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戴了绿帽也愿意和你过

  霍斯湘早就做好了饭，杜之祥是病人，吃饭时间规律，在霍满月和李顽过来之前就先吃过了。
  霍斯湘让他们进来，边哄着李延，边张罗着让他们快吃饭。
  霍满月和李顽默默对视一眼，刚才还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刀了对方，这会儿全都变成霜打的茄子，谁都蔫巴巴的不说话。
  霍斯湘让他们吃，他们就乖乖坐下来吃。
  霍斯湘让他们尝豆角，他们就伸筷子尝，问李顽要不要再添一碗饭，他也说好。
  霍满月见他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儿，就忍不住想嘲笑，可接收到霍斯湘望向她时同样犀利的眼神，她也只好收敛起笑容。
  仍怀着侥幸心理，觉得霍斯湘大概没听多少，或者没听到重点……
  她尽量让自己脑子放空。
  直到吃完了饭，霍满月小心翼翼说要把李延接走，霍斯湘却连眼皮都没抬，抱着晃着几乎快睡着的李延，小声说：“你们走吧，外甥今晚跟我睡，这段日子都住我这儿。”
  “那怎么行？”霍满月当然反对，她说：“姐夫现在还病着，你照顾一大一小，太累了。”
  霍斯湘抬头，冲着霍满月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让她觉得陌生，后背莫名的一凉。
  霍满月硬着头皮，伸手要把李延抱过来：“我带走吧……”
  可霍斯湘却抱着李延往后躲了躲，好像生怕这么个清澈干净人类幼崽碰到什么脏东西。
  霍斯湘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她不光对霍满月嫌弃，连带着看李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向来会在霍斯湘面前装可怜讨乖的李顽，也是第一次这么理不直气不壮。
  霍斯湘看向他，他也同样不好意思对视，含含糊糊的嘀咕了一句，是和霍满月说，大意是咱们先走吧。
  可霍满月想儿子，想带李延回家。
  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霍斯湘，挤出个笑：“姐……”
  霍斯湘冷若冰霜：“你走！”
  ……
  霍满月和李顽被赶出来了。
  外面还在下雨，他俩站在楼下的门口前，谁都不说话。
  很久很久后，李顽才转头，看了霍满月一眼，忽然说：“或许咱俩根本就不该生孩子。”
  他还以为霍满月会反驳他，没想到她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人类幼崽那么可爱清澈，不该被他们这种浑浑浊浊的人渣生出来。
  他不嫌弃霍满月和李顽的精致利己，不在乎霍满月和李顽曾经并没那么期盼他的到来，一不小心甚至差点打掉他，他固执的一往情深，排除万难不顾一切非要投胎到霍满月肚子里，他是多么让人心痛的好孩子啊！
  霍满月想到李延，想到刚才霍斯湘望向自己时冰冷又充满失望的眼神，她心里就一股一股的涌着酸水。
  有难过，有惭愧，有反省，可如果时光倒流，她仔细想过了，如果真的时光倒流，恐怕她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只不过会让自己再小心一点，或者死咬着哪怕大刀都砍到头顶了，也死皮赖脸的不松口。
  “你哭了？”
  李顽一直在默默注视霍满月，清楚的看到她从一开始的干涩逐渐湿润泛红，抽抽搭搭那副样子倒有几分我见犹怜。
  她的眼泪于他有时是最好的兴奋剂，有时又能起到软化和缓冲作用。
  刚才还死掐着她脖子，暴力上头，此刻那些流动在血液里重锤又尖锐的小弹珠像在顷刻间泡软了，残余的碎弹壳渣子还残留在里面。
  没排出去，也伤不了人，却阻碍不了那种丝丝拉拉的疼。
  “还有脸哭。”
  李顽开口，语气是凶的，可凶里又带着点底气不足的虚弱，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低到不能再低的叹气：“别哭了，你不是想看我跪吗？回家去，我跪给你看。”
  “有病！”
  他拽她手，被她一把甩开。
  第二次还这样。
  到了第三次她就不甩了，他紧拽着霍满月的手把她拖回到车里。
  一路疾驰回去。
  路上，李顽跟霍满月说：“你恐怕再找不到一个给戴了绿帽子还愿意跟你过的男人。”
  “我给你戴绿帽，你不是早知道了。”
  “是我先对不起你。”
  沉默许久许久后，李顽才夹着烟跟她说了这句话。
  今儿这大雨好似怎么都下不完，雨刷在面前反反复复，路上的行人在雨水的掩盖下只能看到恍惚模糊的影子？
  霍满月的身子下意识往下滑了滑，她也不是困，纯粹是没劲儿，没力气，没精神头，她倒是宁愿在这时候被人狠狠打上一闷棍，然后就此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嗯，你对不起我。”她声音轻而飘渺，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
  李顽本想说“你不也报复回来了，扯平了，那怎么还一副要死不活我亏待你的死样子”？
  忽然间他脸沉了沉，他在想，其实从前他也未曾想过爱一个人真能爱到将绿帽子一次次戴下去，对谎言和背叛都睁只眼闭只眼，而霍满月是不是也这样想……
  因为她爱他。
  所以即便身体上报复了，可心已然伤痕累累，她用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折磨他，也折磨她自己。
  她爱他。
  因为她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电光火石间李顽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后忽然像一口气喝了十几瓶红牛亢奋得不能自已。
  他用力攥着方向盘，克制再克制，忍得肩膀都发抖了，才终于一言不发的开回到霍满月的家。
  这里曾经住着他们一家三口。
  李顽抬头朝楼上窗口看了看，然后不由分说，拉着霍满月上楼，进门。
  霍满月像被抽干全部的力气，她甚至懒得将李顽赶回去，也懒得真趁机刨根问底了解那晚他和别的姑娘是如何开始，如何经过，又是如何结束。
  问一次，不光是在两人已经千疮百孔的关系里再浇一桶热油，呲呲呲……
  她所有的虚张声势都会在这种油炸似的反复煎熬下四分五裂，沦为笑柄中的笑柄。
  “今晚我就住这儿。”
  “随你便。”霍满月真的累了，她脱衣服去洗澡，然后直挺挺躺在大床上，半梦半醒间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霍斯湘的电话打过来。
  她预感着接下来可能会面临她们姐妹之间最大的冷战期
  以霍斯湘的三观和接受度，是绝对不会允许，婚内出轨的发生，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霍斯湘只是将他们赶走，没用大棒子抽他们已经是客气了。
  霍满月闭着眼睛蜷缩在大床一角，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闷的声响。
  半晌，李顽光着脚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