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他有他的路

  霍长临的手掌狠狠攥住她的后颈，指腹碾过她颤抖的肌理，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灼烧着顾星瑶的理智。
  她尝到唇齿间蔓延的血腥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只能在窒息般的吻里拼命推搡他的胸膛，却触到他衬衫下滚烫的肌肤，以及那因高烧而剧烈起伏的肋骨。
  “霍长临！” 她终于挣脱开，喘息着去擦嘴角的血，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男人的额头抵着她的，睫毛上凝着汗珠，“你再说一次要走试试？”
  顾星瑶看着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看着他指缝间未擦净的血痕，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因哽咽而破碎。
  “你都咳血了…… 蓝血毒素和抑制剂的反应已经开始侵蚀内脏，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
  “我知道。” 霍长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肋骨，“但我更知道，看着你走出这个门，我的心脏会先一步停跳。星瑶，别逼我在你的安全和我的生命里做选择，我选你，从来都是你。”
  霍长临低头，用鼻尖蹭过她的唇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别跑，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就算死，也让我抱着你死。”
  顾星瑶的眼泪终于流下，砸在两人相贴的手背上。
  她想起他每次咳血都偷偷擦掉的样子，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偏执的方式爱人，却也用最纯粹的方式在赌上一切。
  “好…… 我不跑。” 她终于妥协，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们必须保持距离。”
  她推开他，退到五米外的安全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现在起，你待在医疗区，我去数据中心。每天三次视频汇报身体状况，不准再偷偷停用抑制剂。”
  霍长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嘴角的伤口，喉结滚动着，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她能给出的唯一妥协，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不让她彻底推开自己的稻草。
  “成交。” 他哑声开口，指尖却下意识地想去触碰她，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动逃跑的念头。”
  顾星瑶盯着霍长临衬衫下摆沾着未擦净的血渍，她握紧口袋里的微型注射器，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昏迷十二小时。
  “星瑶？” 霍长临突然回头，眉心因高烧拧成死结，“记得按时吃饭。”
  她慌忙将手背到身后，“知道了。”
  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顾星瑶靠在墙上滑坐到地，眼泪无声地砸在注射器的金属外壳上。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趁他去做治疗，她借口送药进入医疗区，颤抖着拨开他汗湿的领口。
  霍长临似乎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却因抑制剂的副作用浑身无力。
  “星瑶…… 别……” 他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按住肩膀。
  “睡一会儿吧。”
  顾星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针头刺入他颈侧的瞬间，她闭上眼不敢看他骤然睁大的瞳孔。
  直到他身体彻底软下去，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渐渐均匀，她才敢睁开眼，指尖抚过他苍白的唇瓣。
  数据中心的终端还亮着，顾星瑶将写好的信压在霍长临的床头，信纸边缘被泪水浸出褶皱。
  【霍长临：对不起。我知道你醒后会发疯，会派人把我抓回来，但我必须走。病毒的最新数据显示，我的血液会加速蓝血毒素的活性，再待下去你撑不过三天。莉娜说卡斯特家族的老巢藏着解药线索，我去替你找。别来找我，至少等你肝功能指标恢复正常。桌上的抑制剂我分好了剂量，每天三次随餐服用。】
  ……
  顾星瑶将信压在床头时，走廊里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只见四名守卫倒在血泊中，不是她做的。
  灯光忽明忽暗，霍长临倚在墙角，颈侧针孔渗着血，手里拎着半截断刀，刀刃上还滴着蓝血。
  “你醒了？” 顾星瑶后退半步，针剂在掌心发烫，她算准了剂量，除非他强行冲破神经阻滞，这会导致蓝血逆流，相当于自杀。
  霍长临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我说过，别想离开我。”
  “你疯了！” 顾星瑶挣扎着，针剂掉在地上，霍长临趁机将她抵在墙上，断刀抵住她后腰，却偏了几分避开腹部：“我是疯了。”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血腥味混着薄荷须后水的味道，“从你把针插进我脖子时就疯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猎火的增援，顾星瑶看着霍长临眼中疯狂的光，突然抓起他手中的断刀，狠狠刺进自己大腿。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温热的血浸透牛仔裤。
  “星瑶！” 霍长临瞳孔骤缩，伸手去捂她的伤口，却被她用染血的手推开。
  “放我走。” 顾星瑶靠在墙上，汗水混着血水滑落，“你再跟着我，我就对自己狠心。”
  她晃了晃藏在袖中的微型注射器，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底牌。
  霍长临的手指停在她伤口上方，他看着她倔强的脸，看着她腿上不断涌出的血，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好，我放你走。”
  他松开手，断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顾星瑶愣在原地。
  “霍长临……” 她下意识叫住他。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个圈，那是猎火的撤退信号。
  守卫们立刻上前扶住他，蓝血顺着他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泊。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悲惨的很，顾星瑶根本就没有办法直视他，如果她不离开，那么霍长临也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活的机会了。
  可是如果她离开他，他又会疯狂的去找她，这样周而复始根本没有任何的好的结果。
  她也是想着跟他保持距离，可是那样怎么可能随时都能达到。
  “霍长临，你多多的保重。”
  她现在并不恨他的，她知道他有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