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寸步不离

  “那你也该照顾好自己！” 顾星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头疼发作时，都瞒着我偷偷吃药。上次你在书房疼得晕过去，若不是菲雪告诉我，我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站在一旁的陆景琛听到这话，眉头猛地皱起。他不知竟严重到这般地步。

  霍长临被戳中心事，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顾星瑶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挣扎着想去够他手里的玉瓶，却被他更快地避开。

  “别闹了。” 霍长临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星瑶，算我求你，先顾好你自己。只要你能好起来，我这点疼不算什么。等你好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哪怕把我关起来让你出气，我都认。”

  “我不要罚你，我只要你好好的。” 顾星瑶的眼泪越掉越凶，“这雪魄花汁水只有这么多，给我用了，你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我说了我没事！” 霍长临提高了音量，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连忙放柔语气，“这只是一部分汁水，大王子说了，他会继续找。等你用了这部分稳住病情，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听话，嗯？”

  顾星瑶却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信…… 这雪魄花有多难得，我比谁都清楚。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那就等！” 霍长临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哪怕等上十年、二十年，我都会给你找到完整的雪魄花！但现在，你必须先用这部分！你要是敢有半分差池，我……”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顾星瑶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后怕，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怕失去她。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顾星瑶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陆景琛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或许…… 可以分着用？”

  霍长临和顾星瑶同时看向他。

  陆景琛迎上他们的目光，解释道：“太医说这汁水能压制毒素，那未必需要一次用完。不如先取一半给星瑶稳住病情，剩下的一半给长临缓解余毒。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两人都暂时安全，也能争取更多时间找完整的雪魄花。”

  霍长临皱眉：“这样会不会影响药效？”

  “可以让太医看看。” 陆景琛看向门外，“若是太医说可行，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顾星瑶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 可以试试。”

  霍长临看着她眼中的坚持，又看了看陆景琛真诚的眼神，终究是松了口。他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扬声喊道：“太医！”

  太医很快就来了，听完霍长临的叙述，仔细查看了雪魄花汁水的质地，又给顾星瑶把了脉，沉吟片刻后点头。

  “陆大人这个法子可行。雪魄花性烈，一次用太多反而可能伤了顾姑娘的经脉，分两次用，既能稳住病情，也能让霍大人的余毒得到缓解，确实是两全之策。”

  听到太医的话，霍长临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他回头看向顾星瑶，眼底的紧张散去些许，“这下，你总该听话了吧？”

  顾星瑶看着他，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带着别样的动人：“那你也要答应我，待会儿喝药不许皱眉头。”

  霍长临失笑，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好，都听你的。”

  等霍长临替顾星瑶擦完眼泪，陆景琛才冷冷开口：“既然决定分用汁水，那接下来照顾星瑶的事，我也该分担一份。”

  霍长临回头看他，“不必了，有我和菲雪在，足够了。”

  “足够？” 陆景琛挑眉，语气嘲讽，“你自己方才还被太医说余毒未清，脸色比星瑶好不了多少。现在强撑着照顾她，是想等她好起来，你自己先倒下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星瑶身上，语气软了几分：“星瑶，我留下帮你看着药，也能替长临分担些，让他去歇会儿。”

  顾星瑶刚要开口，霍长临已经抢先道：“我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你操心。星瑶这里，我亲自守着才放心。” 他说着，干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分明是 “寸步不离”。

  陆景琛的脸色沉了沉：“霍长临，你别太过分。星瑶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照顾她，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霍长临抬眼，眸色冷冽，“你凭什么说天经地义？当初若不是你……”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不想在顾星瑶面前争执过往，只加重了语气，“总之，这里不需要你。”

  “我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 陆景琛寸步不让，走到床的另一侧，与霍长临形成对峙之势，“星瑶还没说话，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炸开。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几分。

  顾星瑶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蹙起眉：“你们别吵了。”

  她先看向陆景琛，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景琛，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大碍，有长临在就好，你还是先回去吧。”

  陆景琛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他看着顾星瑶眼底清晰的界限，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顾星瑶无奈，又转向霍长临：“长临，你刚才跑了那么久，又急又累，确实该去歇歇。我这里真的没事，让菲雪守着，或者…… 让景琛帮着看会儿药也行。”

  “不行。” 霍长临想也不想就拒绝，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掌心温热，“我说了，我不放心。你睡你的，我就在旁边坐着，不吵你。”

  “可你这样……”

  “听话。” 霍长临打断她，“等太医把汁水调配好，你喝了药睡一觉，醒来就会看到我精神好好的。要是你现在逼着我走，我反而会一直惦记着，更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