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老实了

  王二牛理解，心里却难免觉得苦涩，他难道不想自家女儿好吗？
  如今也是能帮衬就帮衬些。
  看了眼紧闭的木门，王二牛站了一会，转头离开了。
  ——
  屋内。
  贾淑玲觉得脸火辣辣的，她一个长辈居然在小辈面前发疯。
  真是——
  现在又想跟顾长生道歉又拉不下脸，反正是自个生的。
  无什所谓。
  但是许桃桃……贾淑玲犹豫瞬，开口：“过来。”
  许桃桃怔了瞬，不敢相信地拿手指了指自己，“我？”
  饶是刻意放柔了声，但长年的习惯哪里那么好改，语气变了，语句却还是生硬：“不是你还有谁？”
  许桃桃“噢”了声，朝婆婆身边走。
  人刚一走近，就被按着坐在凳子上。
  下瞬，一个滚烫的鸡蛋就着压了上来。
  “嘶——”
  刚一触到皮肤，许桃桃便被这灼人的温度烫的龇牙咧嘴。
  人下意识朝后仰，还没躲开，就被贾淑玲一把按住，闷声：“别动！”
  许桃桃心里对贾淑玲还是有些怵的，闻言也不敢动了。
  她心内有点担心，本身婆婆带着长生在铁牛村生活就难了。
  再出了这档子事，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负累?
  原本就想把她送回家，现下更有可能了……
  许桃桃越想，心里越是担心，眼眸染了丝水汽。
  顾长生一直看着许桃桃，注意到她眼里的水光，“娘，你轻点。”
  贾淑玲动作一顿，轻嗤声，“你行你来。”
  顾长生没二话，伸手接过。
  突地换了人。
  许桃桃垂下眼，不想看顾长生。
  顾长生却不然，双眸紧紧落在许桃桃粉白的脸上，不愿错失她一丝一毫的情绪。
  蝶羽般的长睫牢牢遮住她眸里情绪。
  顾长生不敢大力，怕她痛。
  确实不痛了，暖热暖热的，很舒服。许桃桃正享受着。
  就听到婆婆不满的哼声，“按你这样，白瞎我的蛋了！”
  顾长生动作一顿，贾淑玲是个急性子，二话不说拿回鸡蛋。
  重重在许桃桃受伤的脸上滚按！
  两相对比，许桃桃痛的手都捏紧了。
  忽地，指尖被一点点的松开，温热而修长的指严丝合缝地卡在她的指根位置。
  不用看，许桃桃都知道是谁。
  她心里还气着，想甩开却不敢。
  本来就怕贾淑玲把她送回去，要是又跟长生闹开，婆婆怕是更没顾忌。她只得暗暗跟顾长生较劲。
  顾长生神色看不出丝毫变化，手上力道却没松半点。
  掌面被许桃桃的指尖捏出红痕也没放开。
  顾长生的想法很简单，桃桃跟他不一样，细皮嫩肉的。
  实在痛的话，掐他。他皮糙肉厚的，不怕。
  许桃桃也没客气，本就抱着让顾长生松手的打算，指甲掐进软肉，忽地指腹觉察到湿润。
  许桃桃吓了一跳，出血了？赶紧松了手。
  下瞬，那只大手牢牢地裹了上来。
  不留缝隙。
  许桃桃老实了。
  贾淑玲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内又甜又苦。
  她的傻儿子，会心疼人。
  但……要是顾长生知道他的媳妇被人这么欺负，他却无能为力，怕是要伤心死。
  贾淑玲现在矛盾的很，桃桃这个模样，走了个李富贵还有张富贵王富贵……这不是桃桃的错。
  怪就怪她，没能好好把长生正常养大。
  否则按长生这样的个头，护一个桃桃还是绰绰有余。
  要是往后再有这样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贾淑玲想得入了神。
  许桃桃感受到面上的冷意，原本压痛还有热意分散下，现在只剩下痛了，简直加倍的难捱。
  实在受不住，只得出声提醒：“娘，好了吧?”
  贾淑玲回过神，淡淡地“嗯”了声。
  收拾起鸡蛋，临离开前，开口：“李富贵这事，你别怕。他该的！”
  许桃桃一愣，而后鼻尖猛地一酸，差点落泪。
  被她生生忍住，重重点头：“嗯！我不怕！”
  贾淑玲是头一个明确表态，她做的对，也愿意站在她身边。
  连她亲娘都做不到！
  甚至为了她脸上的伤，费了好几个鸡蛋。
  平时她连吃都舍不得，被她这么一用，只能白白给鸡吃。
  许桃桃不想贾淑玲担心，笑着安慰：“往后他见了我，才怕呢。”
  话落，贾淑玲别说笑了，脸色又沉重了几分。
  桃桃这一剪刀，快意是快意，就是李大海那个性子……李富贵还是单传，怕是不好善了。
  贾淑玲想着，眉心皱成一团。
  许桃桃讨了个没趣，面上有些讪讪。“娘，你放心，李大海不敢对我做什么的。”再怎么说，她手里还捏着赵春花一事。
  今天也好赖那么多人见证了。
  李大海好面子，明面上许桃桃确实不担心。
  就怕他来阴的。在村里一天，她就得防着。
  想想就心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过……许桃桃忽地生出点别的心思，他们难道就非得在村里吗？
  心思一起，就很难止住。
  她比别人多活了一世，合该有更广的眼界，没必要一心想着靠顾长生那大老板的亲爹。
  要是人家不喜欢她呢？
  到时她许桃桃不也还是个农村妇女？只有她自个赚的才是她自个的，别人抢也抢不走！
  想通这层，许桃桃的心思越发急切且热烈。
  “娘，我明儿个跟您上山去吧？”
  贾淑玲本想拒绝，让许桃桃在家好好歇歇。
  村里人哪有什么压惊的说法？让休息就是最好的补药了。
  转念想，怕留他们在这会出事，贾淑玲应下：“早点睡，迟了我不等。”
  话落，贾淑玲着重看了眼顾长生。
  “欸！”许桃桃脆生应了，没注意到这眼，否则她立刻会把握着的手甩开。
  不过……
  贾淑玲一走，许桃桃立刻冷了脸，压低声喝道：“松手！”
  顾长生顿了一会，他还以为桃桃没发现他多握了这一会。
  老老实实地松了。
  许桃桃心内一窒，顾长生听话她该满意的，偏开心不起来。
  想不通，许桃桃索性扭头就走，进了屋——
  没防备，炕上混乱闯进眼眸，那些记忆不由分说地涌了上来。
  许桃桃脸白如纸。胃内一阵痉挛。
  顾长生意识到什么，大跨步直接将人揽在怀里，心疼地看着怀中苍白脸色的许桃桃：
  “对不起。”
  许桃桃耳中一片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