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阴谋浮出

  窗外的夜色还未褪尽，沈氏大厦顶层依旧亮着暖黄的灯。
  沈知妤靠在椅背，指尖还轻轻抓着顾砚之西装袖口的一角，肩膀不知不觉靠近了几分。
  顾砚之低头看着她。
  他的唇线紧绷，喉结微微滚动。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他们的呼吸交替。
  他试图开口，却又忍住，把一整天积压在心口的情绪全都堵在咽喉里。
  顾砚之清楚自己今晚本该克制，但沈知妤靠得太近了，他再不做点什么，几乎要被这寂静吞噬。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力度很稳，比以往每一次都郑重。
  二人距离极近，他下意识歪头，将下巴压在她的发顶。
  鼻息钻进她发丝里，带着微弱的颤动。他贴得这样近，连她的呼吸都能数清。
  沈知妤身体稍稍僵了下，却没有拒绝。她的手指绕过了他的腕骨，温度一寸一寸蔓延到心底。
  顾砚之低低地叹了口气，闭着眼似乎才能忍住想要将她搂紧的冲动。
  沈知妤嘴角仅仅扬起一点恬淡的弧度，安静地任他靠近。
  “你一直这样忍着，也太辛苦了。”她声音低柔，手指轻触他的指节，似有慰藉。
  顾砚之喉头发紧，却还是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喘息稍重了些许。
  他的脸埋在她发间，好一会儿才猛然松一口气，声音粗哑得不可思议：“你这种时候还跟我逞强？”
  沈知妤阖眸，手却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掌。两人就这么静静靠坐在沙发一角，他的掌心满是汗，指尖微微颤着，夹杂着一点难得的狼狈。
  沈知妤缓缓把额头靠在他的肩窝，连发丝都沾染了他的气息，此时两个人的体温交错在一起，呼吸缠绕了一阵又一阵。
  顾砚之只觉浑身紧绷，呼吸逐渐加重，额头抵在沈知妤的太阳穴旁，手心死死攥着她的指。
  沈知妤微不可察地发笑，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到不能再近。
  长时间的亲昵之后，她的情绪反倒冷静下来。
  他的下巴顶在她发顶上良久，这才慢慢舒口气，把额头贴在她耳后。
  沈知妤余光扫过，那抹微红和沉重悄然而生。
  夜已深，他们的身体终于缓缓分开，但指尖和身侧的温度还留有余烬，仿佛刻在皮肤里。
  空气短暂地凝固，只有呼吸尚在交换。沈知妤将额头轻磕一下顾砚之的肩，悄然起身，声音低低：“明天还有很多事。顾砚之，你能不能别总是心软。”
  顾砚之微微皱了下眉，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偏头侧身，淡淡嗓音被夜色融化。
  翌日清晨，沈知妤收到沈氏旧部传来的消息。
  沈家那些曾经被沈长远安插的老部下，终于有人愿意开口。
  他们的爆料让整个布局猛然生出一道裂缝。
  文件厚重，手指翻动间带着骤然加重的担忧和寒意。
  其中一人详细描述了当年车祸的运输路线、车辆调度，以及针对父母的全套监控。
  末尾落有一行粗重字迹——沈长远不是唯一的主谋，幕后还有指使者参与，共犯身份至今藏在暗处。
  沈知妤盯着文件良久，眼尾已经燃起一丝寒意。
  她合上笔记本，整个人背脊挺得笔直，声音低到几不可闻：“果然，还漏掉了一只手。”
  顾砚之站在一旁，把自己那只袖口慢条斯理地拉了拉，歪头看着她，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多问，只将自己昨夜整理的资料递过去。
  “调账、查名下所有资金流向。沈长远最近几年有几笔来路不明的钱，都遮掩得太彻底了。”
  沈知妤翻看着资料，指尖摩挲文档角落时短暂停顿。
  片刻后，她眯起眼，将文件夹推还给对方，嗓音淡然：“沈家有这一层底，林清婉、姜婉仪都算不得大事。重要的是，真正幕后还压着一张王牌。”
  顾砚之扯了扯西装领口，动作里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急躁。
  这种需要等待的时刻一向最折磨人，他压着下唇，没有再追问，只点了下头：“我已经让人查那几笔资金的去向，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沈知妤抬眼看他一眼，不着痕迹地说：“有人能让沈长远甘愿背锅，这种底气，沈家哪有过。”
  门口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沈亦辰推开门，把手里厚厚一沓资料拍在桌上，“我找到点东西。父亲之前托我处理过一封信，是那年他与沈叔意见交锋之后留的。信里反复提到一个叫‘莫天阳’的人，说他和沈叔有过大的恩怨，性格难琢磨，不肯轻易示弱。”
  顾砚之蹙眉，翻看文件时，指背敲了两下桌角。
  他嘴角抿得很紧，把资料递给沈知妤，“这是近三年沈家私人账目里几笔可疑对账，收款人正是莫天阳名下的企业。金额不多，但手法隐蔽。”
  沈知妤接过去，看得格外仔细。她注意到资金流向经过了三层转手，层层剥离，最终落在莫天阳名下的小公司间，日期精确对应父母车祸发生那段时间。
  她轻咬下唇，指甲几乎陷进文件纸页。
  “莫天阳。”她缓缓吐出名字，眉眼一冷。她想了想，把发丝清理到耳后，问：“沈亦辰，你了解他多少？”
  沈亦辰沉默片刻，把指节抵了抵太阳穴：“我父亲早年从基层爬起来，是靠拿下‘曙光计划’项目。那时候莫天阳也觊觎那块地，结果被沈叔用更低的价格捷足先登。莫天阳便记了大仇，明里暗里一直找机会报复。”
  他说完转头去看窗外，肩线落在暗影里。
  顾砚之快速补了一句：“这些年沈长远给莫天阳做了不少事。去年沈家资金链断裂，也是莫天阳暗中扶了一把，现在……看上去他根本没打算做善人。”
  “这么说，父母当年出事，莫天阳极可能直接参与。甚至沈长远只是替他背了黑锅。”
  顾砚之凑过来，手背轻敲资料一角，嗓音干净又低沉：“我会查清楚这几年莫天阳所有项目的资金和联系人。既然他一直在背后搅局，沈家垮台，他也绝不脱干系。”
  沈亦辰眼底的谨慎藏不住，他拉开座椅，坐下后摩挲着信封边角，声线罕见地发紧：“曙光计划，才是一切的起点。从那时候起，他和沈叔就注定势同水火。父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莫天阳不会甘心’。”
  沈知妤没再说什么，只慢慢收齐桌上的资料。
  她眨了眨眼，看向顾砚之。对方抬起头，眉尾细微一挑，很快又恢复冷静。
  气氛凝滞了很久。沈知妤终于缓声开口：“不管莫天阳藏多深，总会有破绽。只要他曾经动过手，就一定留痕。”她将水杯推到一边，抬手轻点桌面。
  顾砚之收起桌上的文件，顺手把椅子转向自己的方向。
  他沉下嗓子，俯身凑近了几分，声音极低：“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
  沈知妤没有正面回答，只用指尖轻拍了一下他因纠结而微微发紧的手背，仿佛是默许。
  沈亦辰这边则把旧信件全部装回档案箱，轻叹一声，起身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