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被人盯上

  边远山镇，寒风呼啸。
  孟宴卿蜷缩在漏风的茅屋内，手中攥着从京城快马送来的密信。
  信上详细记载着许栀近来的功绩，说她受封“妙手先生”，手下门生遍布各州，连皇帝都对她赞不绝口。
  “呵……”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信纸上的朱批。
  先前在狱中他就已经落下病根，逃到边界也花了他不少力气，前段时间得到许栀的消息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本就身体不好的他这下更是被折腾得形销骨立。
  “侯爷，陇西的旧部回信了。”侍从低声禀报，“他们愿在秋收时起事，制造混乱接应您回京。”
  孟宴卿盯着跳动的油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秋收？来不及了……传信给他们，就说……”
  他声音嘶哑，一口血腥中含着笑：“我要在许栀的庆功宴上，送她一份大礼。”
  千里之外的靖王府，殷霁珩放下密报，指尖轻敲案几。
  “他果然还活着，”他声音平静，眼睛微微眯起，“传令给陇西守将，即日起，边关粮草调度改走水路，所有往来商队严加盘查。”
  影卫领命退下，殷霁珩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赵府。
  赵静仪正对镜梳妆，烛光下，桌上的桃木人偶身上缠着的几根青丝泛着冷光。人偶胸口贴着的黄纸上，皇帝的生辰八字用朱砂写得刺目惊心。
  “过段时间古物司又要上供一批修复好的古物了，”她对着铜镜整理鬓角的珠花，声音压得极低，“务必要让许栀亲手将这像呈给陛下。”
  司礼监太监谄媚地弓着腰：“小姐放心，奴婢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只要那许栀送上这批东西……”
  赵静仪满意一笑，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今夜子时，这个看似忠心的太监正跪在殷霁珩面前，将原封不动的人偶双手奉上。
  烛火摇曳间修长的手指挑开人偶衣襟，露出里面暗藏的赵家族徽银牌。
  “有意思。”殷霁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赵小姐亲自尝尝这巫蛊之罪的滋味。”
  许栀的指尖在古铜镜面上轻轻描摹，连续三日的废寝忘食让她的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影。
  殷霁珩闻声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她赤着脚在满地图纸间穿梭的身影。月光透过窗栏，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辉。
  见到他进来，许栀某种忽然灵光一闪，她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来者。
  殷霁珩有些好笑地走上前，靠在她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先前我一直想不通，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了，”许栀抓住他的手腕，“只有完整的铜镜才能够锁定时空坐标，就像在两个世界间架设了一座固定的桥梁。时间流速、穿越地点都可以精确控制。”
  殷霁珩静静地听完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目光落在她激动得有些泛红的脸颊上。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锦香囊，暗纹的栀子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临别礼物。”他声音低沉，将香囊系在她腰间。许栀解开香囊，里面除了一缕松木栀子香，还有一方素绢，上面力透纸背地写着：“无论何世，此心永随。”
  “我……”许栀眼眶发热，“我最近会回去一趟但……还会回来，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殷霁珩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但我要把每次都当做最后一次的离别，否则等到那日真的来临时，我怕……”
  “不过你就算是选择回去了，也绝不能忘了在这里的我。”殷霁珩语气轻松下来，手顺势摸了摸她的脸颊，许栀没有躲，甚至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殷霁珩轻轻抱住她，礼貌又温和：“你该知道的，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不必担心，不必忧虑，我希望你随心而行。”
  许栀攥紧了香囊，咬了咬唇，一时无言在，只能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心前所未有的安宁下来，获得慰藉。
  三日后，许栀借着那面古铜镜再次回到了现代。
  工作室里，刘芷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台便携式仪器装箱。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让她心神不宁。
  “真要全部搬走？”她忍不住再次确认，“最近工作室附近总有些生面孔……”
  许栀正在电脑前快速删除文件，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回来的第一天，她就觉查到了不对劲。
  似乎有人，盯上了她。
  她调了工作室、古董店以及小区的全部监控，觉察到似乎是同一批人。
  至于原因……
  “就说我去南非考古了。如果……”许栀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三个月后我没有联系你……”
  突然，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三辆黑色越野车粗暴地停在工作室门口。
  许栀的瞳孔骤缩，她认出了那个从副驾驶下来的男人，似乎是三个月前在学术会议上对她穷追不舍的“特聘专家”。
  果然不对，她就知道还得有人挑拨离间。
  前段时间的一个学术讲座，这位所谓的专家当时就对她这个小辈嗤之以鼻，后来当众反驳他，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铜镜在这时突然自发震动起来，镜面泛起红光。
  许栀心中警铃大作，顿时意识到来者不善，当机立断，一把扯断所有设备的电源线。
  “来不及了！”她抓起最重要的几个硬盘塞进怀里，“刘姐，帮我争取一分钟！”
  当破门声响起时，许栀已经站在铜镜前，镜子散出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开门！搜查国家文物！”屋外传来洪亮有力的嗓音。
  刘芷焦急的冷汗直冒，干脆冲到墙边，突然抡起消防斧，狠狠劈向总电闸。
  整个工作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铜镜发出的蓝光越发耀眼。
  许栀最后看到的，是刘芷挡在门前决绝的背影，和开门时那些身穿制服的家伙们惊慌失措的脸。
  穿越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许栀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当终于重重摔在匠艺院的地板上时，她发现带回的设备少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