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骗了

  李顽还保存着柳庭芳的电话，不是还想有什么搞头，纯粹是没来得及删。
  她还欠着他十万块呢，没听过债主还要躲着借债人的。
  要说两人曾有过暧昧，他不否认，但除了暧昧也没有什么，既没拉过手也没睡过觉，要说精神上的那些忽近忽远都是虚的。
  他不认为自己要为柳庭芳负什么责。
  当时联系得紧时该帮的他也帮了，不然她那个弟弟恐怕都没命活到现在。
  不过这些话，他只能和柳庭芳说，眼前这个孙凤娟算什么，靠胡搅蛮缠就想替女儿向他逼婚，还把霍斯湘找来，朝他多重施压。
  这种拿捏让他觉得愤怒又可笑，心里有一百句弹幕疯狂跑过，全是脏话。
  柳庭芳正在公司做培训，HR在上课，手机嗡嗡地响，本来她想直接挂断，可看到是李顽打来的，心里一紧。
  虽不会再有那种小鹿乱跳的感觉，但还是不自觉微微的紧张。
  她调了静音，一直撑着，直到下了课才给李顽回电话。
  柳庭芳每天都很认真的在做语言发音练习，只要慢慢说，基本就不结巴了。
  “李总，您找我？”柳庭芳站在走廊，问。
  李顽这时候已经离开餐厅，回公司了，他下午还要开会，可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孙凤娟闹这一出倒还好，主要是最后霍斯湘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霍斯湘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霍满月说。
  以霍满月的性格肯定不会直接向他兴师问罪，就因为这样，他才烦。
  他心口堵着一口气，小张站桌前跟他汇报前些天楼盘调查的情况，他都左耳出右耳冒，心不在焉的。
  接到柳庭芳打回来的电话时，他心情差不多已经平复了，语气还算冷静。
  他问了柳庭芳：“孙凤娟女士是不是你母亲？”
  柳庭芳愣了两秒钟，脑子嗡地一下。
  她足有半分钟没说出来话。
  柳庭芳和李顽最后一次见面时，她一直觉得自己表现得还算体面，写了欠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想法，她并不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还能和他有什么交集。
  除了努力赚钱还钱之外，她和这个男人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
  可现在她却从李顽嘴里听到了“孙凤娟”的名字，不用细问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帮弟弟找到工作，自己就能清静一阵子，当初孙凤娟也是这么跟她保证的，可没想到，没想到……
  孙凤娟毫无信用可言！
  柳庭芳捏着手机，刹那间都有些哽咽了，但她一定要忍住，不能让李顽听出来她在哭。
  她张了张嘴，艰难的问他：“我妈…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想到上午跟孙凤娟碰面的情景，孙凤娟的添油加醋，有一分证据说十分话，好像他和柳庭芳发生的事，孙凤娟都亲眼看见了一样。
  有些应该是故意说给霍斯湘听的，孙凤娟知道她是霍满月的亲姐，霍斯湘知道了，就等于是霍满月也知道了。
  就算最后柳庭芳和李顽没成，霍满月心里肯定也会有疙瘩。
  都以为孙凤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庭妇女，其实大错特错。
  孙凤娟上头有六七个兄弟姐妹，从小吃大锅饭长大，一个家庭也是个小型社会，乡镇底层，资源少，孩子又多，孙凤娟要想好好活下来肯定得在兄弟姐妹里又争又抢，算计人心是一把好手。
  她是打定主意要让唯一的闺女柳庭芳和李顽这种有钱人挂上钩，柳庭芳是个窝囊废，不敢主动出击，那她这个当妈的就在后面助她一臂之力，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轻易放开李顽这棵大树。
  孙凤娟擅伪装，打感情牌，说的时候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情真意切的，时不时望向霍斯湘，意思是想让霍斯湘给她做主，好像李顽真是玩过了柳庭芳就抛弃她的渣男，现在孙凤娟上门来替闺女讨公道。
  李顽在电话里跟柳庭芳复述这些时，脑袋瓜嗡嗡地疼。
  他说：“阿姨让我娶你，说我睡了你，必须负责，你就这么和阿姨说的？我睡你了吗？”
  柳庭芳的脸早已红透，一方面是羞耻，一方面是气的，她对孙凤娟这个妈也一直是无可奈何怒其不争。
  现在听李顽这么问，她赶忙否认：“不…没有！肯定没有！李总，抱歉，今天这事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回头跟我妈说，绝对不会再让她打扰您。”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孙凤娟非要这样。
  柳庭芳觉得脸都快被亲妈丢光了！一次又一次！总将她推到这么狼狈的众目睽睽下。
  李顽听着柳庭芳在那边的语气，以他对柳庭芳的了解，其实也不认为这事的主导是她。
  柳庭芳是个老实孩子，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
  原生家庭有时候就是种无解，她遇上这样的妈，而李顽遇上那样的父母，没办法，都是命。
  一开始他语气还有点冷，后来可能是感同身受了，轻叹了口气，声音略缓和：“嗯，你和阿姨好好聊聊，可能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小柳，我希望你好。”
  后来又和柳庭芳在电话聊了几句，现在他们是真能用平和心态面对彼此。
  在柳庭芳心里，李顽仍是特别的。
  初恋嘛，即便没了不起，也会不自觉给他添加滤镜，将他捧到不属于他的高度。
  李顽说对柳庭芳问心无愧，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其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骗她吗？
  并不。他骗了，骗了少女一颗纯真滚烫的心。
  撩完就跑，然后现在他被报应了。
  ……
  香港。
  霍满月和同事分开，坐电梯上楼正要回酒店房间，顺便看了眼手机，这才看到霍斯湘发来的微信，以及那段录音。
  她把手机音量调小，放在耳朵边。
  边往房间走边听。
  等她听完了，已经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
  霍斯湘这么做的意图很明显。
  以前她把李顽当完美妹婿，现在只觉得能离多远是多远。
  尽管霍满月也半斤八两……
  被柳庭芳的妈找上门，这谁都没想到，霍满月沉默，不知道回什么。
  李顽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她孩子的爸。
  她该有什么感觉吗？
  和她无关。
  ……
  这是标间，总共两张床，和霍满月同屋的那个同事刚才下楼买宵夜了，还没回来。
  霍满月在床上躺了好久，把手机都快玩没电了，同事还没回来。
  她伸了个懒腰起来换衣服洗澡。
  出来后，才看到同事给她发的消息，说刚才在路上碰见以前公司上班时认识的一个客户，都叫她顾姐。
  顾姐邀她出去玩，同事问霍满月去不去。
  霍满月擦干了头发，还没回复，同事又甩了个定位过来，有种赶鸭子上架强行掳人的意思，好在距离酒店不远。
  霍满月盯着手机看了三秒钟。
  化了个妆，打辆车，过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