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到底和谁

  霍满月看到年轻帅气的小宋一脚将程莱踹开，紧接着桌子掀翻在地，桌上的啤酒零食全都掉在地上。
  倒霉啊，怎么每次来玩就没一次顺利的，上次是李顽和霍满月打，这次是凭空冒出来的小宋和程莱。
  素昧平生的两个人以斗兽般的姿态扭打在一起，小宋聋哑，但身强力壮，他铁青着脸，眼神冷漠到死，帅爆了，从小打架惯了的双手揍起程莱轻而易举。
  拳拳打肉，他骑在程莱身上，让程莱压根没有反抗余地。
  刚才还笑意盈盈的程莱此刻蜷缩在地，发出微弱的可怜巴巴的呼救声，然而没有人救他，没人会在意一个命贱的小鸭鸭死活。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吵闹和尖叫，伴随着耳畔震耳欲聋的音乐，霍满月从沙发跌跌撞撞爬起来。
  “阮棠，阮棠……”她断断续续的喊她。
  阮棠也慌了，她在拉架，可貌似又帮不上忙，有时冲着鼻青脸肿的程莱吼，有时冲着小宋吼，可小宋是聋哑啊，她是不是忘了，就算吼了人家也听不见。
  太乱了太乱了！
  小宋从地上气喘吁吁站起来，恶狠狠踢了程莱一脚，然后看也不看阮棠，转身就走。
  阮棠踩着细高跟，紧赶慢赶追上去，拉住小宋的手要跟他说话，下一秒被小宋毫不犹豫的一把甩开。
  从霍满月的视线能看到俩人在来来去去的人群里对视，争吵，阮棠手语不错，对着小宋比比划划，霍满月眯了眯眼，什么都没看懂。
  酒意上头，霍满月捂着嘴想吐，一转身却猛地撞到一个人怀里。
  “姐姐，跟我走，这里好危险，我保护你。”
  慌神的一瞬间，霍满月被一个男的带走了。
  她醉醺醺的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李顽。
  ……
  这一晚上太失控了，从小宋出现开始，场面就陷入东一下西一下的混乱。
  霍满月确定自己没被下药，可她到后来还是不省人事了。
  真可怕……
  她揉着脑袋从陌生酒店房间醒来，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几个世纪，大腿有明显的不适，床上乱七八糟的，地上还扔了好几个用过的小雨伞，地毯和床单都不是干燥的。
  她想跟自己说不过是春梦一场，可身体上的感觉骗不了人。
  霍满月经常玩，但那是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做什么，主动的想做，和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被动的做，对她来说是完全两件事。
  眼前这种情况她真没经历过。
  颤颤巍巍的下床发现小腿肚一点都使不上力，她半跪在地上，忍不住骂骂咧咧！
  到底是谁啊？
  到底是谁啊？
  昨天她到底和谁睡了！
  真想钻进自己浆糊一样的脑袋里理清楚头绪，她站在哗哗流水的花洒下闭上眼睛，脑海里骤然飘过一张脸。
  男生女相，俊、白、看人的时候有点怯生生的无辜。
  卧槽！她想起来了——
  钟炎！
  真的是他吗？
  如果是……这小子也太没品了吧！趁着她喝醉把她拽走，还带她来开房。
  钟炎长得挺好，霍满月也喜欢，可这种趁人之危的她实在接受不了。
  她拿出手机翻来翻去，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钟炎的微信！
  她想打个电话过去骂他一顿都不行。
  这口气憋在胸口，加上身上的腰酸背痛，这一刻她气得直想哭。
  “好饿啊……”
  昨晚折腾的太狠，又喝酒，她现在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上午十一点。
  这小鸭鸭也太不贴心了，走之前都不知道给她点个外卖什么的，提上裤子就消失，差评差评！
  她拿出手机，先给自己点了份黄焖鸡，然后进到浴室洗了个澡，从头到脚都把自己狠狠搓洗干净，香喷喷的沐浴露用了少半瓶。
  顶着满头泡沫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昨晚的包厢里因为小宋的出现而一片狼藉……
  她胡乱的把自己擦干净，出来后，就给阮棠打了个电话。
  阮棠那边很快接了，她的声音比霍满月更沙哑，而且是带着非常明显的哭腔。
  不知昨晚俩人是怎么谈的，一看就是谈崩了，两败俱伤。
  一瞬间霍满月好像喉头被堵住了一样，在电话里谁都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她捏着手机，许久后说了句不相关的话：“你吃饭了吗？”
  阮棠半晌也不答，再开口时却是答非所问：“小宋要走。”
  霍满月说：“走就走呗，反正你俩也不可能。”
  原本阮棠也这么想，她也以为自己对小宋除了曾有过的身体欲望，剩下的只有过往他们穷困落魄时一起携手走过的青春情谊，过去或许有点爱，后来那微不足道的爱里也掺杂太多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她不想将其理解为不舍，宁愿找了满眼野心的程莱，看着程莱的眼睛，和程莱腻腻歪歪，或许就能让她暂时忘掉自己对小宋内心深处从不愿面对的愧疚。
  阮棠要及时行乐奔赴明天，她打死也不要走那蔓草丛生的回头路，然而小宋的存在，却总是她忍不住一回头再回头的挂碍和羁绊，于她是不利的，妨碍她继续往前走的脚步。
  可当这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终于有一天不愿再凝望她的背影，不愿再等了。
  不管她是选老宋，还是选程莱，小宋都不要再和阮棠左顾右盼的人生瞎搅和在一起。
  小宋开不了口，用手语和阮棠说了再见，空气无声，眼神信誓旦旦。
  那一刻，阮棠嚎啕大哭。
  霍满月无法想象阮棠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别人的感受，作为旁观者即使再亲密也无法感同身受。
  好半晌，她都不知该跟阮棠说什么。
  她想说你要先捋清自己的心，抓大放小，以及真实面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然不论是对老宋、小宋、哪怕是野心勃勃眼睛里只有钱的程莱都不公平。
  可是，霍满月又从来不是会对别人人生指点迷津的人，就如同她不喜欢被别人指点，哪怕是最亲最爱的人，她也总是非常在意边界感这回事。
  最后动了动唇，开口说出的也只有：“时间不早了，你在哪里，地址给我，好好吃饭吧，我给你点个外卖。”
  霍满月不会做饭，她能想到的最直接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吃饱吃好，先解决了这一餐，恢复体力，再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如果换了别人，长篇大论跟朋友倾诉这么多，没有朋友的正向或负面反馈，而是只有一句“好好吃饭”，别人可能会觉得霍满月是在敷衍或冷漠。
  但阮棠了解她。
  阮棠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了。
  好霍满月，这是她冷情中又带着关心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