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都怪我

  顾星瑶跟着护士来到监护室门口，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霍长临。他双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连指尖都透着淡淡的青灰，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在安稳地呼吸。

  刚才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崩塌，她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间溢出。

  眼泪浸湿了掌心，也模糊了视线，这已经是霍长临第几次为了保护她受伤了？

  从第一次遭遇卡斯特家族的暗算，到上次被苏玉婉设计陷入险境，再到这次为了护她挡住佣兵的匕首，每一次，他都把危险揽在自己身上，哪怕遍体鳞伤，也从没想过退缩。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一次次受伤了。”

  顾星瑶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无力。她想起自己和霍长临在一起后经历的种种，好像每一次平静的日子都很短暂，随之而来的总是针对她的阴谋和危险，而霍长临，永远是那个挡在她身前的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霍长临的累赘？如果她离开，是不是霍长临就能摆脱这些麻烦，过上安稳的生活？不用再为了她提心吊胆，不用再为了她流血受伤，更不用再因为她，和卡斯特家族、苏玉婉这些人纠缠不休。

  “星瑶，你怎么坐在地上？” 欧阳玉拿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看到她蜷缩在墙角哭泣的样子，连忙蹲下身，把咖啡递到她手里，“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地上凉，别再冻感冒了。”

  顾星瑶没有接咖啡，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欧阳玉，你说…… 我是不是不该待在长临身边？每次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受伤，这次更是差点伤到肌腱，要是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欧阳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道。

  “星瑶，你怎么会这么想？霍长临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要是觉得你是累赘，早就不会管你了。你以为他每次保护你，是因为责任吗？不是的，他是因为在乎你，在乎到愿意为你冒险，为你受伤。”

  他顿了顿，看着监护室里的霍长临，继续说道。

  “我认识霍长临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以前他执行猎火的任务时，总是冷静得像块冰，哪怕自己受伤，也从不会让别人担心。可自从遇到你，他变了，会紧张，会慌乱，会因为你受一点委屈就生气，也会因为你担心他而温柔安慰。这些，都是因为他爱你啊。”

  “爱我……” 顾星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欧阳玉，“可爱我，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我不想他再为我受伤了，我看着他这样，心里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傻瓜，感情里哪有什么代价不代价的？”

  欧阳玉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像个兄长，“你以为霍长临受伤的时候，你担心他，他就不担心你吗？刚才在仓库里，他明明自己疼得厉害，却还在安慰你，怕你害怕。在他心里，你的安全比他自己的伤口重要得多。如果你现在因为自责离开他，他才会真的难过，甚至会因为找不到你，变得更加冲动，到时候才是真的危险。”

  他指了指监护室的方向：“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该不该离开，而是等他醒过来，好好照顾他，让他知道你在乎他，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你要是真的心疼他，就别胡思乱想，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度过这些难关，而不是想着逃避。”

  顾星瑶握着欧阳玉递过来的咖啡，温热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指尖，让她冰凉的手渐渐有了暖意。

  她看向监护室里的霍长临，想起他每次受伤后，看向自己时依旧温柔的眼神；想起他刚才在车里，明明疼得倒抽冷气，却还在调侃着说 “等伤口好了陪你找若若”。

  想起他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叮嘱她 “别在这里等，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是啊，霍长临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又怎么能因为害怕他受伤，就选择离开呢？那样的逃避，不仅是对自己感情的不负责，更是对霍长临付出的辜负。

  “我知道了。” 顾星瑶擦干眼泪，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我不会离开他的，我会等他醒过来，好好照顾他，陪他一起找若若，一起面对那些麻烦。”

  欧阳玉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松了口气，笑了笑。

  “这才对嘛。霍长临要是知道你想离开他，醒过来肯定要跟你急。走，我们去休息室等，有消息护士会通知我们的，你也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会儿，不然等他醒了，看到你熬得眼睛通红，又该心疼了。”

  顾星瑶点了点头，接过咖啡，跟着欧阳玉往休息室走去。

  路过监护室门口时，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里面的霍长临，在心里默默说：长临，你快点醒过来，我还在等你，等你跟我一起兑现我们的承诺。

  休息室里的沙发柔软却冰冷，顾星瑶握着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她不再沉浸在自责与迷茫中，霍长临还在监护室里等着她，若若的下落更是杳无音信，她没有时间再软弱下去。

  “欧阳玉，” 顾星瑶放下咖啡杯，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

  “长临这边有护士和医生照看，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若若还在苏玉婉手里，卡斯特梅虽然暂时被控制，但她背后的势力没那么容易瓦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若若，把她安全带回来。”

  欧阳玉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已经让手下去查苏玉婉的下落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苏玉婉这女人心思缜密，之前又跟卡斯特梅反目，肯定知道自己处境危险，说不定早就做好了隐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