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闭门思过

  殷霁珩和许栀面面相觑，跟着那小老头走进书房。
  书房整面墙的书架上都摆满了青铜器相关典籍，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青铜器藏品。
  真不愧是业内翘楚，一个大书房顶别人一套房那么宽敞。许栀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书籍全都是现存的十分稀少绝版书。
  房门在二人身后关闭，走在前头的老头脚步一顿，抬手拿起摆在桌边的一排相框中的一个，眯着眼睛打量许久，最近叹息出声。
  他随手将相框放下，内里透出的与他肆意大笑的人，恰是她逝去的外公：“你说的这个修复，我或许真的可以帮你。”
  许栀眼眸一亮，分外意外地看着他。
  ……
  这日傍晚古物司外。
  夕阳落下，铺满整个大街。
  许栀独自思索着沿街边朝着古物司走去。而殷霁珩被陈教授拉着留下，说是要讨论一个青铜器纹样，她今日有约，必须得回古物司处理一个单子。
  只是临走时候陈教授那副八卦的样子，让她觉得两人一定不是只讨论个青铜器那么简单。
  “早知道我就把他也带回……”
  转过一个街角，她的脚步突然顿住，喃喃自语的话音也止住了。
  只见此时，孟宴卿正站在古物司门前的石阶上，一身素色长衫，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见到许栀，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上前：“栀……”
  许栀后退半步，没等他亲昵地呼唤出声，她便神色冷淡道：“武安侯有事？”
  “我……”孟宴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来归还一些你的旧物，还有煜儿最近……”
  “侯爷，”许栀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孟煜是你的儿子，与我无关。至于旧物……离府时，我什么都没带走，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意思了。”
  孟宴卿的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许栀很快绕过他往古物司走去。
  “等等！”孟宴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知道错了……我真的……”
  许栀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如刀：“侯爷请自重。”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身影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殷霁珩面无表情地挡在许栀身前，声音冷得像冰：“侯爷闭门思过怎么闭古物司来了？”
  她一下子拦在许栀面前，冷眼扫过面前人：“还是说，闭门闭的是我们古物司的门？需要我们帮你和陛下再请示一下吗？”
  孟宴卿踉跄着后退两步，在侨眷他后，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
  他看着许栀自然地挽住殷霁珩的手臂，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暮色渐浓，将他的身影吞没在阴影里。
  第二日一早，晨光微熹，靖王府寝殿内。
  许栀在朦胧中翻了个身，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殷霁珩竟躺在她身侧，单手支着面颊正凝视着她。
  “你、你怎么……”许栀揉了揉眼睛，惊讶地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床榻。
  殷霁珩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刚睡醒，想看看你，但是站在床边太冷了。”
  这个回答让许栀微微怔住。
  他说得怎么能够怎么自然？仿佛他们是真正的夫妻那样。
  “那你不用早起上早朝吗？”
  “我想陪你用早膳。”
  许栀又是一愣，不可遏制地红了脸。
  自从她从陈教授那里回来，殷霁珩便总找各种理由延长与她相处的时间，他午间总要回府用膳，连往日雷打不动的兵部议事也改在了靖王府书房。
  到了正午，果不其然又是一桌美味佳肴。
  “尝尝这个。”殷霁珩将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推到许栀面前，“厨娘新学的广式点心。”
  许栀夹起一个，咬开薄如蝉翼的外皮，鲜甜的汤汁立刻溢满口腔。她满足地眯起眼，却没注意到殷霁珩根本没动筷，只是专注地看着她进食的模样。
  “王爷，”管家在门外轻唤，“兵部来人……”
  “让他们等着，”殷霁珩头也不回，又给许栀盛了碗杏仁茶，“温度刚好。”
  许栀捧着茶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殷霁珩近日体贴得过分，连她多看哪道菜一眼，下一刻那道菜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用膳之后，殷霁珩送她去了古物司。
  谁知许栀刚下马车，就发现古物司门口多了两个生面孔的侍卫。见她目光停留，殷霁珩面不改色道：“近日京城流民增多，加派些人手。”
  走进内院，许栀更惊讶地发现她常待的修复室外站着四名带刀侍卫，个个目光如炬。她回头想问殷霁珩，却见他正神色自若地与古物司的小吏交谈，仿佛她眼前这一切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许司正，”有学徒捧着账簿过来，“这是上月的物料清单……”
  殷霁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自然而然地接过那摞账本：“我来。”
  小学徒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倒在地。许栀哭笑不得：“王爷，这些琐事……”
  “无妨，”殷霁珩已经翻开账本仔细检查起来，“正好看看有没有纰漏。”
  到了傍晚许栀回府，马车轱辘行至闹市，突然一阵颠簸。
  许栀身子一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殷霁珩牢牢揽住。他另一只手迅速掀起车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道。
  “没事，只是车轮碾到石块。”许栀安抚道，却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肌肉紧绷。
  殷霁珩缓缓放下车帘，却没有松开她：“坐稳。”
  接下来的路程，他一直保持着这个保护的姿势，直到马车驶入靖王府大门。
  晚上书房。
  许栀正在整理从陈教授那里带回的资料，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她悄悄靠近窗边，听见殷霁珩正在吩咐暗卫：
  “……武安侯府出来的，一个都不许靠近。王妃若出门，必须有两队人暗中跟着。”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侯府各个偏门……”
  脚步声渐近，许栀赶紧回到案前。殷霁珩推门进来时，她正假装专注地研究一块青铜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