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或许还能留他一条活路

  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也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幽暗通道的阴冷气息被彻底封锁。
  三人重新站在李家府邸熟悉的庭院光影下。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带着暖意。
  李守仁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他脊背依旧微弓，额角冷汗未干，看向李青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祠堂禁地里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李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也让他明白了，眼前这个侄儿，早已不是他能揣度的存在。
  玉灵轻轻晃了晃李青山的手臂，狐媚的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好奇与探寻。
  她能感觉到，夫君从祠堂出来后，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圆融了。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
  仿佛一柄绝世神兵，藏入了最朴实的剑鞘。
  锋芒不露，却更显渊深。
  “此间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李青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平静。
  李守仁身躯一震，连忙躬身。
  “少主放心！守仁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语气急促，带着赌咒发誓般的决绝。
  生怕李青山不信。
  李青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无需反复强调。
  绝对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好的约束。
  “回书房谈。”
  李青山迈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玉灵自然跟上，嘴角噙着浅笑。
  李守仁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姿态放得极低。
  ……
  书房内。
  檀香袅袅。
  李守仁亲自为李青山和玉灵沏上灵茶，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笨拙。
  他这位曾经执掌李家，在金陵城也算一方人物的家主，此刻像个初学侍奉的仆役。
  放下茶杯，他站在一旁，低着头，欲言又止。
  “二叔有话直说。”李青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李守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少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
  关系到李家的未来，也关系到他自己的位置。
  李青山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
  金陵大学的方向，隐约可见。
  “武道院那边，刚开了个头，总要有个交代。”
  他声音平淡。
  “等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离开金陵。”
  离开金陵？
  李守仁心中一紧，又莫名松了口气。
  紧的是，李家最大的靠山要走。
  松的是，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少主若一直留在金陵，他这个代理家主，恐怕夜不能寐。
  “那……张家那边……”李守仁小心翼翼地提起。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李青山若是一走了之，张家的压力，最终还是要落到李家头上。
  “夫君去哪，玉灵便去哪。”玉灵依偎在李青山身边，笑吟吟地开口，宣示着主权。
  她瞥了李守仁一眼，带着一丝警告。
  别想再打什么联姻的主意。
  李青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张家……
  玉京张家。
  觊觎《太古武经》。
  或者说，觊觎他们想象中的《太古武经》。
  这趟祠堂之行，让他对《太古武经》有了全新的认知。
  张家想要的东西，恐怕与他得到的，并非一回事。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施压。
  “张家，我去一趟。”李青山开口，语气肯定。
  李守仁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少主这是……同意了？
  虽然有这位妖王道侣在，联姻多半是黄了。
  但只要少主肯出面，以他如今展现的实力，想必张家也不敢太过逼迫。
  至少，能为李家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
  “哼。”玉灵轻哼一声，有些不满，“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惦记夫君？”
  她周身气息微动，书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李守仁顿时噤若寒蝉。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妖王！
  吹口气都能灭了他。
  李青山拍了拍玉灵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道，“有些事情，总要去了结。”
  他需要去张家看看。
  看看这个所谓的玉京灵修世家，究竟是什么底细。
  看看他们对《太古武经》，了解多少。
  更重要的，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顶尖灵修势力，是否也接触到了……那些古老的秘密。
  比如，“墟”，比如，“魇”。
  比如，那金色灵位和玄冥玉盒代表的力量。
  “二叔。”李青山看向李守仁，“你安排一下，就说我李青山，想去拜访一下张家在金陵的话事人。”
  “拜访？”李守仁有些迟疑，“少主，张家那边……态度一直很强硬，他们想要的是……”
  “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李青山打断他，“你只管传话。”
  “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想谈，就拿出诚意。”
  “不想谈……”
  李青山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平静的眼神，却让李守仁感到一阵心悸。
  他毫不怀疑，如果张家不知好歹，这位少主绝对会做出比昨夜更惊人的事情。
  “是！是！我明白了！”李守仁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匆匆行了一礼，便急忙退出了书房。
  安排与张家的会面，这可不是小事。
  必须慎之又慎。
  书房内，只剩下李青山和玉灵。
  “夫君，你真要去那个张家？”玉灵依偎过来，有些不情愿，“那些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她对人类的勾心斗角，向来没什么好感。
  “去看看。”李青山手指划过茶杯边缘，“有些线索，或许能在他们那里找到。”
  他想起了父亲的笔记。
  想起了昆仑山的经历。
  想起了那金色灵位与玄冥玉盒的对抗。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灵气复苏，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被唤醒的古老存在，以及被掩盖的真相。
  《太古武经》，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钥匙。
  而张家，对这把钥匙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这本身，就很值得探究。
  “好吧。”玉灵见李青山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
  她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
  “不过，夫君去哪，我可得跟着。”
  “万一那个什么张家小姐，长得比我还好看，非要缠着夫君怎么办？”
  李青山失笑。
  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放心，在我眼里，谁也比不过你。”
  玉灵顿时心花怒放，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抱着李青山的胳膊，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那说定了哦。”
  “嗯。”
  李青山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张家……
  希望你们，能带来一些……有趣的东西。
  否则，就太令人失望了。
  ……
  与此同时。
  金陵城，城东。
  一座占地极广，亭台楼阁，灵气氤氲的庄园内。
  主厅之中。
  一名身穿华贵紫袍，面容倨傲的青年，正端坐主位。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下方一名中年男子的汇报。
  “……李守仁刚刚派人传话，说李青山回来了，想要拜访我们。”中年男子躬身说道，语气恭敬。
  “李青山？”紫袍青年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个失踪了五年的李家麒麟子？”
  “正是此人。”
  “呵，失踪五年，一回来就想拜访张家？”紫袍青年冷笑一声，“他以为他是谁？李家的没落武夫，也配？”
  灵气复苏的时代，武道早已是昨日黄花。
  若非李家那部传说中的《太古武经》还有些价值，他根本不会将金陵李家放在眼里。
  “云少。”中年男子迟疑道，“据说……昨夜金陵城的大动静，似乎与此人有关。”
  “哦？”紫袍青年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中年男子连忙将昨夜金陵塔附近发生的异象，以及城主府那边的传闻，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李青山是武圣，以及古魔“魇”的具体细节，被林天河下了封口令，他知道的也不多。
  只知道，昨夜有绝世强者出手，平息了一场大劫。
  而那强者，似乎与李家有关。
  “绝世强者？平息大劫？”紫袍青年嗤笑，“金陵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大劫？又能出什么强者？”
  “多半是林天河那些人故弄玄虚，或者……是李家放出来的烟雾弹，想抬高自己的价码罢了。”
  他对这些传闻，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武道早已没落。
  就算李青山五年间有所奇遇，又能强到哪里去？
  灵师？大灵师？
  顶天了。
  在他们玉京张家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不过，他既然回来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紫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传话回去，就说我张云飞，明日在‘天悦楼’等他。”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李家麒麟子，有什么资格，敢来拜访我张家！”
  紫袍青年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倨傲的光芒。
  《太古武经》……
  无论李家耍什么花样，这部功法，他张家，志在必得！
  至于李青山？
  一个没落武道的残党罢了。
  若识相，交出功法，或许还能留他一条活路。
  若不识相……
  紫袍青年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就让他彻底明白，武道，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