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婚姻这东西

  他的眼睛离不开她，身体离不开她，好像自己是被她放出去的风筝，不管飞出去多远，多久，只要她收收线，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回来。
  夏秋交叠。
  转眼天气开始转凉，霍满月仍没从霍斯湘那里探出个意思。
  现在霍斯湘已经知道杜之祥瞒了多年的事，可她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每天去医院，给杜之祥做饭，陪他一次次检查，化疗，霍满月真的看不透姐姐是怎么想的。
  霍满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霍斯湘也只是拍拍她的手：“一切等做完了手术再说。”
  医院那边在三天前通知，已经有了能和杜之祥匹配的肾源。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肯定是意外之喜！
  原本杜之祥都快绝望了，忽然听到这个消息，他激动的抓住霍斯湘的手：“斯湘，我真的可以手术了，真的吗？”
  霍斯湘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但眼底却已是拒他于千里的冷。
  这些天都是这样。
  她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就是每一件都像是例行公事，以前还会安慰杜之祥，和他说几句体己话，现在只要是他们单独两个人，霍斯湘就格外安静，不是刷手机，就是借口隔壁病房的家属找她。
  住院这么长时间，霍斯湘连隔壁的家属都混熟了，她性格好，面相温柔，看着朴实，隔壁病房有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中年妇女，时不时就喊她过去聊天。
  以前霍斯湘怕杜之祥一个人呆着寂寞，十次有八次都推脱，陪在丈夫身边，现在，只要是喊她，她就过去，有时候做了些吃食，还会主动送过去，然后一坐就是大半天。
  病友的家属交流，无外乎就那么几件事，双方的情况都摸熟悉了，对面的姐妹拉着霍斯湘说：“这么长时间我看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照顾，你和你丈夫的感情一定很好吧？他现在生病，最着急的肯定是你，不过不是已经找到肾源了吗？只要手术成功，不出现排异反应，以后只要好好调理就好。”
  “感情好？”霍斯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沉默片刻，也只是慢慢摇头：“我和我丈夫结婚二十多年，一起扛过很多风雨，但要说感情有多好，也谈不上。”
  霍满月和李顽正好来医院，路过病房，在走廊上隐约听见霍斯湘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的脚步站定。
  李顽侧头看了霍满月一眼，她脸色还算平静，可紧紧攥着食盒由于太用力而指尖发白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李顽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在李顽的手心逐渐平静下来，没有挣脱。
  对面的姐妹似乎听出了霍斯湘的话里有话，拧了拧眉：“妹子，是你丈夫以前对你不好？”
  这个问题，霍斯湘还真得仔细想想，要说不好，真的谈不上，在她生病的时候，杜之祥没有抛下她不管，没有冷言相向，她自己都灰心丧气，但杜之祥还在她身边一直给她加油打气。
  “不管你能不能生孩子，我都不会离开你，你是我的妻子，当初婚礼上我跟你说过什么，都算数。”
  现在霍斯湘再回忆杜之祥跟她说的这些话，第一次听的时候有多感动，现在在知道真相后，就多像个笑话。
  霍斯湘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对面的姐妹也是结婚多年，仿佛瞬间秒懂，她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住，然后流露出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无奈，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年龄相仿的女人仿佛在这一瞬间心意相通。
  “婚姻到最后好像不是自欺欺人，就是互相欺瞒，日子还想过下去的话总得带点儿秘密，不过你现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还一直守着他，就说明你对他是有感情的，二十多年，很长的日子了，不是轻易能撇下的，对不对？”
  这话，同样也是霍满月想问的。
  霍斯湘会接受杜之祥的背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过下去，还是选择另一种生活重新开始？
  霍满月凑近了些，想更仔细听清里面的对话。
  可霍斯湘又不说了，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霍满月站在病房门外，脸上带着略略的失落，忍不住小声嘟囔：“以我姐的性格，搞不好真会为了一个所谓完整的家，继续委曲求全的给杜之祥当牛做马……”
  霍满月紧紧咬着唇，一想到霍斯湘或许下半辈子都要继续憋屈的活在谎言里，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傻充愣，她的心情就五味杂陈。
  杜之祥的手术很顺利，他从手术室被推出来时，霍斯湘全程在旁陪着，小心翼翼，温柔细心。
  当时霍满月也在病房，心里的矛盾和复杂一言难尽。
  不知是该替杜之祥的手术顺利感到高兴，还是该对霍斯湘的“大度”恨铁不成钢。
  晚上回去时，李顽也在，正在家陪着霍延学英语。
  李顽虽然人混，但到底也考过英语八级，还因为工作关系去英国呆过一年，凹几句伦敦音还是挺容易的。
  正教的起劲儿，抬头就看见一脸不高兴的霍满月。
  他知道今天杜之祥要做换肾手术，他紧紧皱眉：“不顺利？”
  霍满月把手里的包一扔，摇了摇头。
  “我姐恐怕是不会跟杜之祥离婚了……”她眼神很冷：“凭什么啊？哪怕他在外面有个私生女，骗她那么多年，她也不介意？！”
  “每个人情况一样，你和你姐的性格也不同。”
  李顽的声音越来越小。
  本来他还想说，当初她在察觉他出轨时，她能手起刀落的转身找男人报复他，给他戴绿帽，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她直接提离婚，这种一连串光速操作不是每个女的都能办到的。
  他抬了抬眼，看霍满月坐沙发上一脸气鼓鼓的样，直觉中再继续说下去就是火上浇油，他笑了笑：“你吃饭了没，饿不饿？”
  男女之间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不要轻易翻旧账。
  李顽不会自找没趣的和霍满月提以前他俩闹离婚的事，霍满月好像也知道，识趣的顺着他的话说：“饿了，给我煮碗面去。”
  “好嘞！”
  没复婚，可貌似比重新做夫妻感觉更好。
  ……
  就在杜之祥出院后的第三天。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霍斯湘会在这时候向杜之祥递上离婚协议书。
  杜之祥还是懵的，看到纸上的这几个字，一脸茫然：“斯湘，你在和我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