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不是月亮

  那都是半年前了。
  的确有过。
  当然是离不开儿子，而且她也已经习惯宁城，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换个环境等于一切重新开始，她还一句粤语不会说，没多想就直接拒绝了。
  霍满月托着腮在喝酒，听到顾七七的话她微怔了下，慢慢转过头，笑着说：“虽然你比我小，但我还是叫你一声顾姐吧，今天应该是我俩第一次见，可你好像对我的事很了解，大老王和你说的？”
  最后一句，霍满月是在试探。
  如果不是特意聊到她，大老王怎么会和顾七七说这些，除非是顾七七自己问的。
  霍满月脸上的表情微醺，可脑子清醒得很，她目光迷离的打量顾七七。
  这才发现顾七七也在打量着她，眼神不善，不过四目相交时顾七七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同事似乎也觉察到不对，半开玩笑的问：“顾姐，你认识月儿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七七耸耸肩，语气夸张的说：“霍工的大名随便打听一下都知道，上次和大老王他们喝酒，大老王还表扬你，我就想，那我肯定得找机会认识一下，我喜欢美女，尤其是有本事的美女，今天正式见到，怎么着呆会儿都得加个微信。”
  “月亮，好不好？”
  顾七七的最后一句说出口，霍满月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两个女人在光怪陆离的包厢灯光下沉默的对视。
  霍满月回过神，重新勾唇一笑：“顾姐，你叫错了，我不是月亮，月亮不是我。”
  霍满月不知顾七七是故意这么叫，还是不小心口误，她立刻做出了纠正，语气略微严肃。
  月亮，月亮。
  她讨厌别人这么叫自己，特别讨厌。
  顾七七看出霍满月眼神里的冷，倒很快顺坡下，笑着朝她摆摆手说：“对了，是满月，满月，看我这记性。”
  霍满月没有笑，似是而非的识别出顾七七笑容里的假，沉默的又看了她三秒。
  顾七七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的迎上去。
  由此霍满月更觉得顾七七有备而来，可她既不认识也自认为没得罪，一时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这天晚上，她和一起来玩的同事提前走了，明天还有工作，不能熬到太晚。
  顾七七也没执意挽留，笑着和霍满月说再见。
  等大门关上，顾七七才转头问钟炎：“你和她睡过？”
  一句话，把钟炎问懵了。
  他擅长察言观色，刚才喝酒的气氛尽管表面和谐，但隐隐暗藏着说不清楚的火药味，唯有保持安静，降低存在感，想不到霍满月一走，顾七七又将矛头对准了他。
  钟炎一怔，连连摆手否认说：“没有没有，顾姐，你说什么呢？”
  顾七七冷冷的看着钟炎，将搂着他的手收了回来：“骗我？之前在宁城，你上班的那家会所，你俩搂搂抱抱的，后来还有几次，都看见你俩在一起，你还敢说和她不认识？”
  “我知道霍满月以前结过婚，有个儿子，离婚后玩得挺花的，跟前夫关系不清不楚，在外面也吃不少野食，挺花一女的，你就是她吃的其中一个，对吧？”
  看她这样子，是早就对霍满月了如指掌，连钟炎都有种莫名的不寒而栗。
  那刚才她和霍满月说的话，也都是假的。
  顾七七把自己伪装成大大咧咧的豪爽，其实骨子里很有心机。
  钟炎觉得自己也得提防点儿。
  他能明显感觉到顾七七对霍满月的敌意，今天他会被顾七七带到这里，多半也是想利用他。
  他已经出卖过霍满月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钟炎现在很不想呆在这里，他宁愿把顾七七给他的定金都退回去，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压根不会接这个活儿。
  他是想当个没感情的赚钱机器，可刚才霍满月看他的那个嫌恶和失望的眼神，又让他扎心。
  他还麻木的不够彻底。
  思索片刻，再开口时钟炎颇为谨慎，挤出个笑说：“顾姐，刚才那个姐姐的事我真的不清楚，要不，我还是退出吧？”
  “退出？你已经被我拉进来了，现在想退出，晚了。”顾七七红唇勾起，特别傲的冷笑。
  做他们这一行不就是为钱嘛，顾七七觉得钟炎就只是说说，只要钱给够，他不会真的退出。
  ……
  此刻霍满月已经坐电梯下楼，出旋转门的时候，刚好有个高个子男人从外面进来。
  路上大堵车，他迟到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快四十分钟。
  约的人是顾七七，没那么重要，只不过他不习惯迟到，进来的时候姿态匆忙，一阵风似的。
  霍满月也走得急，她目不斜视，直接和他擦肩而过。
  男人本来也已经走过去了，可忽然脚步慢慢的站定，他回过头，看到一个苗条女人的背影，一闪而过。
  眼熟。
  “月亮……”他低声呢喃了句。
  很快回过神，男人抬脚本能的追了出去，可外面除了茫茫人海，只有恍惚的冷风。
  他来来回回在那条街上走了很多次，根本没看到他的月亮。
  这个时候她会出现在香港吗？
  算了，不管她在不在，反正他都已经找到她。
  很快他们就要见了。
  男人嘴角牵起了一丝笑，他若有所思的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
  ……
  包厢里。
  顾七七对着钟炎说：“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带你来香港前我也调查过你，你就是霍满月之前玩过的鸭，她给你多少钱过夜，我给你双倍，但前提是，呆会儿你要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不用管，只要附和，看我的眼色。”
  钟炎抿唇。
  他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掉到了套里，这非常不妙。
  他深吸口气：“顾姐，你想做什么？刚才那个姐姐和你无冤无仇。”
  他语气里带着最后的祈求，虽然也知道这可能没什么用。
  果然听到“无冤无仇”四个字，顾七七差点笑喷，本来很美艳的一张脸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钟炎一直觉得顾七七很美，只是在这一刻，她竟然有些面目可憎，和“美”沾不上一点儿边了。
  钟炎心里在打鼓，他很想知道顾七七到底想做什么。
  尤其是，她会不会做伤害霍满月的事，可他也知道，他只是个应该懂事听话的鸭，不该他问的，他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
  包厢门就是在这时候从外推开。
  钟炎和顾七七同时抬头，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风尘仆仆，他个子高瘦，眉目清冷。
  顾七七瞬间眼前一亮，刚才还有些微微扭曲的脸此刻一秒恢复成明媚灿烂，站起身朝着那男人扑过去。
  “司衍，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