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都不是情种的料

  结婚初期霍满月还有新鲜劲儿，可能是那段时间睡爽了，心血来潮就在李顽生日前给他买了那条领带，后来就发生了她在李顽衬衫领口上发现的口红印子，大吵一架。
  然后，也是在类似这样的家族聚会里，遇见当时刚满18岁的表弟，霍满月生气，顺手就把礼物送他了，没多久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她和李顽又和好了。
  到了李顽生日，她想了想，送表弟的东西总不能再要回来，索性又去商场买了一条。
  她没想那么多，反正表弟很快去国外，李顽也不会发现。
  事情过去了四年，她和李顽婚都离了，完全忘记了这码事。
  谁知道今天会以这种方式揭穿。
  那条领带，李顽戴过好几次，李延眼尖，留下印象了。
  这小崽子记性怎么这么好，今天见表弟戴了个一模一样的，一眼就认了出来。
  把霍满月坑惨了。
  面对李顽的咄咄逼问，她第一次涨红着脸答不出来，见她这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就等于是承认了。
  李顽被气笑，用手点着她：“你可真行。”
  一扭头他走了。
  霍满月在原地站了半晌，她想回去跟李母说一声，要带李延先走。
  她有点不想呆下去了。
  可回去后，就看见李家长辈很热情的跟霍满月打招呼，还夸李顽是好男人，刚才一会儿功夫就给霍满月剥了快要冒尖儿的一大碗虾，要她快过去吃。
  霍满月看了眼那碗里的虾，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李顽。
  刚才只有他俩人时，他浑身充满戾气，像是要吃人，现在也不是没有戾气，反倒像把戾气压抑住了，目光沉沉，气息沉沉，霍满月不禁打了个冷颤，感觉他更变态。
  领带的事，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了。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把我打一顿让你消气？”
  李顽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冷笑说：“别整这一套，把虾吃了。”
  霍满月不相信有这好事，瞪他，那眼神好像在说：给我下毒了是不是？
  李顽很温柔的用手撩了撩她鬓角的发丝，说：“如果我下毒，你就不吃了？”
  废话！
  自找死路？这种事傻瓜才干。
  李顽说：“但如果是你递给我砒霜，我即使知道，也会毫不犹豫的吞咽。”
  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霍满月拧眉：“琼瑶主义的路线既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都不是情种的料，要生要死的给谁看。”
  李顽又冷笑，摇头，这个表情现在都变成他的招牌了，果然不行，以后有机会换个女人骗。
  他说：“你在我身上做过的任何一件让我感动的事，都可能有掺水的成分，我对你说过的任何一句深情的话，都有可能只是表演，你也别嘲笑我，我虚伪，你也不见得有多高贵，都不是好东西，确实不适合谈情说爱。”
  以为他终于想通了，霍满月刚松口气，却听见他话锋一转：“还是更适合婚姻。互相太知根知底，你和我更能合作愉快。”
  说了这么多，原来还是这个目的。
  霍满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在心里直翻白眼，最烦炒冷饭！
  李顽现在看霍满月也是越来越不顺眼，就算为了报复她，接下来也不能处处如她的愿。
  他开始发挥绿茶属性，给霍满月剥虾，给霍满月添饭，给霍满月盛汤，她把汤碗推走，他又开始给她夹菜。
  霍满月瞧着李顽这以德报怨的样，皮笑肉不笑。
  周围那么多人，众目睽睽的，没人察觉他在表演。
  大家都知道李顽和霍满月离婚了，现在却看见李顽在向前妻大献殷勤，暖男又贴心。
  没人再敢提上次他带过来的那个小姑娘，这种事还是男人互相懂，嫩的虽好，但玩过了也就那么回事，傻瓜才把零食当饭吃，还有人马后炮的说终究还是原配好，看李顽这样，对霍满月追得挺起劲，八成得复婚。
  之前那些唱衰霍满月的叔叔伯伯，这会儿都脸色尴尬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当时编排的话，被人听见了多少，会不会哪一天传到李顽耳朵里。
  虽然是晚辈，但如今李顽出息成这样，事业做这么大，终究还是有几分忌讳。
  就在底下窸窸窣窣时，唯一出现的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竟然是来自李母。
  她是今天的绝对主人，刚开刀做完手术，出院后她更有种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活的爽快，直接对李顽发出警告：“月儿是我今天邀请来的客人，你别动手动脚的，再骚扰她，就给我滚出去。”
  “……”
  有魄力，李母的确不一般。霍满月在心里窃喜。
  这时候她都想说：结拜吧，姐，从此你是我唯一的姐。
  她没说出口，也是想到和前婆婆结拜姐妹确实不像话，而且她也不想李顽以后真叫她二姨……
  吃完饭李家三口送亲戚朋友一一离去，霍满月抱着李延说要进屋看看太奶。
  太奶年纪大了，饭吃的少，没几口就饱了，外面客厅闹哄哄的，老人呆不住。
  霍满月和李延进去陪太奶，聊天、讲笑话、吃水果。
  太奶舍不得李延，李延也舍不得太奶，不住在一起，李延其实也没见过几回，但奇了怪了，这孩子特别喜欢太奶，祖孙俩相互依偎。
  太奶用枯槁皱巴巴的手慈爱的一遍遍摸李延的头，好像生机勃勃的稚嫩气息能幻化成蓬勃血液，重新注入太奶已入黄昏日落西下的生命里。
  太奶对李延说：“小伙子，你要好好长大。”
  李延对太奶说：“奶，你要长命百岁。”
  ……
  太奶留李延住几天，霍满月不反对，
  李顽今天没喝酒，甩着钥匙说要送她，霍满月没理，和李家人一个个告别后，脚底抹油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是怕李顽就领带的事找她算账，二是她有点受不了李顽刚才的表演欲，现在想想，还有点作呕。
  可他还偏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贴上来，跟比赛似的，迈着长腿轻而易举的把她拦住。
  李母打电话给李顽，叮嘱说：“悠着点，别搞出丢人现眼的事来。”
  李顽不服，回呛：“有您和爸丢人现眼吗？”
  玩了一辈子开放式婚姻的，现在反过来提醒他，真讽刺。
  李母还没来得及骂，李顽已经挂了电话。
  停车场，从后面拽住霍满月：“送你。”
  “松开！”
  刚才李顽和李母在电话里还硬气，这会儿忽然就嘴软：“祖宗，上车吧！”
  霍满月瞥了他一眼。
  今天宁城变天，周围冷风肆意，她抱紧了自己，顿了顿，才开口说：“叫我姐姐，不然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