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放手

  他扯松领口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令人发寒的温柔："别怕，这次，我会用你想要的方式保护你。"
  "君玖，之后把他送去监狱，让他和他父亲团聚…"
  君御墨的这一番话让王俊强直接坠入冰窟，就连手上的疼痛都减少了。
  "不…该进监狱的应该是你，是你让我家破人亡…"
  "君御墨，你不得好死…"
  王俊强的这番话让君玖和赵霖满身冷汗，照君御墨的脾气，可能…
  "呵…"
  君玖、赵霖:完了…
  铁架上的王俊强发出虚弱的呜咽，在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霖握着铁棍的手微微发僵，他跟在君御墨身边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反常的场景——
  往常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会将猎物彻底撕碎，而此刻，向来杀伐果决的主子竟将满手血腥的机会轻易放下。
  君玖喉结滚动着咽下疑惑，望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月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斜斜洒落，在地面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随着君御墨远去的脚步，光带被切割成细碎的碎片，最终彻底暗下去。
  引擎的轰鸣如惊雷炸响，震得墙面的灰屑簌簌掉落。
  赵霖盯着窗外那道疾驰而去的车灯，恍惚看见后视镜里君御墨紧绷的下颌线。
  往日这个时候，对方本该坐在真皮座椅上，慢条斯理擦拭着溅血的指尖，而此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尖锐声响里，竟带着几分仓皇逃离的意味。
  厂房的铁门在夜风里吱呀摇晃，王俊强的哀嚎渐渐弱下去。
  君玖俯身解开男人的铁链，金属坠地的声响惊飞了梁上的鸟雀。
  "先送医院，"他将染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按先生最新吩咐，先关起来。"
  赵霖望向空荡的车道，远处最后一点红光已隐没在夜色中。
  忽然意识到，那个偏执狠绝的君御墨，或许真的在沈清黎面前，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软肋。
  "君总。"
  "君总。"
  病房门口的保镖看着满身水汽的君御墨，惊诧不已。
  "嗯，夫人有醒过吗？"君御墨手扶在把手上，轻声询问。
  "没有，很安静。"保镖认真回复。
  "嗯，你们先回去吧，今晚不用守着了。"接着就是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昏黄的小夜灯在墙面投下毛茸茸的光晕，被子随着沈清黎绵长的呼吸轻轻摇晃。
  她侧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颊陷进松软的枕头，乌黑的发丝散成凌乱的弧度，像是受惊后蜷缩的蝶翼。
  隆起的小腹裹在素白的棉被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宛如月光下平静的海面泛起细碎涟漪，偶尔还会有轻微的胎动，似有生命在黑暗中轻轻叩击。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桌上的花香，在寂静的病房里交织成温柔的旋涡。
  床头的电子钟跳动着幽蓝的数字，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寂静被窗外细雨打破。
  雨滴敲打玻璃的声响里，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却仍固执地攥着被角——那里还残留着君御墨西装的温度。
  指尖刚触到被角，君御墨的动作蓦地凝滞——沈清黎睫毛轻颤，呓语般吐出模糊音节，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
  他屏住呼吸，待确定她仍安睡，才小心翼翼将滑落的被边掖到她肩头，指腹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方悬停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洗漱间的磨砂玻璃透出暖黄光晕，哗哗水声冲刷着王俊强凄厉的惨叫在耳畔的回响。
  热水漫过手背时，君御墨盯着指缝间的血沫被冲散，忽然想起沈清黎总说他的手太凉。
  赵霖送来的浴袍还带着烘干机的温度，松垮垮裹在身上，却掩不住他凝视镜中倒影时，眼底褪去的狠戾与疲倦。
  "咔。"
  洗漱间的门被轻声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透射在墙壁上，慢慢向床上的小人走去。
  床榻凹陷的瞬间，沈清黎本能地循着熟悉气息挪动。
  隆起的小腹横亘在两人之间，她皱着眉往他怀里钻，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腰，掌心却落了空。
  "嗯…唔……"
  君御墨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直到她委屈的呜咽溢出喉间，才试探着将手臂垫在她颈下，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孕肚。
  "乖乖，没事，睡吧…"
  君御墨轻声安抚，出口的声音温柔宠溺，眼里满是宠爱。
  确定了熟悉的人在身旁，沈清黎慢慢平稳下来，又往他怀里贴了贴。
  圆滚的肚子更贴近君御墨的掌心，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微小的心跳。
  胎动突然隔着薄薄布料撞在掌心，温热的触感惊得他一颤，却在低头看见沈清黎舒展的眉梢时，不自觉弯起唇角——
  原来温柔的克制，远比偏执的占有更让人心动。
  沈清黎在朦胧中感受到头顶传来轻柔的触碰，君御墨的指尖像羽毛般掠过她汗湿的鬓角，小心翼翼地将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怀孕初期，每次呕吐到脱力时，也是这样温柔的触感安抚着她。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察觉到父母的贴近，又轻轻踢了一下，沈清黎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得更紧，嘟囔着："别...别走..."
  君御墨的呼吸骤然停滞。
  黑暗中，他低头看着她泛着淡淡潮红的脸颊，听着她带着鼻音的呓语，胸腔里翻涌起从未有过的酸涩与柔软。
  曾经他以为，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就是爱，可此刻怀中温软的身躯，还有那隔着肚皮传递而来的生命律动。
  让他突然明白，真正的守护不该是锁链，而是这样无声的陪伴。
  他缓缓收紧手臂，用最轻柔的力度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了层银边。
  沈清黎的呼吸渐渐绵长，均匀地喷洒在他胸口，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君御墨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露出释然的笑——或许从现在开始，他可以学着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第一步，或许就是要学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