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时光逆流？

  黑暗。
  粘稠、冰冷、充满了纯粹恶意的黑暗。
  李青山的身影，如同一颗投入墨池的石子，瞬间被吞噬。
  混乱的魔气疯狂涌来，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
  比摩罗散发的魔威更加庞大，更加原始。
  但，也仅此而已。
  他周身，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薄膜轻轻流转。
  武域内敛，自成天地。
  万法不侵。
  那些足以让灵皇都心惊胆颤的魔气，在接触到薄膜的刹那，便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穿梭在这片混乱的魔气之海中，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
  武道意志延伸，感知着裂缝之后的景象。
  破碎，混乱，充满了毁灭与杀戮。
  一个典型的魔域位面。
  与他之前斩灭“魇”分魂时，意识窥见的那片黑暗深处，似乎有所关联，却又并非核心。
  更像是一个……前哨站？或者说，是力量辐射下形成的附属空间？
  “嗯？”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寻找这片魔域核心，或者说，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连接着“古祖”沉眠之地的通道时。
  一股异样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出现！
  它并非来自魔气，也并非来自这片空间的混乱法则。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
  仿佛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折叠！
  这股力量，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李青山心中一动。
  昆仑山！
  他闭关悟道的那个古老道观！
  石壁！灵狐！
  还有……他突破武圣，石门破碎，看到那恍若隔世的崭新世界！
  那种天地法则剧变，时空仿佛错位的奇异感觉！
  与此刻这股扭曲之力，竟有几分相似！
  只是，更加混乱，更加……狂暴！
  哗啦——！
  周围的黑暗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裂！
  粘稠的魔气，破碎的空间碎片，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李青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撕裂！
  连他凝练到极致的武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时空乱流面前，都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仿佛要被强行撕开！
  “这是……”
  李青山眼神一凝。
  他试图稳住身形，以武道意志定住这片混乱的时空。
  但那股扭曲之力，却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
  它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干扰！
  干扰他对空间的感知，干扰他对时间的流逝判断！
  甚至……干扰他自身的存在！
  仿佛要将他从这个时间点，强行剥离出去！
  李青山闷哼一声。
  混沌色的武域光芒暴涨，强行定住周围一寸之地。
  但外界的时空碎片，依旧如同狂涛骇浪般冲击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被抛入了从未想象过的时空风暴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万年。
  那股狂暴的扭曲之力，骤然消失了。
  周围旋转的黑暗与碎片，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李青山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
  他并非自己站稳，而是……摔落。
  虽然在落地前一瞬，他已经调整了姿势，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但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还是让他眉头微皱。
  他迅速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目，却是一片……火海？
  不，是战火！
  残垣断壁，硝烟弥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火药味，以及……一股并不算特别浓郁，但极其狂躁、混乱的灵气！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以及……野兽般的嘶吼，和人类凄厉的惨叫！
  天空，是灰蒙蒙的。
  没有那道遮天蔽日的暗紫色裂缝。
  只有几道细小的、如同玻璃裂痕般的空间裂纹，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一些形似秃鹫，却长着金属般羽毛的怪鸟，在空中盘旋，不时俯冲而下，抓起地面上挣扎的人影。
  地面上。
  断壁残垣之间，可以看到一些穿着破旧迷彩服的士兵，正依托着简陋的工事，用手中的步枪、机枪，甚至火箭筒，与一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搏斗！
  那些怪物，有的形似巨狼，却浑身覆盖着骨甲。
  有的如同蜥蜴，却能喷吐火焰或冰霜。
  还有一些……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昆虫，口器狰狞，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
  魔物！
  低级的魔物！
  与他之前在金陵城外遇到的三头魔狼，以及那头虎妖，属于同一级别，甚至……更弱一些！
  但数量极多！
  铺天盖地！
  而在那些士兵身边，还有一些……特殊的人。
  他们有的身上缠绕着火焰，有的指尖跳跃着电弧，有的则能凝聚出冰锥、土墙……
  他们的攻击方式，明显不是现代武器。
  带着一种……初生的，略显笨拙，却又蕴含着奇异力量的感觉。
  灵修！
  刚刚觉醒的灵修！
  他们与士兵们并肩作战，抵御着魔物的疯狂进攻。
  场面惨烈，混乱。
  人类一方，明显处于劣势。
  不断有人倒下，被魔物撕碎、吞噬。
  但没有人后退。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灵技的光芒、鲜血与火焰……
  构成了一副……末日般的战争画卷！
  李青山站在一处倒塌的建筑废墟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是哪里？
  不是裂缝后的魔域。
  这里有现代武器，有刚刚觉醒的灵修，有低级的魔物……
  这场景……
  为何如此熟悉？
  他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建筑。
  虽然损毁严重，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金陵城的轮廓！
  是金陵！
  但……又不是他离开时的那个金陵！
  眼前的金陵，更加破败，更加……原始！
  没有高耸入云的灵能塔。
  没有遍布全城的防御阵法光罩。
  街道上，还能看到许多……五年前款式的汽车残骸！
  灵气的浓度，虽然比他闭关前要浓郁百倍，但比起他出关后感受到的，却要稀薄、狂躁得多！
  仿佛……刚刚降临这片天地，还未彻底沉淀下来！
  五年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青山的脑海！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依旧是那双修长有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
  武圣的境界，没有丝毫变化。
  但……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这片天地的法则。
  熟悉，却又……陌生！
  时间流速……空间结构……灵气运转的方式……
  都与他记忆中，那个五年后的世界，有着细微而明确的差别！
  这种差别，正是他五年前闭关，五年后出关时，感受到的那种……天地异变！
  难道……
  李青山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那几道细小的空间裂纹，依旧在散发着灵光。
  仿佛……刚刚撕裂不久！
  远处，隐约传来广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
  “……告市民……紧急通知……不明生物入侵……请留在家中……等待救援……重复……告市民……”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和……茫然。
  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无法完全理解。
  这绝不是五年后，人类已经适应了灵气复苏，建立了完善应对体系时的状态！
  李青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在他心中浮现。
  那股干扰他的扭曲之力……
  那熟悉又陌生的时空错位感……
  他……
  回到了……
  五年前？！
  灵气复苏，刚刚爆发！
  妖魔，第一次大规模入侵的……初期？！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应该在裂缝后的魔域吗？
  为何会……回到过去？！
  是幻觉？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时空法则？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武道意志运转，驱散心中的惊疑不定。
  无论发生了什么。
  先确认情况。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废墟顶上。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条相对完整的街道上。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杂物和血迹。
  他走到一家被砸碎了橱窗的便利店门口。
  门口散落着几份报纸。
  李青山弯腰，捡起一份。
  报纸的日期，清晰地印在头版。
  【公元2025年，10月27日】
  这个日期……
  正是他当年进入昆仑山道观，开始闭关后不久！
  也是……
  官方记载中，全球范围内，第一次观测到大规模空间裂缝，灵气复苏现象彻底爆发的日子！
  轰！！！
  李青山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不是幻觉！
  不是错觉！
  他真的……
  回到了五年前！
  回到了……这个新时代的开端！
  回到了……一切悲剧与混乱，刚刚开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