣。
  江若虞靠着轿厢壁，沈灼西装上的木质香还萦绕在鼻尖，混着自己身上未散的酒气，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机在包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陆姣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营销号截图。
  标题赫然是#江若虞被包养金主疑是私生子沈灼#。
  “靠。”她骂了句，直接把手机关了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差点撞上门口站着的人。
  江柏斜倚在她家门口，手里拎着袋热气腾腾的馄饨，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从楼下上来。
  “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江柏把馄饨塞给她，眉头皱得像个包子，“网上那些破事我都看见了，沈灼没欺负你吧？刚才在楼下看见他车了，丫挺的是不是又对你动手动脚了？”
  江若虞没接话，开门进屋时才发现江柏手腕上缠着纱布，渗着点血迹。“你手怎么了？”她皱眉，把馄饨放在玄关柜上。
  “没事，”江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跟着她进屋，“刚才在停车场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狗仔，想爬你家窗户拍照片，被我揍了一顿。”他说着，掀开纱布给她看，“就划了道口子，小意思。”
  江若虞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突然想起沈灼下午给她看的证据袋里，也有黄依依雇佣狗仔的转账记录。
  原来江柏不是碰巧路过，是特意来给她撑腰的。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她转身去厨房找医药箱，声音闷闷的：“谢谢。”
  江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橱柜里翻找的背影，突然开口：“若虞姐，你跟沈灼……是不是真有事？”
  江若虞的动作顿住了。她想起沈灼刚才在车里说的“我喜欢你”，想起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没有。”她硬邦邦的回答，把碘伏和棉签放在台面上，“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江柏嗤笑一声，抢过她手里的棉签自己消毒，“哪个朋友会为了你把整个沈氏集团都得罪了？哪个朋友会在你楼下守一晚上？江若虞，你别自欺欺人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黑亮的眼睛盯着她：“我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怕重蹈沈兆川的覆辙吗？但沈灼跟他不一样。”
  江柏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听说，沈灼这小子小时候过得有多惨，被他妈虐待，被沈家那群人当狗一样打，要不是你小时候给他糖吃，他早活不到今天了。”
  江若虞猛地抬头，撞进江柏认真的眼神里。
  她知道沈灼小时候过得不好，却不知道竟然如此不堪。
  颈间的小鱼项链忽然变得有些硌人，她想起沈灼说过。
  这条项链是她小时候送给他的，那时候他还住在城中村的破房子里，浑身是伤。
  “他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名下了，”江柏叹了口气，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我查出来的，说沈灼那家伙立了遗嘱，所有财产受益人都是你。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江若虞看着季肆手腕上的伤口，突然觉得很累。
  她想起沈灼说的“以前我没能力保护你，现在不会了”，想起他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心里那层名为“防备”的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我累了。”她低声说，转身走出厨房，“馄饨我不吃了，你自己解决吧。”
  江柏看着她疲惫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知道江若虞心里那道侃儿有多难迈，当年沈兆川的背叛，养父母的去世，还有突然被揭开的身世，
  换作谁都难以承受。他只能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馄饨，默默地走出了门。
  江若虞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灼的告白，江柏的话，网上的流言蜚语，还有林怡和黄依依那张扭曲的脸。
  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
  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灼那双漆黑的眼睛。
  和他说“喜欢到想把你藏起来”时的语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
  江若虞以为是江柏忘了东西，不耐烦地去开门。
  却看见沈灼站在门外，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淋湿了，手里拿着个保温桶。
  “你怎么还没走？”江若虞皱眉，下意识地想关门。
  沈灼却先一步用脚抵住了门，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给你煮了醒酒汤。”他把保温桶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喝了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江若虞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想起之前谁说他在楼下守了一晚上……
  他心里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些。
  她没接保温桶，只是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别感冒了。”
  沈灼眼睛一亮，像只得到主人允许的大型犬，立刻乖乖地进了屋。
  他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开始笨拙地找杯子，手指因为冷而有些发抖。
  江若虞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我自己来。”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杯子，“你去浴室吹吹干，不然真的要感冒了。”
  沈灼却摇摇头，固执地守在茶几旁：“我看着你喝。”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喝了我就走。”
  江若虞拗不过他，只好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红枣枸杞莲子汤，炖得很烂，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些许酒气和寒意。
  “味道怎么样？”沈灼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
  “还行。”江若虞故意板着脸，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喝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把所有股份都转到我名下了？”
  沈灼的动作顿住了，耳朵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杯的边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