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不记得她了

  “我之前跟霍长临也算有些交情，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他心里从来都没放下过你。” 欧阳玉斟酌着措辞，生怕触碰到顾星瑶的旧事。

  “这次我联系上他，说你还活着，还提了句你现在的处境，他一听就急了，当场就从床上爬起来要过来。我拦不住，又想着你们之间或许只是有误会没说开，就把地址告诉他了……”

  说到最后，欧阳玉的声音渐渐放轻，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毕竟她也不清楚顾星瑶和霍长临当年到底闹到了什么地步。

  顾星瑶握着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后，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罢了，无所谓了。有些事也该有个了结。”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欧阳玉，眼神里多了几分关切，“对了，他…… 是一个人来的吗？孩子呢？孩子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来了？”

  提到孩子，顾星瑶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那是她和霍长临的孩子。

  欧阳玉见她没有生气，反而关心起孩子，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来了来了，孩子也跟着呢！我想着把孩子带来也能让你们缓和缓和关系，毕竟孩子在中间，很多误会也容易说开。而且有孩子在，就算卡斯特梅那边还有什么动作，我们也多了个保障不是？”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和不确定：“星瑶？星瑶，你在里面吗？”

  顾星瑶听到这声音，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梳子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欧阳玉则是眼睛一亮，连忙朝着门口走去：“是霍长临！他来了！”

  她快步拉开院门，只见霍长临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赶路时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风尘仆仆，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院内，像是在寻找什么。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一件小小的黑色外套，小手紧紧抓着霍长临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象，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依赖。

  “长临，你可算来了！” 欧阳玉侧身让他们进来，笑着说道，“快进来吧，星瑶在里面等着呢。”

  霍长临顺着欧阳玉的目光看向院内，当看到站在屋门口的顾星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瞬间涌满了震惊、欣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怔怔地看着顾星瑶，眼眶微微泛红。

  而顾星瑶看着站在门口的霍长临，还有他身后那个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她强忍着情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 你们来了。”

  小男孩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抓着霍长临衣角的手更紧了些，抬头仰着小脸看向霍长临，小声问道：“爸爸，那个阿姨是谁呀？”

  听到 “爸爸” 两个字，顾星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宴泽怎么会不认识她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吗，可是她是一直用监控看来这。

  霍长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郑重：“宴泽，那是…… 你的妈妈。”

  “星瑶…… 真的是你…… 你真的还活着……”

  他往前挪了两步，脚步有些虚浮，像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这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可每次醒来都是空无一人，久而久之，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有再见到她的一天。

  欧阳玉瞧着这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悄悄拉了拉身旁的护卫，又冲顾星瑶递了个 “你们好好说” 的眼神，便轻手轻脚地带着人退到了院外，还顺手掩上了院门，把所有空间都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人。

  院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空气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霍长临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顾星瑶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埋在她的颈窝，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她的衣领。

  “对不起…… 星瑶，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没保护好你，这些年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 我以为你真的不在了……”

  顾星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心里那股压抑了的酸涩却汹涌而出。

  她抬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脊背，眼泪也跟着砸在了他的衣服上。

  “长临……”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宴泽他…… 他怎么会不认识我了？我一直用监控看着你们，之前他还会对着我的旧照片喊妈妈……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提到儿子，霍长临抱着她的力道松了些，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是…… 是我的错。宴泽突然发病，急性心肌炎，情况特别危急，连夜送进了 ICU。那时候我正好在追查你可能的下落，路上出了意外，撞到了头，昏迷了三天三夜。”

  他伸手，轻轻拭去顾星瑶脸上的眼泪，“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医生说宴泽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因为发病时脑部缺氧时间太长，醒来后就忘了很多事…… 关于你的记忆，几乎都没了。他只记得我，记得家里的保姆，却再也不记得他曾经天天喊着的妈妈了。”

  顾星瑶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宴泽，小男孩正睁着一双和霍长临极为相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