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送回乡下

  李云娇每日让厨房送去给周家母女吃的，都是残羹冷炙，不给月银，不做衣裳。
  在周延之的求情下，李云娇把她们关了几日就放出来了，说是给她们时间筹银子。
  就算她们忍不住偷偷跑了，她也算是少了两个碍眼的玩意儿。
  李云娇如今怀孕四个多月了，懒得动火，她不开口撵她们走，但她可以逼她们走。
  周母出了柴房，心里对李云娇的怨恨到了顶点，她跟这个儿媳就是不对付，哪有儿媳活得跟祖宗一样，动不动就把婆母关禁闭的？
  周翠芝却是满怀心事，去了一趟国公府，感觉整个人的眼界都开阔了。
  那么多高门贵女，穿着锦衣罗裙，绫罗绸缎，戴着金银珠宝，一个个都显得那么高贵美丽。
  她心里充满向往，现在特别渴求锦衣罗裙和金银珠宝，仿佛只要有了这些加身，她就可以跟她们一样高贵，可以再次接近那日的国公府少爷。
  周翠芝心里装着这件事，跟周母说：“娘，我们把沈青棠那件锦衣卖了吧，反正她也以为丢了，现在不都没来找我们了吗？”
  “要不然哪天，翻出来就是祸事，现在我们就卖了，银子落袋为安，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周母也赞同，两人便一起出府，抱着青布包袱直奔当铺。
  老掌柜接过锦衣，登时瞪大了眼睛，戴上叆叇，细细地看了又看，然后说了声“稍等”，就抱着衣服入内室，请东家过目了。
  不多时，老掌柜又出来请周母和周翠芝入内。
  东家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姓钱，见周家母女入内，仔细打量了一番。
  许是觉得周家母女不像能拥有这样华贵衣裳的人，他开口问道：“敢问客官，这锦衣是哪里来的？可是家中之物？”
  周母昂着下巴，傲气道：“不是我家中之物，难道是你家中之物？废话不多说，你快看看能当多少钱。”
  钱老板道：“这锦衣保存得不错，但是可以看得出是多年前的云锦了，极易腐坏，不值什么钱了。倒是这锦衣上的七宝，珍珠、琥珀、玛瑙、宝石、水晶、砗磲、珊瑚倒都是值点钱，只是这里有了缺损，不值那么多银子了。”
  “所以我们铺子愿意给夫人这个数。”他说着，比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周母抑制住心中的欣喜，摇摇头，道，“不行，太少了，再加。”
  钱老板道：“不知夫人想卖多少钱，夫人给个数。”
  周母道：“至少六千两，低于六千两，不卖！”
  钱老板轻易地探出了周母的底线，心中窃喜，脸上却呈现出为难的神色，道：“这只怕有点难，让我再考虑考虑。”
  周家母女略微紧张地相看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降低点。
  这时候，钱老板道：“这样吧，我同意出五千五百两白银，但是夫人须得同意，不再赎回，这锦衣从此归我们所有。”
  周母喜出望外，她本来就没打算赎回来，早点出手卖钱，她们也好早日过上好日子。
  于是，她忙不迭地答应了，收取了银票，母女俩步履轻松地离开了当铺。
  钱老板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要是卖出去，这桩买卖他至少能赚一万两。
  周母这回存了心眼，叮嘱周翠芝：“这锦衣的事，还有银子的事，不许告诉你哥。”
  周翠芝哪有不依的？
  银子就是底气，有了银子的周家母女，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状元府，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了。
  厨房送来今日的饭菜，一小碟萝卜干，一小碟咸菜干，还有两个窝窝头，还有一碗昨日的剩菜，还是冷的，上面挂着凝成白花的猪油。
  周母一看，怒火直冲天灵盖，她一把掀了饭桌，怒吼道：“反了你，天天给老娘吃这个，我倒要看看，我儿子的状元府到底是谁做主！”
  说着，她拧着送饭丫鬟的耳朵，抓着她直接去了厨房。
  李云娇坐在廊下，等着摆饭。
  “小姐，小姐，不好了，周母把厨房砸了！”管厨房的方嬷嬷，满脸惊恐地跑过来禀报。
  李云娇脸色一沉，对彩霞道：“扶我过去看看。”
  整个厨房乱糟糟，鸡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满地的杯盘碎片，汤汤水水流得到处都是，鸡蛋液，踩烂的菜叶子，弄得到处脏污不堪。
  周母正拿着一盘清蒸鱼，直接倒扣在地上，道：“天天大鱼大肉地吃，却给老娘吃那些剩菜剩饭、咸菜萝卜。既然这样，你们也别吃了，大家都饿着。”
  李云娇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即刻勒令护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们打一顿，给本小姐轰出去！”
  “你敢打老娘，敢把老娘轰出去，老娘就赖在你们周府门口，死活不走了，逢人就告诉他们你们是怎么虐待老母亲的！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倒要看看你怕不怕背上虐待婆母的罪名。”
  李云娇脸色变得铁青，她自小骄纵，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威胁她，这么跟她说话。
  “打！打完之后，堵了嘴，扔柴房里。”
  说完之后，李云娇就走了，身后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李云娇眼里一片寒芒，真的受够了！
  她附在彩霞耳边说：“今夜入夜，趁人不多，把她们母女迷晕，堵了嘴，扔到船上去，送她们回乡下。”
  彩霞应了是。
  掌灯时分，彩霞让人准备新鲜的饭菜，加了料，送到柴房，给周家母女吃。
  二人闹腾了一天，一粒水米也未下肚，见此时送来了可口的饭菜，两人便什么也不顾了，不去想还没出柴房，就先大口吃起来，没过多久，两人就晕过去了。
  入夜，几个护院将晕过去的周家母女二人塞进马车，其中一个在她们母女身上翻翻找找，其他几个笑道：“你干什么呢？吃豆腐啊？”
  那个人嗤笑道：“就这姿色，有什么豆腐可吃的？彩霞姑娘说了，在她们母女身上翻到的钱财，谁翻到的，就是谁的，我就想看看能不能走个狗屎运。”
  有人不以为意道：“两个乡下来的粗野妇人，她们要是真有银子，还能偷大小姐的头面，还赖在府上不走，你也不用脑子想想？”
  翻的那个人本想开口，突然间停下来，他好像，翻到了。
  他偷偷看了其他几个人，见他们半点没有留意，便没有声张，偷偷把摸到的银票塞进自己怀里。
  到了渡口，把那对母女往船上一扔，他借口上茅房，借着月光一看，好家伙，发财了！
  他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出来，任务已经完成，几个人轻轻松松地回城。
  被丢上船的周家母女，睡得昏天黑地，什么也不知道，船离开岸边没多久，就被另一艘船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