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可以走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如同天宪，赦免了张家的罪。
  也如同无形的界限，将他们与广场上其他跪伏的身影，彻底隔开。
  张问天如蒙大赦，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庆幸。
  他再次对着李青山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谢前辈！”
  他不敢多言，不敢多问。
  拉起身旁依旧有些怔怔的张清雪，又对着几位同样惊魂未定的家族长老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如同逃离瘟疫之地般，不敢有丝毫停留。
  化作数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张家府邸的方向，仓惶而去。
  张清雪被父亲拉着，身不由己地飞离。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
  阳光下，他的侧脸平静淡漠，仿佛刚才那决定一个顶尖世家去留的言语，只是随口一提。
  李前辈……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独独放过了张家？
  是因为……我吗？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湖荡开圈圈涟漪。
  让她原本就纷乱的心绪，更加复杂难明。
  ……
  张家的人，走了。
  干干净净地走了。
  没有留下任何“诚意”。
  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广场之上，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也更加……压抑。
  李苍渊、陈清月、赵狂三人，依旧勉力支撑着身体，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他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赵狂，他看向张家离去的方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
  凭什么张家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就因为那个小丫头认识他？！
  就因为他出手救过那个小丫头？！
  这不公平！
  这太不公平了！
  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献上了家族珍藏！甚至连隐藏最深的秘密都被强行剥离、窥探！
  到头来，却依旧要跪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而张家，什么都没付出，就这么……走了？！
  难道……他真的因为私人关系，就区别对待？！
  这算什么拨乱反正？！
  这算什么清算毒瘤？！
  这分明就是……偏袒！是徇私！
  不止赵狂。
  李苍渊深邃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阴霾。
  陈清月清冷的脸上，更是笼罩了一层寒霜。
  其他跪伏在地的家族代表，更是敢怒不敢言，心中充满了愤懑与不甘！
  他们看向李青山的目光，虽然依旧恐惧。
  却悄然多了一丝……质疑？一丝……怨恨？
  然而。
  李青山，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情绪的变化。
  也完全无视了他们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目光，再次落回到李苍渊、陈清月、赵狂三人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
  却带着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压力！
  嗡！！！
  无形的武道意志，再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
  而是……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磨灭灵魂的恐怖力量！
  噗！噗！噗！
  李苍渊、陈清月、赵狂三人，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剧震！
  齐齐喷出一口逆血！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磨盘之中！
  正在被一点点地……碾碎！
  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极致痛苦，让他们瞬间忘记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求饶的本能！
  “前……前辈……饶命！”
  李苍渊第一个崩溃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世家老祖的尊严，什么平辈论交的体面，声音嘶哑地哀嚎起来，“我……我说！我都说！”
  陈清月娇躯剧颤，清冷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汗珠，她紧咬着下唇，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开口求饶，只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她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折磨。
  赵狂更是如同杀猪般惨叫起来，他周身电光早已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别……别碾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了！！”
  李青山，这才缓缓收回了那碾磨灵魂的意志。
  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
  “早这样，多好。”
  声音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
  却让李苍渊和赵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喘息起来。
  只有陈清月，依旧紧咬着牙关，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倔强与……一丝决绝。
  李苍渊顾不上其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虚弱。
  “是……是真的……前辈……”
  “京城地底深处，确实……确实存在三处……能量节点……”
  “与……与昆仑山那座祭坛……类似……”
  “分别……由我李家、陈家、赵家……世代看守……”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其他两人。
  “这……这既是我们三家力量的部分根基……也是……也是与‘那位’……沟通的渠道……”
  “‘那位’？”李青山捕捉到这个称谓。
  李苍渊身体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是什么存在……只知道……祂的力量……深不可测……远超圣境……”
  “每一次沟通，都需要……献祭……海量的能量……或者……生灵……”
  “作为回报……‘那位’会赐予我们……一丝力量……或者……某些……知识……”
  “我们家族能够传承至今，能够拥有远超其他势力的力量……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这些节点……和‘那位’的‘恩赐’……”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似乎，也并非完全心甘情愿。
  “但……家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李苍渊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更加低沉。
  “有人……渴望摆脱这种控制……认为这是……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但也有人……早已彻底沉沦……将‘那位’奉若神明……甚至……渴望着‘那位’的……真正降临……”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李青山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淡漠。
  他心中一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带着一丝挣扎，一丝……期盼？
  他看向李青山，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关于……
  关于那个同样姓李，同样惊才绝艳，却在五年前神秘失踪的……人。
  关于李家……隐藏最深的那个秘密……
  但，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低下了头。
  赵狂见李苍渊说完，也连忙抢着开口，生怕慢了一步，再次遭受那灵魂碾磨的酷刑。
  “是……是！李老头说的没错！”他声音依旧带着恐惧，却也多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们赵家负责的那个节点……主要是提供能源！驱动一些……一些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古老装置！”
  “那些装置……威力无穷！但……也需要‘那位’的力量才能完全激活！”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前辈！”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将责任推给所谓的“无奈”。
  李青山，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人。
  那个……从始至终，都紧咬牙关，未曾开口求饶的……陈家家主。
  陈清月，感受到李青山的目光，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迎向李青山那深邃的目光。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如同寒冰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决绝。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如同珠落玉盘，异常清晰。
  “他们说的，基本属实。”
  她承认了节点的存在，承认了与“古老存在”的联系。
  却并未像李苍渊和赵狂那样，急于辩解或推卸责任。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李苍渊和赵狂都微微色变的话。
  “但，我陈家守护的那处节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似乎……与其他两家……略有不同。”
  “它……更像是一处……”
  她斟酌着用词，最终吐出两个字。
  “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