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卸磨杀驴了?

作者:无事小C
  慕水妃也看向了元韫浓,她看着元韫浓朝着裴令仪迈出了一步,“韫浓。”
  元韫浓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真的想好了吗?韫浓。”慕水妃问。
  她看向伫立在原地,被血污覆盖的裴令仪,“我依然觉得令仪并非良人,我曾经提醒过他别离你太近,但是这些年来事与愿违。重要的是你,你是这么想的?你真的愿意吗?”
  元韫浓也看向了裴令仪。
  裴令仪站在原地,攥紧了掌心,眼尾泛着薄红,透出几分脆弱的湿润感。
  他没有说话,也在等待元韫浓的答案。
  他的性子确实不讨喜,更是均匀地将怨恨分配给了每一个人,恨意和恶意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只有他的阿姊,是他最爱的。
  “我也算实非良人,所以我和他才该彼此纠缠。”元韫浓轻声道。
  裴令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仿佛有千万只蝴蝶展开翅膀掠过,最终什么也不剩下。
  慕水妃轻叹一声:“如果你想好了,那我祝愿你能永远快活,永远都是自己。”
  元韫浓朝裴令仪走去了。
  她缓步走向裴令仪,裴令仪拉着她到龙椅前,按着她肩膀坐下。
  指尖抚过冰凉的鎏金扶手,她抬眸望向殿外。
  风雨已歇,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朝的曙光,终将刺破这血色长夜。
  “阿姊。”裴令仪低笑着,单膝跪地,却将染血的剑横在了她颈间。
  她垂下眼睑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刀刃,也弯起了唇,“做什么?万里天梯如今功成第一步,就是卸磨杀驴了?”
  她越过裴令仪的肩膀往殿门口望去,隐约能看见一闪而过的衣角,还有殿外等候的那些亲卫模糊的面容。
  这戏还没演完呢,这事还没结束。
  裴令仪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向阿姊献剑。”
  他手腕翻转,双手捧着剑高举过头顶,低下头颅。
  元韫浓接过了那把剑,将剑架在裴令仪的肩膀上。
  距离裴令仪的侧颈只有一步之遥,像是赐福也像是警告。
  裴令仪仰起脸,望向元韫浓,“往后所有生杀予夺,全凭阿姊。”
  “剑我接下了。”元韫浓笑。
  裴令仪转头看向孙鹃纨,“带阿姊先去歇会。”
  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另一边的岐国公那边估计还没打完呢,还有慕湖舟那边也得解决。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到结果了。
  孙鹃纨走到元韫浓身边,“郡主,我们走吧。”
  元韫浓点头,对裴令仪道:“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要留表哥性命。”
  裴令仪默了默,颔首。
  元韫浓的视线扫过几个面露不满的亲卫,又轻飘飘地收回了目光,接着往前走。
  元韫浓被一群人护送着走过长廊,这条长廊不似从前那般美景繁丽。
  淫雨霏霏,时落时停。
  日光浸透朱漆长廊,元韫浓踩着地上破碎的鎏金瓦当,粉白花瓣却落满青苔斑驳的石阶,暗香里混着焦木余烬的苦涩。
  廊下悬着的宫灯只剩半截残穗,护送的侍卫甲胄碰撞声惊起梁间燕雀,扑棱棱振翅掠过藻井。
  孙鹃纨在元韫浓身后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在元韫浓身边,这个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可比在裴令仪身边强多了。
  但她欣赏元韫浓身上的烂漫残忍,残忍的美人总是如此迷人。
  元韫浓看出她的疑虑,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我在宣政殿上在做什么?清都又是在演哪一出?”
  孙鹃纨愣了愣,没有反驳。
  她本以为在一切结束之后会是如何的浓情蜜意,但裴令仪跪在地上,却把剑横在元韫浓的颈间。
  元韫浓那一番疑问之后,裴令仪又把剑献给了元韫浓。
  在旁人看来,这就像是裴令仪对元韫浓起了杀心,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甘于沦为人臣。
  而元韫浓在觉察到裴令仪的杀心后,那把剑悬在裴令仪的肩膀上,是警告也是上位者的赐福姿态。
  至少是从别人眼里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孙鹃纨并不觉得裴令仪会对元韫浓起杀心。
  况且元韫浓的心情看起来,并不坏的样子。
  “清都喜好音律,对戏曲也喜爱。”元韫浓像是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她的目光忽远,“他最喜欢听的是《霸王别姬》,总喜欢把自己当成虞姬,把我当成霸王。”
  这孙鹃纨还确实不知道了,但是仔细想想,裴令仪在某种意义上比元韫浓伤春悲秋、多愁善感多了。
  裴令仪非常如履薄冰,他总在惶恐不安,害怕失去。
  “多亏了他总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才能提前觉察到很多东西。”元韫浓笑了笑,“因为他总是在为我计深远。”
  孙鹃纨看着风掠起元韫浓鬓边的发丝,她也没有回头。
  她说:“有不少人对我很不满吧?”
  孙鹃纨微微一怔。
  从裴令仪僚属们的视角来看,元韫浓简直就是祸水。
  让裴令仪几次受伤,还闹得鸡犬不宁,让裴令仪跟中了邪一样魂不守舍,之前一个劲拼那碎玉。
  后面又是烧了清河王府,让裴令仪不顾自己的伤赶着回京。
  刚才裴令仪献剑的所作所为,会让他们更加确定,不能留元韫浓了。
  再不除掉元韫浓,元韫浓迟早会威胁到裴令仪。
  所以裴令仪执意带元韫浓入宫,不只是怕外人趁虚而入抓元韫浓为质,更是怕他的部属亲卫等趁他逼宫分身乏术时,除掉元韫浓。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这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剑,迟早会落下,对元韫浓不利。
  心腹之患,还是尽快解决掉的好。
  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对于裴令仪来说是如此,对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趁着裴令仪逼宫时杀了元韫浓,嫁祸给太后党,刚好太后党也有这个心思,要是太后党能直接杀了元韫浓那就更好了。
  等到裴令仪登基,新皇登基,要处理的事情可以堆积成山。
  忙碌和岁月可以抚平这个年轻的帝王的怒火和伤痛,为了开枝散叶,不会有一个帝王不广纳后宫。
  九五之尊,有那么多的美人,什么样的都有,再过上个几年,年少时的白月光说不定早就淡忘了。
  就算不忘记也没关系,找几个跟元韫浓相似的女子塞进后宫里,总能抚慰君心的。
  原来是这样。
  所以裴令仪和元韫浓演的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孙鹃纨双眼微眯,压低了声音问:“是谁有这样的胆子?”
  “不知道。”元韫浓平淡道,“但是他们不会错失这个绝佳的机会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孙鹃纨定下心神。
  她又想起来了什么,趣味十足地道:“郡主可知道方才殿下的表现?郡主还坐在这里的时候。”
  元韫浓看她如此兴奋,便问:“什么?说来听听。”
  “他方才挥剑的时候,一直都把一朵永生花衔在嘴里。”孙鹃纨说道,“这是什么意思,郡主应该心里清楚。”
  元韫浓自然清楚,因为如果战败,必然会被砍下首级悬在城墙上示众。
  裴令仪是做好了战败的准备,即使是那样,也不想分离,也不想跟元韫浓当年送他的这朵永生花分开。
  他真的很珍惜那朵花。
  元韫浓轻笑一声:“这种小事,还要来跟我说?”
  孙鹃纨道:“这不是想着上边的越和谐,我们下面的也能过几天好日子吗?”
  话音刚落,她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的地方。
  “郡主当心!”小满喊道。
  刀剑割断雨帘,直取元韫浓。
  白芒刺目,一滑而过。
  元韫浓只觉眼前一闪,一股力便拽着她的手腕,她一个踉跄,连连退后几步。
  刀光剑影,兵器相交相撞之间电光火石,一抬眸,她看见的便是裴令仪凝重而冷厉的神情。
  裴令仪持剑与袭来的刀剑相抵,下一刻,孙鹃纨和小满带着人与来袭者相抗。
  血腥味随着冷风簌簌,裹挟着冷雨,刹那间便灌入了鼻腔。
  为首者被裴令仪一剑挥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剑锋距离咽喉只有咫尺之遥。
  剑尖挑落蒙面的面罩,露出真容,剩下的那些人也纷纷被制服。
  “裴十七。”元韫浓唤出来人姓名。
  那刺客瞳孔骤缩。
  她垂眸看着将死之人,“你是为了替裴七复仇,还是不满于我妨碍了你们裴氏一族?又或者是为你们主子而不平?”
  “主上!这妖女惑您心智——”嘶吼未完,裴令仪的剑已削去他半片头骨。
  裴令仪平静地说道:“都杀了吧。”
  “主上!我等都是裴姓之人,为裴氏肝脑涂地,主上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慕南郡主,而杀尽忠良吗?”这些人痛心疾首。
  孙鹃纨踢了一脚面前被扣押在地上的刺客,“你们算是什么忠良?少在这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最烦的就是这些姓裴的,仗着这个姓氏,多少个是上来就占了最轻松最容易捞油水的位置,还一口一个是为了裴雍大业。
  叫人恶心。
  谁家忠良背着自家主上,去杀主上的所爱之人啊?
  “处理掉。”裴令仪不为所动。
  他下令之后,身边那群人立刻动手。
  “阿姊也累了一整日了,这下,可算是能睡个好觉了。”裴令仪露出一个笑,放下了饱饮敌血的剑。
  他转头对孙鹃纨道:“送阿姊先去惠贞长公主先前的宫殿里歇息吧,你另一队人在外守着。”
  “是。”孙鹃纨领命。
  元韫浓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对他微微颔首,又叮嘱了一句:“穷寇莫追,虽说是要斩草除根,但你也需仔细他们破釜沉舟。”
  裴令仪点头,“阿姊放心,我都省的。”
  他又深深地看了元韫浓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去。
  惠贞长公主的寝宫虽然没有居住人,但是元韫浓一直喊人打扫。
  现下小满在里头点燃熏香,拉下帘帐,让元韫浓睡下了。
  孙鹃纨带人在外头守着,就怕是有漏网之鱼。
  紧绷的精神这时候才松懈下来,元韫浓其实也已经做好了裴令仪兵败的准备,但好在裴令仪还是赢了。
  在袅袅的香雾里,元韫浓昏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这个梦境太沉了,好像她又将前世又梦了一遍。
  睁开眼睛时,裴令仪的脸庞映入眼帘,恍如隔世。
  裴令仪坐在床边,靠着床柱闭眼小憩,觉察到元韫浓醒来,便睁开了眼睛望过来。
  他像是已经焚香沐浴过了,身上干干净净,伤口也处理过。
  “沐浴干净了才来找我的?”元韫浓微微弯起唇角,“怎么不上来睡?就坐在旁边做什么呢?”
  “阿姊醒了。”裴令仪笑了笑。
  他的掌心贴上元韫浓的脸颊,“原来那样浑身是血的,太脏了,在阿姊眼前不像话。又怕上来闹醒了阿姊,坐在旁边守着就好了,我倒也不是很累。”
  他其实是怕有人这时候还闯进来刺杀,他在外头,那刺客就只能先越过他,或是先杀了他。
  虽然现在大致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但是毕竟他还没有登基,天下未定,难保不会有人来殊死一搏。
  元韫浓也没有揭穿他不累的谎话,拉了他的手腕一把,“上来睡会。”
  裴令仪便顺势上了床,小心地躺在元韫浓旁边,“阿姊还困吗?”
  “还是有些困。”元韫浓靠在他肩上。
  裴令仪顿时有些担忧,“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元韫浓无奈道:“身子骨就这样,有些累罢了。”
  “阿姊先在惠贞长公主的寝宫里住上一阵子,凤仪宫我再叫人重新修葺过,清理过,阿姊再搬进去。”裴令仪说道。
  元韫浓应了一声,又问:“皇后呢?在兵乱里被砍死了?”
  “她自己上吊自缢了。”裴令仪平淡道。
  皇后在知道齐家兵败,太后已死之后,在裴令仪带人去凤仪宫之前就自尽了。
  元韫浓的语气有些可惜,“倒是便宜她了。”
  裴令仪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元韫浓的眼尾,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不会便宜了惠帝的。”
  他顿了顿,“慕湖舟……他原本在带兵抵御,后面就放弃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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