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翻脸

  应序淮来找李顽说这些表面是吐槽，实际上还是想让帮忙想想办法。
  事情滚雪球似的越闹越大，应序淮都快烦死了，不知他是在装傻还是真傻，李顽明摆着从一开始就不想管这些事。
  现在听说丁母命都没了，更是不想淌这趟浑水。
  “顽哥……”
  应序淮昨天一晚上没睡，他再混，可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总浮现出丁母苍白着一张病容，拼命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最后惨样。
  丁母眼底猩红一片，嘴里喷出来都是咳出来的血，颤颤巍巍的用手指着他，和他说，不许欺负她的小囡儿……
  被社会，被应序淮欺辱的丁一姿，却是丁母心头唯一的宝。
  ……
  “你回去吧，这事我帮不了。”李顽合上手里的文件，直接严词拒绝，没有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
  应序淮被他的态度伤了下。
  好歹兄弟一场……
  不，雇佣一场。
  他也曾帮李顽解决过那么多麻烦。
  李顽婚前找的女的也不少，有的缠上真的甩不掉，应序淮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给钱痛快，那些惹人心烦的再没在李顽面前出现过。
  这些事看似琐碎，实际上很耗费精力和时间。
  不过应序淮从没跟李顽抱怨过，他乐呵呵给李顽处理这些，职业狗腿子该干的活儿他一样没落下过。
  应序淮一直自认和李顽有些交情，没想到真到了他出事，李顽就三推四阻的。
  顿时他就寒了心。
  应序淮脸上讨好又疲惫的笑开始一点点收敛，当哈巴狗也是会累的。
  他在李顽的姿态一直放得很低，一口一个“顽哥”的叫，可这一次，他连名带姓称呼他：“李顽。”
  应序淮说：“真要见死不救？”
  李顽说：“不是。”
  应序淮眼睛一亮，以为还有转机。
  就听见李顽继续说：“我是划清界限，你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不要殃及池鱼，我也不欠你的，该给你开的工资我一分没少，你帮我私下做的事，我都给钱了，甚至翻倍，你自己扣下多少我从来没问过，银货两讫，懂吗？”
  “懂！”
  话说得这么明白，应序淮再说不懂那就是傻子。
  这下他开始冷笑了，以前在李顽面前他从来不会，也不敢做这种表情，现在把话都摊开了，也没什么可顾虑了。
  应序淮本来起身想走的，忽然就很不服气。
  走几步又转身回来了，一屁股重新坐李顽对面，抬起腿，一双脚大喇喇的“咣咣”两声放在桌子台面，完全没了平时那副谄媚好脾气舔狗似的姿态，一脸吊儿郎当的看着李顽。
  李顽没出声，到底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表情和情绪管理就是强，对方都嚣张成这样了他还能继续高冷，面无表情目光沉甸甸看回去。
  应序淮深吸口气，心里发怵，可脸上的表情仍劲儿劲儿的，脚也没从桌子上拿下来。
  从兜里摸出烟，挑衅似的点了一根，盯着李顽的眼睛，缓缓吐出烟圈。
  禁烟。
  呵，什么狗屁禁烟！
  有种报警来抓我啊，反正老子现在身上也有官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应序淮心态一崩，整个人就开始往发癫的方向跑偏。
  “滚出去！”李顽不怒自威，短短三个字，被他说出震慑效果。
  要是霍满月在场，这一幕她肯定觉得帅爆了。
  她就喜欢这么强势的李顽，其实他也知道，他越暴力她越兴奋。
  ……
  应序淮滚了，滚到公司楼下，灰头土脸的迎面碰上一个人。
  觉得有些眼熟。
  他刚擦身而过，转身又回来了，开口问：“你是……钟炎？”
  钟炎头上还裹着纱布，嗫嚅着“嗯”一声，他也认出了眼前人，是李顽的朋友。
  钟炎下意识就将应序淮和李顽看成一伙的，他犹豫片刻问：“李总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小鸭鸭找李顽能有什么事。
  那晚钟炎是霍满月点的，要找也该去找那女的。
  应序淮皱皱眉，问：“找李顽？什么事？”
  钟炎垂眸，扭捏了几下，才指了指自己的头：“来要医药费，那晚李总把我的头砸破了，我这连缝针再医药费，加上复诊，总共六千多。”
  说着就从兜里掏东西，要把看病的发票拿给应序淮。
  应序淮笑着推诿：“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怎么？他不想认账？”
  钟炎第一反应就觉得资本家真抠门。
  既阴晴不定，又抠，他上门前自己也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最后还是程莱和他说：“这是你应得的钱，六千多，这是小钱吗？等于你拼死拼活干四个晚上，等于保洁阿姨两个月的工资，这是小钱吗？别觉得自己现在解开裤子拉链就能赚钱容易，咱们耗费的体力，被买断的时间，出卖的灵魂，这些都算在那些钞票里，他一个抬手就让你头破血流，回头你还要自己承担医药费，当什么冤大头？”
  程莱这人平时少言寡语，偏偏在提到跟钱有关的时候就滔滔不绝，一分一毛都能跟你掰开了算明白。
  这么一劝，钟炎就觉得也是。
  这才鼓足勇气打听到了霍满月前夫的公司。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吓一跳，这么有钱啊！
  大老板！
  可身份的抬高又不自觉让钟炎诚惶诚恐，他在楼下已经转悠好久了，要不是刚好碰上了应序淮，他不知道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应序淮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可面对钟炎这种纯草根底层，仍有磨灭不去的优越感。
  他不会想着自己现在罪孽深重，而钟炎凭本事赚钱，重要的是那些客人都自愿的，人家可从来没强暴过别人。
  应序淮鼻孔看人，一开始还想冷嘲热讽一波，就是心理学上常说的“踢猫效应”，拿更弱小的钟炎当出气筒。
  可转而他又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钟炎问：“你缺钱是吧？”
  钟炎一愣，抬起脸，很快又低下了头。
  这简直是废话，不缺钱，能出来干这个吗？
  很少有纯个人兴趣吧。
  应序淮轻咳两声，忽然套近乎的笑了笑：“这六千多我转给你，另外想跟你谈一桩生意，走！”
  说完就要上前拽钟炎。
  钟炎却像弹簧似的一下子跳开，看向应序淮的眼神也有几分紧张，支吾了半天才涨红着脸说：“我只服务女客人，您知道吧？”
  应序淮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爆了句粗：“你特么想什么呢！我不是双插头！”
  ……
  和钟炎聊完，应序淮回家鼓捣了一大通，两天后他找了霍满月，要和霍满月当面聊聊。
  电话里语气贱兮兮的，霍满月一听应序淮的声音，就恶心的想吐。
  她想挂电话，可那边又说了句：“有东西要给你，和你前夫有关的，看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