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什么时候的事?

  “你…你哪里学的这些？”贾淑玲好半天才找回她的声音。
  许桃桃眨了眨眼，总不好说她多活了一世，眼界宽了，含糊道：“这还用学吗？娘，县城大家都这样做的。”
  去一趟县城，居然能学到这么多，她去了好几次，却学不会，到底是上了年纪，脑子不活泛了。贾淑玲想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许桃桃欢喜之下，又免不了担忧。
  从前她家长生就算高攀许桃桃了，现下桃桃又有了赚钱的门路，往后这两人的差距只怕会越来越大。
  到那时，许桃桃还会心甘情愿做顾长生的媳妇吗？
  过日子的，最怕的就是两人步子不同，贾淑玲不由地想到自身……
  或许是时候告诉长生了。
  许桃桃跟婆婆交了个底后，也没闲着，药材这生意赚的多，但可遇不可求，她也没想着放弃。
  山上挖难，一来一回地就要花上一日，跑空事小，要是遇着狼山兽，不小心摔了受伤那事情就大了。
  许桃桃寻思着，收鸡蛋也是收，收药材也是收，反正她也找到销路了，一起事半功倍。
  这样既不白费她前世认药材的功夫，又能多赚一点。
  想到这，许桃桃：“娘，安善堂的孙掌柜问你什么时候去看？”
  贾淑玲眉头一下就拧起来，“看什么看？我好着呢！”
  许桃桃不置可否，前世贾淑玲那病来的又凶又急，当时她也不关心。
  重来一次，她自然是想要事事圆满的，“过两天我去县城卖鸡蛋，你跟我一道去。”
  怕贾淑玲再反嘴，许桃桃手脚快速地收了碗筷：“我把这些洗一下！到时我卖不动还能帮我吆喝吆喝！”
  以前这事不是贾淑玲干就是顾长生做，贾淑玲刚想拦，看到顾长生的神色，又把手放下了。
  等许桃桃进了厨房……
  贾淑玲双眸定定地落到自家儿子身上，好半天才开口：“长生，你没有什么要对娘说的？”
  顾长生苦笑，他就知道再怎么都瞒不过贾淑玲的眼睛。
  他这一笑，直接把贾淑玲笑哭了。
  那张写满风霜的脸上很是复杂，喜色掺杂着苦尽甘来的欣慰。“好好好……”
  贾淑玲声音哽咽，“什么时候的事？桃桃晓得不？”
  顾长生顿了会，“就这两日，我还没跟她说。”
  贾淑玲现在满心都是欢喜，起身：“我跟她说！”
  “你拉我做什么？！”
  顾长生垂下眼，“娘，先别跟她说。”
  贾淑玲很是不理解，猜测顾长生心里的疑虑：“你心里记恨她之前对你不好？”
  顾长生摇头，刚恢复那会他是有这样的想法没错，甚至还想知道许桃桃这番反复究竟想做什么。
  “她很好。”顾长生现下脑海中都是许桃桃对他的好，“就是我…不好。”
  看着自家儿子垂着眸的自卑模样，贾淑玲一颗心跟酸枣似的，涩的慌。
  许桃桃长的漂亮，脑子又活络，去了趟县城就能赚到钱，还找了这么些营生。
  她听都听不明白。
  这么优秀，贾淑玲何尝不担忧？要是她女儿，她心里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偏偏是她媳妇……
  贾淑玲叹了口气，“那你是怎么想的？”
  顾长生一愣，他自然不想跟许桃桃分开，但按他现在这样，别说护着许桃桃了，他不拖他后腿都算好的。
  他这个出身，唯一能改变的，他想了一天，只有一条路：“娘，我要参军。”
  许桃桃在县城冲来撞去那会，顾长生也没闲着，满大街都是征兵的标语。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部队是个大熔炉，军营是所大学校！】
  ……
  这些都用红色的油漆写成大字画在墙上，就连肉联厂围墙都有。
  铁牛村唯一当兵的是周爱军，全村人没有一个敢欺负赵春花的。
  军属的名头，这小村庄很是吃的开。
  要是顺利，能挣个一功半名的，许桃桃和贾淑玲都能跟着他到军属大院去过好日子。不需要在这小乡村跟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影响心情。
  顾长生打心眼里觉得铁牛村配不上许桃桃。
  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和欺负，顾长生对铁牛村没什么归属感。
  贾淑玲愣住了，虽说现在日子比以前太平了。
  但当兵……一年见不了几回就算了，搞不好会死人的！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见顾长生坚决模样，贾淑玲就知道他心意已定，她劝不住！
  以前顾长生还没好时，那性子就很倔，认定的事怎么都不愿意改。
  现在……怕是更加！
  贾淑玲只觉那事迫在眉睫，现下顾长生恢复了，人又长得俊，又聪明懂事，况且她也没落了长生的学习，白得这么大一个儿子，那人难道还会不乐意？
  贾淑玲稳了稳心神，劝：“这事急不得，现下好像还没到征兵时候，再说你不得跟你媳妇商量?”
  见一说到许桃桃，顾长生面上有了丝松动，贾淑玲心下稍安，没等他开口，先说道：“你好了这事你自己跟桃桃说，我不掺和！”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这么些年不是白养的，贾淑玲看出来了，她儿子这是不敢说呢。
  要商量当兵这事，肯定得等他先跟许桃桃坦白他好了，这等来等去的，她的信应该也送到了。
  贾淑玲越想心越定，还想再说些什么，许桃桃的声音传了过来：“娘，长生的药是不是拿这个煮？”
  许桃桃翻了好一会，才找到个药罐子，怕贾淑玲有别用，拿着走出来问。
  见贾淑玲眼红红的，许桃桃眉心蹙了起来，小心：“娘，你怎么了？”
  贾淑玲抹了抹眼睛，“没事，沙子迷了眼。”
  许桃桃：“……”
  现下又不是夏日，别说还在屋里，哪里来的沙子？
  不过贾淑玲不愿意说，她也没再多问，“孙掌柜说了，长生比之前好不少，可能喝了这两次，就能好也不一定。”
  许桃桃是夸大没错，但她心里知道顾长生肯定会好，不过是要等些日子。
  她说出来，让贾淑玲先高兴高兴也没错。
  话落，见贾淑玲脸色怪异，心下奇怪，刚想问，手里的药罐子被贾淑玲一把拿走，“是这个，我给他煮。”
  这架势，好像生怕她投毒似的。
  许桃桃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