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看看那个

  许桃桃这话不是客气，她是真想着带顾长生来看，不过不是脑子。
  反正她是知道顾长生脑子会好的，但那个要是不行，她难保不得想些其他法子。
  不过……听了她这话，孙兴文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有些生气模样：“她自己不来？!”
  许桃桃不觉有异，也没生气，笑着解释了嘴：“太远了，她走着也幸苦，我和长生年轻，不怕累！”
  听了这解释，孙兴文的脸色好了点，却还是很臭。
  许桃桃仿佛没察觉到一般，笑着示意了下背篓，“掌柜的，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这收不收？”
  说着，掀开盖布露出底下的柴胡。
  孙行文看了眼。
  许桃桃接着：“昨日上山摘菜发现的，野生的。”
  见孙行文眸中意动。
  许桃桃也不含糊，直接抽了根出来，递到孙兴文面前：“有手指粗呢！”
  现在这年头，药材都是统购统销的，质量嘛……他们几个中药房的掌柜对过了，跟以前从山户收的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但他们知道，好些开方的老中医不知道啊！还按以前的剂量开。
  好嘛，按方子抓完回去，顾客说吃了没什么用，怀疑他们卖假药！
  还去举报过，但孙兴文行得端坐得正，手续全乎，直接甩了进货单给那些坐办公室的。
  就这一次，安善堂的名声还是受了影响，最近的生意很是惨淡。
  反倒是同一条街的，药天下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孙兴文心里头憋着呢！
  他干了这么多年，竟然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这叫他怎么服？
  他也不是没托人去那【药天下】买过，就奇了怪了，同一味药，药天下的就是比他的亮，比他的香！
  私底下没少人传他家是去偷偷收野货。
  但都没证据，都是一条街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干不出举报这事。
  孙兴文这几日都亲历亲为地炮制药材，他就不信做不出药天下家同样品质的。
  结果……确实做不出来。
  许桃桃现在才发现，这院子里几个簸箕，装的全都是一样的药材。
  应该是炮制方式不同，有些颜色浅，有些深，还有些看着就很干……
  孙兴文心有些痒，那个说法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他一直不成功，会不会是材料的问题呢？
  想到这，孙兴文绷着脸问：“多少钱？”
  许桃桃心下一喜，脸上的笑容又甜了几分，不枉她先去了趟药天下打听过才来的。
  声音小了些：“一斤四块。”
  孙兴文的眼睛一下瞪圆了，声音都扬高了：“我进货都不用四块！”
  许桃桃特意往高了报的，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心下甚至更欢喜，嫌货才是买货人。
  说价格那就是有意向，那一切好谈，想着，许桃桃：“孙掌柜，这都是野生的。你说的那些都是公社种的，能一样嘛。”
  孙掌柜自然知道，但还是反驳：“你这还是贵了，这炮完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半！”
  缩水一半太夸张！
  许桃桃哪里不知道？却很惊讶：“啊？这么多嘛？”
  话落还很小声的：“我还专程去药天下问过了这多少钱呢。”
  药天下？
  孙掌柜耳朵一动，他原本就是看许桃桃面少不知事才想着拿捏她的。
  谁知道这妮子看着单纯，实际上这么有心眼子。
  倒是跟她那婆婆有得一拼！
  许桃桃面上虽苦恼，眼睛却没离开掌柜的，“那您说吧？多少钱你收！”
  这……孙兴文却不好立时回。
  报低了吧，他怕这妮子就卖药天下了。
  报高了吧，他心疼啊。
  他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想了又想，孙掌柜报了个折中的：“三块六…”
  话落，就见许桃桃那张粉白的脸有些浮出犹豫，手里甚至还有往回收的动作！
  察觉到手里抗拒的拉力，许桃桃唇角控制不住地翘了下。
  “三块六、再加帮长生看诊？”
  “好！”孙掌柜应的很快，主要是许桃桃说这话时，那眼睛里都是肉痛，手里的力道也没收。
  掌柜的生怕他晚一下，人就不卖了。
  许桃桃也怕，怕她再推拉一下，到手的钱就飞了。
  虽说现在宽松了些，但药材跟别的东西不同，买卖都一板一眼的，有制度的！
  她这，说好听些是个体户。往重了说，那就是投机倒把！
  该抓起来的！
  所以许桃桃在药天下才不敢赌，怕被揭发。
  安善堂再怎么说也是婆婆推荐的，来了又知道有这么一层渊源在，许桃桃心就已经放了三分。
  再跟掌柜你来我往的试探，孙掌柜虽说想压价，但从头到尾也没威胁过她来路不正要去举报之类的。
  许桃桃那三分的放心变了十分。
  他想低买，那她做也要做出她低卖的模样。
  这样孙掌柜觉得自个占大便宜了，才会有下次。
  许桃桃松了手，搂紧了篓子里剩下的：“掌柜的，你先帮长生看，剩下的看完再一起称。”
  孙兴文哼了声，胡子都吹起来了，到底是没拒绝。
  招手让他们跟着。
  到了外头，坐下开始号脉。
  许桃桃不懂，见孙掌柜一会皱眉，一奇怪，一会又换了只手号……
  偏偏不说话，平白的看得人心焦。
  张天南见许桃桃那模样，比她自己看都紧张，心下生出点艳羡来。
  顾小哥命真好，能讨到这么好看的媳妇，还这么关心他。
  许桃桃忍不住了，开口：“怎么样？”
  孙兴文“啧”了一声。
  “啧”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那一棒子把脑子都完全打坏了吧？许桃桃心下一慌，就要再问。
  手臂忽地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是张天南。
  张天南跟被什么烫到一般，飞速松了手，眼睛都不敢看许桃桃，低着头小声：“师傅看诊，不能有人吵着他。”
  许桃桃道了谢，只能忍住。
  不知过了多久，孙掌柜才收了手。
  许桃桃迫不及待地：“孙大夫，到底怎么样？”
  顾长生放到桌下的手不由握紧。
  视线落到对面的孙兴文上。
  孙兴文定定看了他一会，才开口：“比之前好些了，再抓几幅药回去喝。”
  许桃桃心下一喜，看来不是错觉，她就觉得顾长生的反应比以前快了点！
  看完了脑子，还有那个，许桃桃：“孙大夫，麻烦您再帮长生看看那个。”
  “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