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生病

  闭上眼，默默流泪，心脏一抽一抽的跟着疼。
  在她放弃的岁月里，裴远几乎每一天都会梦到自己。
  即便是他神志不清的时候，也会梦到自己一次一次跌下山崖。
  被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五年来，没有一天他能睡着觉。
  沈枝靠着床头一次又一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继续看下去。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裴远一直没忘掉自己。
  沈甚至因为内心的指引，一次次将梦里模糊的脸，作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在恢复记忆之后，他梦里的人逐渐清晰起来。
  梦里，她再也没有掉下山崖。
  不过裴远更加痛苦了。
  因为他的腿断了，自卑的种子一旦有了滋养的土地，就会发芽，无限长大。
  不清楚五年内，发生了什么变化。
  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裴远，没了去见她的勇气。
  没勇气把乐乐带到她面前，自豪的说他们俩都回来了。
  挣扎着，她不断把后面的每一页都看完了。
  最后一页停留在去民政局那天。
  寥寥两句话，但透露出的欢快挡也挡不住。
  后面的日子他没有再继续记录。
  五年的记录，她花了一晚上就看完了。
  裴远好像并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开朗。
  至少在自己面前他带着一身的伪装。
  无妄之灾发生在他身上，对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的裴远来说都是不可逆的打击。
  熬了一整个通宵，沈枝房间的灯光始终没熄灭。
  天逐渐亮了，同样一夜没合眼的裴远看到窗帘被拉开。
  心渐渐放下去。
  昨晚电话打得很晚，他都没仔细观察。
  刚刚下床，发现对面柜子上自己调转过方向的摆件，被调换了朝向。
  他当即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
  林煜这小子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来过。
  不过孩子进他房间，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把摆件重新放好，转身去洗漱。
  一夜没合眼，沈枝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连屋都不敢出。
  “妈妈你怎么一直在浴室里面？”
  沈宁在家里来来回回收拾了十几分钟，妈妈一直没出来。
  “宁宁，今天早上你跟哥哥自己出去买吃的，妈妈嗓子不舒服，下午放学回来去商店买两个灯泡回来。”
  “知道了妈妈。”
  见妈妈应该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进了妈妈房间，笔记本就在床头。
  一把塞进自己的书包。
  “哥！快点！”
  林煜斜挎着书包，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走吧。”
  两人又去蹭了裴远的车。
  还不用买早饭，裴远叔叔已经买了。
  “爸等一下，我进去上个厕所，肚子好难受啊，等我五分钟！很快的!”
  他轻车熟路地从裴远装文件的包里翻找到钥匙。
  沈宁不自然道：“裴远叔叔，这豆浆真好喝……”
  裴远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宁宁你不是不喜欢喝豆浆吗？”
  “最近突然喜欢喝了，可能是之前喝的没有这家正宗。”
  “那行，以后早上叔叔给你也买一份。”
  沈宁这辈子都不想再说谎了。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好不容易等到林煜出来了。
  她终于不用没话找话了。
  “哥哥来了，叔叔我们快出发，浪费了我六分钟。”
  “我可是肚子疼，六分钟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我能拉十分钟。”
  沈宁差点被哥哥恶心吐了。
  “这些都你吃吧，我没胃口了。”
  裴远无奈摇摇头，“林煜有时候说话要注意扬合，妹妹在喝东西你能不能不要梅梅花赵华？”
  “好好好，我不说了。”
  林煜是知道怎么遮掩自己的心虚的。
  要是他不话多点，被老爸发现了，肯定得挨揍。
  “头有点疼，我先睡觉，到了叫我。”
  原以为是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没穿衣服，吹到了凉风感冒了。
  裴远下车前说晚上会给他拿点药回来。
  林煜没这么在意，一点小小的疼痛而已，睡一觉就过去了。
  谁知道睡了一个早读，越来越痛。
  “宁宁，我的头好痛，好像发烧了。”
  沈宁专注的写着老师留的作文。
  一抬头，哥哥脸红的跟红字屁股一样。
  “妈呀，走赶紧找老师请假看病去。”
  秦木生忙着去开研讨会，就让醒妹俩自己去医院看。
  拿到请假条，课也不上了，直接带着哥哥去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
  到了地方才发现，小诊所今天没开门，医生有事儿。
  “要不这样，我们打车去找裴远叔叔。”
  两人还没单独去过医院，妈妈不舒服，还是找裴远叔叔的好。
  沈宁考虑得周到。
  两人身上都没带多少钱。
  到了医院，所有的钱都被拿来付车费了。
  就连裴远的办公室在哪儿都不知道。
  最后在大厅那里问到了。
  上午十点多，裴远还在坐诊。
  门口排了好多人，等着被叫号。
  “不好意思借过。”
  两人直接挤进来，把患者家属的位置都占了。
  “爸，我生病了。”
  原本想发作的患者家属，听到这一声爸之后，闭上嘴，站到后面去了。
  裴远摸了一下林煜的额头，从旁边找出一个体温计。
  “去夹着，那边坐一几分钟，我现在还在工作，等一会儿找个人带你去。”
  家属没有被耽误，心里默默对这个医生高看了两眼。
  裴远打了个电话，过了十多分钟，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进来。
  “小朋友还记得叔叔吗？上次。”
  何子轩拿过林煜手里的体温计。
  “走吧，跟我去打一针。”
  林煜瞳孔变大，“吃药不行吗？”
  沈宁跟在后面噗嗤一声，哥哥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
  “你不是连河都敢跳，命都不要的人还怕打针啊？”
  林煜转过去死盯着妹妹，“不要在外面说这些，我不要面子的？”
  何子轩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小孩看着确实挺淘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真男人，来我让护士姐姐给你扎一针就好了。”
  “不行，我不要女的，看我屁股也太丢脸了!”
  他抓着门框，就是不进去。
  何子轩刚才来的路上都问过了，就是着凉了。
  这两天气温骤降，不少人都是一样的情况。
  发热门诊人满为患。
  “芳姐，来这个裴医生的儿子，发烧了给扎一针，这个单子给你。”
  被叫做芳姐的，是护士长，也是曾经给裴远介绍对象的人之一。
  “谁的儿子？你说楼上裴远医生啊？”
  何子轩憋住，点头，“是啊，就是裴医生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前两天才知道。”
  芳姐恨不得扇从前的自己几巴掌。
  “婚姻状况……”
  想到另一种可能，芳姐闭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