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故意还是被迫

  霍长临抵达医院时，VIP 病房外的记者仍未散去，长枪短炮架在走廊尽头，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秃鹫。

  他推门而入时，苏玉婉正倚在床头翻着时尚杂志，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哪还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霍总倒是稀客。” 她合上书，指尖划过床头柜上那束刚换的香槟玫瑰，“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好让你和顾星瑶彻底安心？”

  霍长临没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里没什么温度：“说条件。”

  苏玉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出声，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条件？霍长临，你觉得我现在还缺你那点钱吗？”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我要的，从来都是你。”

  “不可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和星瑶不会分开。”

  “那你就看着她被舆论撕碎。” 苏玉婉突然提高声音，“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圈子里白混的？我手里有多少能让她万劫不复的料，你根本想象不到。当年你火场昏迷时，是谁守在你病床前？是谁替你挡下那些催债的流氓？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就把我当垃圾一样丢掉？”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我只要你陪我三个月。三个月，就当是还我当年的情分。这三个月里，你每周来我这里三次，对外…… 就说你念及旧情，在照顾我。”

  霍长临猛地抽回手，袖口被扯得变了形：“你做梦。”

  “那我们就试试看。” 苏玉婉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外面的闪光灯瞬间如骤雨般亮起。

  “你猜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霍长临绝情逼死救命恩人’？还是‘顾星瑶小三上位，逼得原配洗胃轻生’？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让律师准备材料了，就说当年你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换来的。”

  霍长临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知道苏玉婉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过去一旦被重新翻出，再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对顾星瑶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最在意的就是 “名正言顺”，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骂 “第三者”。

  “三个月后呢？”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苏玉婉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三个月后，我会召开记者会，说我们只是误会一场，是我病中情绪不稳胡思乱想。我会澄清所有事，还顾星瑶一个‘清白’。”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乖乖听话。”

  走廊里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苏玉婉迅速躺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甚至还不忘往眼眶里滴了滴眼药水，瞬间就红了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

  “霍总，您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拔掉针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已经摸到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反正活着也没人疼，不如死了干净。”

  霍长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背对着她沉声道：“别耍花样。”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病房内那抹得逞的笑意。走廊里的闪光灯依旧刺眼，霍长临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烧得他喘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给顾星瑶发了条信息：【公司有点事，晚点回。照顾好自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仿佛能看到她收到信息时温柔的笑脸，心脏突然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他知道这场交易是饮鸩止渴，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让那些肮脏的算计，再一次弄脏他的星星。

  ……

  顾星瑶收到霍长临信息时，刚哄完两个小家伙午睡，她看着屏幕上那句 “照顾好自己”，唇边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最近为了应付舆论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公司有事耽搁也正常。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厨房给孩子们准备下午的水果，切苹果时还在想，等他回来得给他炖盅汤，看他今早眼底的红血丝就知道没休息好。

  傍晚时分，霍长临还没回来。顾星瑶抱着小宝在客厅搭积木，大宝趴在沙发上翻绘本，忽然指着手机屏幕喊：“妈妈，你看！是爸爸！”

  她探头看去，是条刚推送的娱乐新闻，配图里霍长临正站在医院走廊，苏玉婉穿着病号服靠在他身边，侧脸微微扬起，像是在对他说着什么。

  照片角度刁钻，恰好拍出两人姿态亲昵的模样，标题更是刺眼，《旧情难忘？霍长临深夜陪伴苏玉婉，病房逗留三小时》。

  顾星瑶的心猛地一沉，她点开评论区，嘲讽与指责密密麻麻地涌进来，有人说 “果然还是忘不了救命恩人”，有人骂她 “占着位置不撒手”。

  正怔忡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苏玉婉坐在病床上的自拍，她手里举着个保温杯，背景里隐约能看到霍长临的侧影。

  附言只有一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长临亲手给我炖的燕窝，他说还是我当年给他熬的那个味道最合心意。”

  她盯着那张照片，霍长临的身影虽然模糊，可她认得他那件深灰色风衣，早上出门时他穿的就是这件。

  “妈妈？” 小宝扯了扯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她，“你怎么不笑了？”

  顾星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勉强挤出个笑容揉了揉小宝的头发：“没事，妈妈在想事情。”

  她不是不相信霍长临，只是苏玉婉这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他说公司有事，原来所谓的 “事”，是在医院陪着苏玉婉吗？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顾星瑶苦涩的笑着，他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她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