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县城卖蛋

  许桃桃翻过身，拿背对着顾长生，“我先睡了。”
  话落，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来。
  翌日一早。
  许桃桃睁眼，身侧早已没了顾长生的身影，她起的有点迟了，顾不得找，急急忙忙擦脸，昨晚说的去当兵那事，想来也不会太早，那部队也不是说进就进的！
  许桃桃想着，不由抿了下唇，再有天大的事，也要等她回来再说了。
  出了房门，贾淑玲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桌上的熬的绵软的粥，还煮了几个白蛋。
  许桃桃点了几滴酱油，有点滋味好下肚，吃的很快。
  贾淑玲见着，不由开口：“慢慢吃，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许桃桃应下，动作却没慢，三两下就把粥喝了，剥了蛋壳边往嘴里塞边往外走。
  一颗颗圆滚滚的蛋被拾掇的整齐，一颗一个位置。
  贾淑玲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你那样放，那些蛋走不到临泽就得碎完。”
  “嗯！”许桃桃点头，“娘你真厉害，我昨晚还在为这事发愁呢！”
  贾淑玲被夸的低了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吃好我们就走。”
  许桃桃正要点头，边见从里屋走出来的许柠柠，一双眼还肿着，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娘你等我下，我跟二妹说句话。”许桃桃说着，走向许柠柠，“你今天就待在这，李庆田一时半会的找不上来，等我们回来再说。”
  许柠柠踌躇着开口：“大姐，不能带我一起吗？”
  见许桃桃不说话，许柠柠强笑一下，“我就是说说，也坐不下。”
  许桃桃哪里不知道她在卖可怜，但确实带不了许柠柠，贾淑玲的咳嗽一日比一日严重，再说：“去了没着落你还得回来，没必要跑。”
  “若是李庆田找上门，你别吭声，他不敢强闯。”
  自李富贵那事，铁牛村的男人见着她都恨不得绕道，哪像以前，那眼睛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许柠柠只得点头。
  自行车后驮了两个大竹筐，里头还放了蛋，贾淑玲自然坐不下。
  许桃桃只得让她坐在前杠，“娘，你扶稳了，我们这就走了。”
  ——
  临泽县。
  有了上次探路，这次许桃桃目的明确，避开纺织厂和钢铁厂前面的集市，直接就到肉联厂和农机厂前头。
  肉联厂的工人平时肉是不缺的，蛋却不好买。
  临泽县下面的乡镇，为了卖好价钱大都养猪牛羊，家禽的少，被黄鼠狼叼走事小，得了病那一年就白干了。
  两人到时，天已经大亮，不少工人们骑着自行车准备上班。
  路边也有不少跟许桃桃一样，带了东西准备卖的。
  许桃桃看了圈，挺好，有卖小鸡仔卖红薯白菜的，就是没卖蛋的。
  选了个好位置刚收拾坐下，就有大妈提着布袋子上前：“卖的鸡蛋？”
  许桃桃笑，“鸡蛋，鸭蛋都有，都是乡里自家的，很香！
  这鸭蛋昨天刚从芦苇荡里找，野生的，个头很大。
  您要是看上了，便宜些卖你！”
  野鸭蛋个头比鸡蛋要大上些，口感嘛，自然比不上鸡蛋香嫩，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又大还便宜！
  市价鸡蛋要一毛一只，还要凭票购买，农家自个拿来的算黑市价，只会更贵，去到一毛二一只，优点就是不用票。
  她那天来特意打听过的，嘴巴甜些，就算知道她是问价人也不恼，做生意嘛，和气最重要。
  看大妈拿了颗鸭蛋又拿了鸡蛋在手里掂了掂，显然是有意要买，许桃桃心里有了秤：“大娘，开单给您算便宜些，鸭蛋的话０.１一颗，鸡蛋０.１１一颗，您买十颗我送您一颗，二十颗送两颗，三十颗送三颗！”
  这年头，一次性买三十只顶天了。
  这有买还有送，还便宜，一下就把蠢蠢欲动的大娘说动心了。
  掏钱买了二十只鸭蛋。
  许桃桃收了两块钱，又把蛋捡出来送到大娘手里，“大娘，一共二十二颗蛋，您提好。”
  许桃桃把钱收好，贾淑玲还没回过神。
  周围卖东西的都看着许桃桃，这姑娘看着娇里娇气的，做事这么爽利，这么块就卖了这么多蛋！
  贾淑玲反应了好会，觉得肯定是老天爷可怜她命苦，才将这么机灵聪明的许桃桃送到他们家做她媳妇。
  “桃桃，你哪里学来的这套？又是买又是送的。”
  许桃桃眨了下眼，总不好说她是前世听到的，不过就是她是买蛋的那个，遂反问：“这还用学吗？”
  贾淑玲听怔了，竖着耳朵听着的小贩一脸颓丧，这不用学？那他们卖了这么些日子，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
  话头刚落，又来人了。
  “我听桂芬婶说，你这蛋有送？”
  许桃桃笑着点头，“是咧。不过鸭蛋就剩……”许桃桃心里门儿清，还是作势点了下，“十只。”
  大娘一听，那还得了，幸好她步子快，“都给我！再给我十个鸡蛋！小妮，没鸭蛋了，你送我什么鸡蛋成不？”
  都是生意，许桃桃点头，“成咧！您到时给我介绍人来哈～”
  大娘笑得花枝乱颤，只觉自个占了大便宜，乐呵呵的：“你等着，她们马上就来了。”
  话头刚落，真有不少大娘提着菜兜子从不远处急走而来。
  许桃桃跟前一下“呼啦”一下就围满了人，七嘴八舌的，一会说没鸭蛋，鸡蛋贵，一会又嫌上蛋的个头不一样，买小的可吃亏。
  许桃桃也不着相，嫌货才是买货的，“大娘，先到先挑哈。”
  大家都不想吃亏，听了这话，生怕手慢剩了小的没得挑。
  不会，许桃桃带来的蛋几乎都空了。
  几只剩下的，够不上送的数，大家都不乐意。
  ３２颗野鸭蛋，８３颗鸡蛋，一共卖了１０.７，剩下五颗出不掉。
  许桃桃看着剩下的鸡蛋，有些愁，这样虽然好卖，但容易剩，她带回去也不方便。
  正想着，旁边卖小鸭仔的大叔凑了上来：“妮儿，你要不要买几只回去养？”
  这么半天了，他一只都没卖掉。
  许桃桃早上看就知道卖家禽行不通，县城大家都住楼房，跟乡下不一样，哪有地方养鸡鸭？
  住平房的更不用说，用不上养这些贴补家用。
  许桃桃：“买就不要了，我拿鸡蛋跟您换成不？”
  最后，５颗鸡蛋，许桃桃换了两只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