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修罗场

  此刻李顽看向霍满月的眼神带着戏谑和嘲讽，她有一瞬间的心虚，转而又想，她心虚什么？
  她欠他的？
  “月亮，你回来了。”司衍的声音将霍满月拉了回来：“我俩的事我已经跟姐姐和姐夫说了，表明我的态度和诚意，在这里，希望他们，还有这位……”
  “怎么称呼？”
  司衍分明认识李顽，但他明知故问，当着霍斯湘和杜之祥的面，李顽不能翻脸，微笑着说了自己的名字，后面又特意加了句：“她前夫。”
  司衍面不改色，脸上的笑比刚才更浓，他郑重的说：“姐，姐夫，前夫哥，希望你们在这里帮我做个见证，我……”
  “司衍！”
  没等他说完，霍满月及时打断，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疯狂跟司衍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滚出来！
  但司衍像没看懂似的，一直笑眯眯的，不接招，还问她：“怎么了？”
  霍满月扶额！
  她没想到，怎么都没想到，司衍今天竟然会来！
  刚才在病房，她正跟霍斯湘和杜之祥说话呢，手机就响了，司衍说五分钟到，要她到楼下接他，他要来看杜之祥，顺便说下他俩的事。
  霍满月当时都懵了，愣了两秒，压着手机问他：“我俩什么事？”
  司衍还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直觉中就觉得不好。
  霍满月现在挺防着司衍，以前谈恋爱时，他也偶尔会做出一些让她惊诧的举动，不过那都是浪漫的，给她带来的是惊喜，现在只觉得他愈演愈烈，惊喜没了，全是惊吓。
  霍满月和霍斯湘说了声，赶紧坐电梯下楼，想知道他到底搞什么鬼。
  左等右等不见他身影，等再给司衍打电话时，他又哈哈大笑的说，已经找到了，正在和霍斯湘聊天。
  霍满月脑子嗡一下。
  聊天？聊什么啊！
  她挂了电话转身又往楼上跑，气喘吁吁都跑出汗了。
  心里也在疯狂骂脏话：姓司的，你仗着是我初恋就为所欲为是吧，当初我瞎了眼才找你当初恋，你给我等着！
  才刚跑到病房门口，气儿还没喘匀，就看见前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了，她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随后，就听见司衍对霍斯湘和杜之祥发表那套惊世骇俗的言论。
  求婚？司衍要跟谁结啊，她吗？
  她怎么不知道？
  更让她震惊的是，李顽竟然也在！
  她都把他拉黑了，他怎么又来了，真会挑时候！
  此刻在李顽的注视下，霍满月都快把嘴唇咬出血了。
  她磨蹭半晌，微微叹口气，走到司衍身边，小声说：“跟我出去。
  司衍站着不动。
  她又说了一次，还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司衍，我姐夫还病着，我姐现在也心烦，你不该在这个时间说这事。”
  司衍顿了下，他倒是会抓重点，轻声反问：“那换个时间就可以了？”
  “松开她。”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顽忽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吓得霍满月一激灵，她才意识到，刚才司衍问她问题的时候，趁机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又细又软，握起来真舒服。
  怎么这么冰啊，和当年一样。
  他离开过她一次，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当他终于一点点拥有了世俗的财富和地位，貌似花团锦簇，可偶尔喝醉躺在沙发上，总是会魔怔一样反反复复想起她那双流着泪的眼睛。
  然后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永远不满足，可能是人类的通病。
  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远跨重洋，回到故土，就是为了要一个多年来始终盘踞在他心里的答案。
  他还总能想起以前霍满月跟他说：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
  霍满月好像习惯将每一天当最后一天活，她的能量，她的热情，她对生命那种野性勃勃的力量，在他年过三十岁后更是越发想念。
  现在这种想法和做法在很多人看来甚至是疯狂的。
  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吗？他学着霍满月的语气问自己，他在死前最想见谁最后一面？
  她的手很冷，但他会给她一点点捂热的，一定。
  ……
  今天这一出，霍斯湘和杜之祥也没想到。
  两人面面相觑。
  霍斯湘想，这个司衍看着挺机灵的人，怎么这么冒失？
  看霍满月的反应，应该是真的完全不知情，所以他是事前完全没打一声招呼，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先斩后奏了？
  霍满月没被气死就不错了。
  司衍是那个搞事情的人，在这里也只有他情绪最稳定。
  如果婚礼那次不算的话，这应该是他和李顽第一次打照面。
  时隔多年，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一方面是李顽的长相有辨识度，帅得比较抢眼，一方面是他当过霍满月丈夫，很难记忆不深。
  四目相对。
  李顽知道司衍在看自己，他冷哼，大大方方看回去。
  司衍和李顽，加上个站在中间的霍满月，明目张胆的修罗场啊，好刺激！
  雄性和雄性之间的竞技，即便在沉默的对视较量里也混合着充满腥味儿的暴力。
  眼神能拳拳到肉的话，那这俩人在这一刻都能溅旁边人一身血。
  比起此刻将惊涛骇浪的情绪压在平静表面下的李顽，司衍的淡定里暗藏着略胜一筹的小得意。
  空气里一瞬间压抑又窒息，仔细听好像还能听到噼啪作响的摩擦声，柴火烧焦了，随便拎起一个都能烫死人。
  霍斯湘全程在围观看戏。
  她把他们的暗潮涌动看眼里，不愿掺和这些乱糟糟的破烂事，只摆了摆手：“之祥累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先出去吧！”
  眼不见为净。
  另外她也很怕他们会打起来，在事态更恶劣前先把人赶出去。
  司衍回过神，冲霍斯湘礼貌的笑笑：“好，姐，我会和月亮好好商量，抽空找个时间，等姐夫做完手术后，我再跟您谈谈彩礼的事。”
  “……”
  霍满月答应了吗？
  答应了吗？
  她什么都没答应，司衍就给她安排上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