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阴影

作者:漫漫山海
  外间传来婴儿床护栏轻响,君御墨倏地回头,正看见母亲正弯着腰着给小淘淘换尿布,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
  君御墨望着母亲在婴儿床前的背影,好像看见了他自己还是婴儿的时候。
  记忆里的君妈妈永远是叼着墨镜、在世界各处旅游的飒爽模样,此刻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指尖捏着湿巾的动作轻得能惊飞睫毛上的雪,换尿布时甚至哼起了跑调的童谣,尾音拖得老长,像怕吵醒襁褓里团成糯米团子的小淘淘。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发烧,母亲连夜开车送他去医院,路上还叼着烟骂路况,哪有半分眼下这般俯首凝视尿布花纹的温柔。
  沈清黎的呼吸声在身后轻得像片羽毛,他转身时睡衣布料蹭过床头台灯,暖黄的光晃出一圈涟漪。
  她侧睡时习惯性蜷成虾米,产后松垮的睡裙领口滑下半边,露出颈侧的薄汗,发丝还沾在上面,却睡得像块被阳光晒化的奶油。
  他挨着她躺下时,床垫发出极轻的“吱呀”,她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手背恰好压在他手腕的脉搏上,烫得他心弦轻轻一颤。
  外间传来君妈妈哄孩子的低语:“小淘淘乖哦,祖母昨天还说要给你刻‘平安’长命锁呢。”
  尾音未落,婴儿床便响起几声奶声奶气的哼唧,像小猫踩奶般细碎。
  君御墨盯着沈清黎睫毛在眼下投的蝶影,闻着她发间混着奶香的清浅淡香味,忽然觉得太阳穴的紧绷感正被某种温热的东西慢慢化开。
  母亲的声音穿过晨雾般的阳光,与沈清黎均匀的呼吸声织成张柔软的网。
  他最后一次睁眼望向床头的母婴手册,封面的卡通婴儿正咧着没牙的嘴笑。
  恍惚间,眼皮便被沉甸甸的困意压了下来。
  指尖还停留在沈清黎睡裙的褶皱上,那里留着她体温的余温。
  他在坠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想,原来母亲的温柔不是消失了,只是像深海里的珍珠,在遇见隔代的小生命时,才会从粗粝的蚌壳里慢慢浮出水面。
  而此刻枕着沈清黎的发香,听着外间一老一小的絮语,连梦境都该是浸着阳光的暖。
  君御墨指尖触到枕边凉透的空位时,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沈清黎惯常盖的珊瑚绒被子歪扭成一团,边角垂落在床沿,还带着她惯用的清浅淡香——却独独缺了那具温软的躯体。
  阳光正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空荡的床面划出几道锋利的金线,像某种可怕的暗示。
  他赤脚踩上地板时被瓷砖冰得打了个寒颤,睡衣领口还沾着小淘淘昨夜喂完奶后靠过来时留下的奶渍,此刻却刺得脖颈发紧。
  外间传来婴儿床护栏轻响,混着母亲低低的"哦哦"声,却独独没有沈清黎惯常的、带着甜糯的轻笑。
  记忆突然闪回生产那日,她躺在产床上苍白如纸,指尖掐进他掌心时的温度,此刻在冷汗里变得黏腻。
  "黎宝?"他扯开门时声音都在发颤,目光扫过盥洗室虚掩的门——里面没有水声,只有防滑垫上孤零零躺着她的拖鞋。
  婴儿床前,君妈妈正举着奶瓶逗小淘淘,见他踉跄着冲出来,奶瓶险些歪在襁褓上:
  "找黎宝?她去阳台透气了,说晒晒太阳舒服。"
  阳台推拉门半开着,晨风吹动浅蓝色窗帘,露出半截裹着米色针织毯的身影。
  沈清黎背对着他坐在藤椅上,发尾被风扬起又落下,像只暂时收拢羽翼的倦鸟。
  君御墨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心跳声几乎要撞碎肋骨,掌心的汗渍在门框上洇出湿痕。
  他缓步走近,看见她搁在膝头的手背上,留置针的结痂还未脱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却让他想起那些在手术室外踱步的时刻,每分每秒都像悬在刀刃上的命。
  "醒啦?"沈清黎转头时,晨光正爬上她的眼角,把昨夜的疲惫都晒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她拍了拍身边空位,毯子下露出半截穿着珊瑚绒袜的脚趾,正轻轻蹭着他踩过来的凉拖鞋:"妈妈说你昨晚没合眼,现在该换我盯着你补觉了。"
  君御墨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她膝头的针织毯里。
  毯子上有阳光的味道,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奶香,终于让那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慌张,慢慢沉淀成某种劫后余生的安稳。
  婴儿床方向传来君妈妈的低笑,还有小淘淘咕嘟咕嘟喝奶的声响,在十月的晨风里,织成一张让人甘愿沉溺的网。
  君御墨半跪在椅边,仰头时鼻尖几乎蹭到沈清黎腰间的病号服。
  那道横在腹间的伤口被纱布仔细贴着,晨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苍白的额角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喉结滚动着,伸手想扶她却又怕碰到伤口,指尖悬在半空时,反被她带着体温的掌心覆住,像哄小孩似的揉了揉他发顶。
  “别皱眉,再皱都要成核桃了。”
  沈清黎的指尖发颤却固执地抚过他发顶,产后虚弱的声线里裹着笑意,腕间留置针的胶布在阳光下泛着白。
  她身后跟着的君妈妈正轻手轻脚调整婴儿床的遮光帘,护士推着输液车在门口顿了顿,又默契地退了半步。
  晨光里,沈清黎的病号服松垮地坠在肩头,露出半截青紫色的淤痕,却仍强撑着用没打留置针的手捏住君御墨的耳垂,像君御墨平时逗她的模样。
  “医生说要每天走三趟走廊。”
  她指尖划过他眉心的川字纹,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僵硬的耳垂,
  “你呀,比我还像刚生完孩子的人,瞧瞧这眼下的乌青——”
  话未说完便被君御墨突然攥住手腕,他掌心的茧子蹭过她手背的针眼,疼得她轻轻吸气。
  却见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正仔细端详她腰间纱布边缘渗出的一丁点血渍。
  “疼就别硬撑。”
  他的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拇指碾过她腕骨时,忽然想起昨夜她在镇痛泵药效间隙疼得发抖,却仍咬着牙说“别吵醒淘淘”的模样。
  沈清黎却笑着用另一只手戳他发僵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婴儿床里裹成粽子的小淘淘:“你看,淘淘都在给妈妈加油呢——刚才护士说他睁开眼睛了,很像你小时候。”
  君御墨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胸腔里敲鼓,沈清黎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拂过他额角,混着病房里消毒水与奶香的气息,让他想起手术室外漫长的几个小时。
  此刻她温热的掌心仍按在他发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的碎发,像安抚他们养的那只小泰迪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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