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屈辱

  李云娇怒气冲冲地转过头，见周延之急切地奔上前来，她怒吼道：“你来干嘛？关你什么事？”
  周母见周延之来了，哭着喊着：“儿啊，你可来了！这只野鸡欺负我们娘俩，要打死我们娘俩啊！快抓她见官，下大狱！”
  周翠芝也跟着哭嚎，她本就长得不好看，这下子更是丑得完全不能见人了。
  李云娇听见周母口中唤周延之“儿”，立马揪着周延之的领子，厉声问道：“她是谁？为什么唤你儿？”
  周延之低着头，讷讷解释道：“她……她是我娘，娇娇，你放了我娘和妹妹吧！她们一定是无意冒犯你的，你大人大量饶了她们吧！”
  李云娇瞪大双眼，叫道：“她竟然是你娘！你竟然有如此粗鄙的母亲和妹妹？”
  “想让我放过她们，想得美！打了本小姐的脸，竟然还说我是窑姐儿。我李云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凭什么叫我饶了她们？”
  周延之牵住李云娇的手，低眉顺眼道：“娇娇，我娘和妹妹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妻子，所以不小心得罪了你，我代她们向你赔罪。”
  周母和周翠芝见状，傻眼了。
  周翠芝知道李云娇的身份后，心想自己以后难免还需要依仗嫂子找个好郎君，连忙捧出几分小心来。
  “是啊，嫂子，我和娘没见过你，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好嫂子，这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一家人不识一家人。而且也是你先打母亲的，母亲不跟你计较，就这么算了吧！”
  说着，周翠芝暗暗用胳膊肘顶了顶周母。
  周母本来已经收敛了，但是见李云娇对自己儿子这么粗鲁，又想到自己身为婆母，还没抖落威风，站规矩，却被儿媳殴打，就更加愤愤不平了。
  她扬起下巴，看着周延之，道：“还不快让他们放开你娘！把老娘扶起来！”
  周延之挥手让仆妇们松手，仆妇看了看李云娇的脸色，依然不放。
  周延之又低声细语劝了几句：“娇娇，这是在外头，你不让我娘起来，叫别人看了去，到时候编排几句，传出去，对你，对我，对尚书府，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李云娇这才稍稍缓和下来，示意仆妇放开周母和周翠芝。
  周延之过去扶起周母，道：“娘，一切都是误会，娇娇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毕竟是娘先打了娇娇，娇娇才误会你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就尽忘了吧，以后还要好好相处的。”
  周母抬起眼眸，看向李云娇，只见她遍身罗绮，珠光宝气，不由得气愤。
  这么有钱，却叫她这个婆母住在客栈，连钱都舍不得给，就给二两银子，打发要饭的呢！
  想到这里，周母抬起下巴，骄傲道：“身为儿媳，不来拜见婆母，是为不孝。但是我也不是什么气量狭小的人，不想与你计较。今日我和翠芝在这里看上的所有珠宝，只要你都付了银子，我们就既往不咎。”
  李云娇好不容易被周延之扑灭的怒火，这会子燃得更旺了。
  这个老贱人！
  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周母，道：“就凭你？好大的脸！”
  周母嘴角的笑意凝住了，蓦然看向李云娇，扑上去就要打，却被周延之拦住了。
  周母口中还叫道：“你说什么？你这个不孝的儿媳，给老娘跪下！”
  李云娇满眼冰冷，直接一巴掌叫她闭了嘴。
  周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周延之，拍着大腿，叫嚷起来。
  “好淫妇，大家快来看看，哪有儿媳殴打婆母的道理？出嫁从夫，你不顺从丈夫，却还殴打婆母，真是无礼！你不跟老娘赔罪，休想让老娘原谅你，休想进我周家大门！”
  李云娇气得七窍生烟，用食指戳着周延之的胸膛，道：“这就是你娘的态度！周延之，叫她们搞清楚，不是我进你们周家大门，而是你进我们李家大门。你不叫她们给我赔罪，那本小姐就立刻休了你！”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周延之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实在窝囊，却也只能艰难点头。
  周母却还在吵吵嚷嚷：“周延之，你硬气一点，她都二十好几了，能嫁给你这样的状元郎，该感恩戴德了。可她如此不知好歹，你也用不着给她好脸色，看看她离了你，还能嫁给谁？”
  李云娇听到这里，肺都要气炸了，指着周母，颤抖不已。
  “周延之，你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你私下里没少和你母亲抱怨吧？既然做尚书府的女婿如此憋屈，不如，我们就从此一别两宽。”
  周延之又气又急，又要安抚李云娇，又要稳住母亲，他焦头烂额。
  他低声道：“娇娇，我绝不愿意和离，我们好好的，不要因为其他人生了嫌隙，好不好？”
  李云娇听到这里，心稍稍软下来，但是周母的话实在太难听，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咬牙道：“好啊，可是婆母和小姑子实在粗鄙不堪，为了不影响我李府的声誉，我只好请人来教教她们，叫她们学学规矩。来人，把她们带走。”
  周延之拉着李云娇的手，就要把她往怀里揽，急切道：“娇娇，你饶了她们，我让她们给你赔罪。”
  不料，李云娇用力把他推搡在地上，她一挥衣袖，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周延之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竭力无视围观的人戏谑的眼神，心中屈辱极了。
  他是个极重个人体面的人，心中暗恨李云娇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难堪，更恨母亲与妹妹一次又一次把他的脸面扔到地上踩。
  他堂堂状元，竟然被三个泼妇害得落到人人嘲讽的地步！
  周延之晃了晃头脑，他真是昏了头，干嘛要替母亲赔罪呢？
  当务之急是让李云娇替自己求情，让岳父大人替自己奔走，让自己早日回翰林院。
  周延之回到尚书府，见李云娇在房中砸东西。
  他推门进去，一个茶杯迎面砸来，他连忙避开，茶杯砸在门上，碎落一地。
  李云娇满脸怒色地瞪着他，叫道：“你见你那丢脸的母亲去啊，还来找我做什么？”
  周延之快步上前，不顾李云娇挣扎，用力把她禁锢在怀里，在她耳边柔声劝哄，说尽好话。
  “娇娇，我们是夫妻，本为一体，她们叫你受委屈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可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休了我，把我往外推，我心里很难过。我是男人，我也是要面子，但是我更怕的是你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娇娇，娇娇……”
  说着说着，周延之含住她的耳垂亲吻。
  低低的说话声、喘息声在李云娇耳边无限放大，挑拨着她的心魂，李云娇感觉身子都软了，站不住，什么火气也都没了。
  周延之顺势俯身往她的膝弯处一揽，把她横着抱起来，抱进了锦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