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她只记得他？

  “我…… 我想一个人待着。”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或者…… 我只想见她。”

  她的目光怯怯地落在顾星瑶身上，那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让她觉得有丝微熟悉感的人。

  凌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刚涌起的暖意瞬间凉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欧阳玉瑟缩的肩膀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伤口的牵扯而有些僵硬，哑声道：“好，我们先出去。”

  霍长临紧随其后，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两道沉沉的目光。欧阳玉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别怕，有我在。” 顾星瑶挪到她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我跟你说些以前的事吧？你总爱偷喝我家院子里的酸梅汤，被抓到了就往我身后躲……”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往事，从春日里一起爬树摘桃，到冬夜里挤在一个被窝说悄悄话，欧阳玉的眼神渐渐放松了些，虽然记忆依旧是片空白，可听着这些鲜活的细节，心里的恐慌竟慢慢淡了。

  一个穿着银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诺莱德。

  他是欧阳玉婚前一直放在心上的人，那时她总说诺莱德的温柔像月光，却从未想过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把心落在了凌昭身上。

  “玉玉。” 诺莱德快步走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我听说你出事了，立刻赶回来的。”

  顾星瑶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欧阳玉。

  下一秒，她看到了让自己浑身一僵的画面，欧阳玉原本茫然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虽然依旧带着怯意，却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诺莱德？”

  她记得他！

  这个认知像块石头砸进顾星瑶心里。她记不住同生共死的自己，记不住名义上的丈夫凌昭，却偏偏记得这个她早已放下的人。

  诺莱德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你还记得我？”

  欧阳玉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不确定：“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记得你，但看到你，就觉得…… 好像认识很久了。”

  诺莱德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快步走到床边，风衣的下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微风。

  他俯身看着欧阳玉，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玉玉，你真的记得我？”

  欧阳玉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局促，往后缩了缩肩膀，却还是点了点头：“嗯，你的名字…… 好像一直在脑子里转。”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冲昏了诺莱德的理智。他一直以为，欧阳玉嫁给凌昭不过是迫于王室压力，心里念着的始终是自己。如今她忘了所有人，唯独记得他，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就知道……” 诺莱德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却被顾星瑶不动声色地挡开。

  顾星瑶站起身，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语气平淡，“诺莱德先生，玉玉刚醒，需要静养。”

  诺莱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收回手，却依旧难掩兴奋：“我明白，我只是太高兴了。玉玉，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们过去的事：“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皇家画展上，你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站在莫奈的《睡莲》前，看了整整半个小时。我说那幅画的光影不如你眼里的星光，你当时还脸红了呢。”

  欧阳玉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带着茫然，却没有打断他。那些被遗忘的片段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却抓不住具体的形状。

  诺莱德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描述他们一起骑马、一起在庄园里摘葡萄的场景，语气里满是怀念：“那时候你总说，等我从国外游学回来，就陪我去看阿尔卑斯山的雪。玉玉，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欧阳玉摇了摇头，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些：“对不起，我…… 想不起来。”

  “没关系。” 诺莱德立刻安抚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去做那些事。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去阿尔卑斯山，去看你最喜欢的雪。”

  他的话像一张温柔的网，慢慢将欧阳玉包裹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心里竟生出莫名的安心。比起那个浑身是伤、眼神痛苦的凌昭，诺莱德的温柔似乎更容易让她接受。

  顾星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知道诺莱德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可那都是过去式了。欧阳玉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了诺莱德一句情话就脸红的小姑娘，她心里装着的，是凌昭皱着的眉头，是他深夜批阅奏折时的疲惫，是他笨拙却真诚的关心。

  可现在，失忆的欧阳玉被诺莱德带回了过去，那些早已被她放下的情愫，在空白的记忆里重新生根发芽。

  “诺莱德先生，” 顾星瑶忍不住开口，“玉玉需要休息了。”

  诺莱德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欧阳玉一眼：“玉玉，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马卡龙。”

  欧阳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困惑。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顾星瑶坐在床边，看着欧阳玉，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欧阳玉真相，不知道该如何让她想起凌昭，想起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感情。

  “星瑶，” 欧阳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叫凌昭的人，真的是我的丈夫吗？”

  顾星瑶的心猛地一跳，点了点头：“嗯，你们结婚了。”

  欧阳玉沉默了，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嫁给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害怕的人，而不是那个让她觉得熟悉又安心的诺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