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学规矩

  那日，周母和周翠芝刚刚被送到李家庄子的时候，一开始是心惊胆战的，不知道李云娇会对她们做什么。
  她们惴惴不安地被饿了一夜后，就被放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看见满桌丰盛的饭菜，周家母女的眼睛都亮了，口水直流。
  站在一旁的吴嬷嬷鄙夷地看了她们一眼，笑道：“小姐命人为二位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希望二位不要辜负小姐的美意。”
  周母闻言，以为李云娇服软了，便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下，靠在椅背上，端着婆婆的架子，得意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饿了老娘一夜，反了她了。告诉你们大小姐，如果不好好孝顺我，我可不会让她进我周家大门。”
  “行了，让她快点找人把我们接到府上去，今日这顿我们就先将就了。”
  周母在珍宝阁给了李云娇好一顿羞辱，李云娇怎么可能放过她？
  这吴嬷嬷就是李云娇专门挑选出来，来收拾粗鄙不堪的周家母女的，最是心狠手辣，手段最多。
  母女俩都嗜肉，满桌子的肉，红光滑亮的大肘子、油汪汪的红烧肉，看得她们直流口水，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口吃肉。
  可是，因为吃得太急，肉刚进口，周母就被呛得咳嗽连连，周翠芝也不落其后，母女俩都咳得眼角满是泪花。
  周母一口吐出肉，不满地叫道：“怎么这么辣？你们是怎么做菜的？连主子爱吃甜都不知道，做成这样怎么吃啊？”
  谁知，母女俩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各自挨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母女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周母叫道：“你们要造反，是不是？”
  周翠芝嚷道：“你敢打我们？你不怕我哥哥要你好看么？”
  吴嬷嬷瞬间变脸，用鄙夷的神情从上到下看了看母女，道：“你们这样的货色，也配对我们李府指指点点？”
  “劝你们不要动不动搬出姑爷来压我，搞清楚，是周状元入赘李府，可不是我们小姐下嫁！周状元休不了我们小姐，我们小姐要是不高兴了，倒是可以一脚踹了周状元。”
  “小姐好心好意为你们准备了大鱼大肉，你们却这般不领情，就休怪我无情了。你们敢吐一口，我就打你们一个耳光，小姐的心意不能浪费，必须全部吃完，否则……”
  周母本就是跋扈泼辣之人，哪里受得了这个？
  未等吴嬷嬷说完话，周母就嗷的一声，将吴嬷嬷扑倒在地，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使劲打她的脸。
  吴嬷嬷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不轻，连忙惊慌叫道：“来人，快来人！”
  很快，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打手出现，上前将吴嬷嬷和周母强力分开，周母被反剪了双手，押着跪在地上。
  吴嬷嬷气冲冲地上前还了几个巴掌，打得周母的脸颊高高肿起。
  周家母女向来欺软怕硬，见状心中怕得要死，只一个劲儿地求饶，说要给小姐赔罪。
  吴嬷嬷冷笑道：“不急不急，小姐说你们现在行为粗鄙不堪，在外只会给姑爷和李家抹黑，所以必须学好规矩后再回去。先吃饱了饭，我们再好好学规矩。”
  母女俩这会儿认栽了，只好硬着头皮吃，也不知道那些肉是怎么做的，只知道一进嘴就火辣辣的，有火在灼烧一般，咽下去的时候，那火便一路烧到了胃里。
  母女俩叫苦不堪，不敢吐，只好嚼几下后硬吞下去。
  好不容易吃完，两人的嘴巴都肿了一大圈，又红又肿，像是嘴里含了两根红肠。满脸也通红，眼睛也通红，两人对肉的喜爱，变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恐惧。
  吴嬷嬷在一旁，道：“好了，既然已经吃完，就开始学规矩吧。”
  母女俩话也说不出来，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从这日起，李家庄子不安宁，常常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吴嬷嬷手段犀利，每日给周家母女送来的饭菜看似丰盛，其实要么非常辣，除了辣，尝不到别的味；要么非常咸，打翻盐罐子那种咸。
  以致于后来周家母女一看到端上来的饭菜，都忍不住流泪，心生畏惧，只想远远逃离。
  可饭菜必须一口不剩地吃掉，否则她们就会被关进有老鼠为伴的黑屋子里反省。
  敢吐一口，就给一巴掌。
  吃饱喝足后，就开始教规矩。做得不好，吴嬷嬷就会笑眯眯地惩罚她们。
  叫她们双手将一个盛满热水的碗举过头顶，举一个时辰，如果不小心打碎了碗，那就要再加一个时辰。
  周母装病六年，如今却是真的被折腾病了，整日里精神萎靡，躺在床上起不来，借此想不去学规矩。
  没想到，吴嬷嬷更狠，直接一盆冷水浇她满头满脸，连床褥子都湿透了。
  周母气急败坏，可是病中的身体沉重无比，她无法像平常一样，扑过去扭打，只能干生气。
  床褥子和被子都湿淋淋的，她是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痛苦挣扎间，迷迷糊糊在湿褥子里睡着了，这下子病得愈发严重了。
  第二日，见她病得沉重了，吴嬷嬷才叫人去抓药，在药里加了足足的黄连，煎成浓浓的一碗。
  周母喝药的时候，一张脸皱成了风干的梅子，可身子实在难受，还是咬牙把药喝光了。
  她痛苦地想着，这样难受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周翠芝也痛苦极了。
  周延之长得像父亲，清秀儒雅一点；周翠芝则专挑父母的缺点长。
  她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现在整个人肿了一大圈，整张脸上长满了面疮，又红又肿，满脸红疙瘩，活似一个癞蛤蟆。
  她是个爱美的人，揽镜一照，急得又哭又闹，跟吴嬷嬷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只求她帮自己请个大夫。
  纵然她出身农家，可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她这些日子过得太痛苦了，她上京，明明是来享福的，来挑贵婿的，怎么就过上了这样的日子呢？
  她深知是因为她们母女得罪了嫂子，那日她也看得真切，连哥哥都不敢得罪嫂子，她们得罪嫂子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她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从今以后乖乖认错，乖乖地依附嫂子。
  周翠芝攥住吴嬷嬷的袖子，恳求道：“吴嬷嬷，你告诉我嫂子，我一定恭恭敬敬地给她赔罪，我以后什么都听她的，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求她饶了我吧。”
  她咬咬牙，把头上的金簪拔下来，塞到吴嬷嬷的手里。
  那是从青棠手里抠下来的钱偷偷买的簪子，都没戴过几次，却只能这样给出去了，她心中还是万分不舍的。
  但是，讨好了有钱有势的嫂子，以后什么样的首饰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