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钱，还是借人

  沈听澜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行了，奶奶，我先不跟您说了。”
  “您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孟京棠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由于没有替换的衣服，她临时套了件白色的浴袍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珠，美得天然、纯欲。
  沈听澜闻声回头：“不吹头发吗？”
  孟京棠低着头，没说话。
  她是第一次在别人家里洗澡，不好意思逗留太长时间。
  沈听澜发现她不仅没吹头发，还没穿鞋子。
  他叹了口气，紧接着从鞋柜处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到她脚边，又从洗手台的抽屉里翻找出吹风机，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孟京棠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摆手婉拒：“不用麻烦了，谢谢。”
  毕竟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她不想被人捏到把柄。
  “湿着头发很容易感冒。”
  孟京棠没继续推却，安分守己地站在镜子前，任由他帮忙吹干头发。
  沈听澜修长的指间绕过她潮湿的头发，凝眉打量着镜子前的人。
  从前偶尔听宋凝提起，说孟晚阳如何如何宝贝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妹妹，又听说她跟宋家大小姐宋苒私下里关系最是要好，总以为会是个娇生惯养、性子蛮横的大小姐。
  如今站在他面前......
  明艳的五官褪去了精致的妆容，有种欲语还休的别样美感，看上去是怯生生的乖巧，倒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
  反而，很容易让人萌生保护欲，对她心生怜悯，动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吹完头发后，沈听澜将吹风机放回了原处。
  他淡然地表示道：“今天太晚了，你暂时先在这里住一夜，明天我会让人送衣服过来。”
  孟京棠抬手扯住了他的衬衫衣袖，像流浪的小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
  沈听澜脚步微顿：“还有事？”
  她耷拉着脑袋，似有些许为难地开口：“你......可以先借我一点钱吗？”
  还以为她是想谢谢自己好心收留的善举，没想到张口却是问他借钱。
  沈听澜神情复杂，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人，“抬头，看着我。”
  孟京棠动作缓慢得像个树懒，圆润的大眼睛，扑朔着细长的睫毛，迎面对上了沈听澜的双眸。
  “我们很熟？”
  她摇了摇头，松了手。
  他们不熟，甚至还有些算不上恩怨的小过节，加起来一箩筐。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孟京棠不会开这个口。
  沈听澜拂袖走向沙发边，没着急走，他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要借多少？”
  “两百万。”孟京棠几乎是脱口而出。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沉了脸。
  不是因为这个金额太大，反而是太小了，以孟家如今的状况，多少个两百万都填不满。
  很显然，她要这笔钱是有其他的用处。
  孟京棠来到他面前，“你放心，我会还的。”
  沈听澜嘴角轻扯，嗤笑道：“你拿什么还？”
  “我......”
  孟京棠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两百万对现在的她而言，可以说是个天文数字，短期内，她的确没有能力偿还。
  她迂回道：“我可以先给你打借条，等我赚到钱后再还给你。”
  “怎么赚？”沈听澜饶有兴致地看向她，“拿身体，还是靠脸蛋？”
  这年头，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想一本万利地赚快钱，无非就是那么几条道。
  孟京棠站得笔直。
  她看到眼前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靠垫处，另一只手夹着烟，嘴角的笑意有增不减，玩味的成分居多。
  直至手中的烟燃尽，沈听澜都没等到孟京棠的回答，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等一下。”孟京棠叫住了他。
  她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在对方回头的刹那，解了系在浴袍上的带子，宽大的衣服应声而落。
  一丝不挂。
  沈听澜非正人君子，而她也不是贞洁烈女。
  成年人的交易，一拍即成。
  沈听澜回过身。
  他步步靠近，轻慢地抬起孟京棠的下巴，“孟小姐，这么开放，你未婚夫不介意吗？”
  听到沈听澜落在耳朵边的嘲讽声后，孟京棠瞳孔骤缩，脸涨得通红。
  她反应过来，原来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戏弄自己。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孟小姐，你要借的到底是钱，还是人。”
  简而言之，他对她的身体没兴趣，而她的身体，对他而言，同样不值钱，至少不值得花上两百万。
  沈听澜甩手离去，带上了门。
  孟京棠跌坐在沙发上，看向被他遗漏的西装外套，久久没有缓过神。
  别墅虽大，二楼只有两个房间可供睡觉，一间主卧，一间客房。
  孟京棠在客房将就睡了一晚上。
  她听见外面的雨，滴滴答答下个没完，落了满院的海棠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身上凉浸浸。
  阿姨留意到下楼的动静声，从厨房里出来，迎上前同她问好：“孟小姐，早上好。”
  孟京棠看着她，眼底淌过丝丝疑惑。
  阿姨解释道：“孟小姐，是沈先生吩咐我过来照顾您的。”
  “早饭已经做好了，还有您的衣服也都已经放在楼上衣帽间里了。”
  说完她转身去厨房端早餐。
  一份火腿三明治、一个溏心蛋，外加一杯温牛奶。
  孟京棠吃完后，看了眼时间，上楼换衣服。
  衣帽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两排，都还带着崭新的吊牌标签，以及配套的鞋子、包包、首饰等女性用品。
  分门别类，可供挑选。
  最关键的是，连内衣的尺码都恰到好处，不愧是手拿把掐的沈公子。
  孟京棠没多感慨，她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搞钱。
  沈听澜昨天的话倒是提醒她了，比起盲目的借钱，找到愿意帮忙的人更重要。
  可是她翻遍了通讯录，发现除了陆尧，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帮她的人了。
  她给陆尧发了条消息，约好在咖啡店见面。
  孟京棠从衣帽间随手挑了条日常的裙子，换在身上，简单地化了个妆，匆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