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歉，哄睡

  卧室里，灯光惨白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沈清黎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将她鬓边的发丝都浸湿了。
  沈清黎蜷缩在病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抽痛都像是有一把锐利的钩子在她的脏腑间拉扯。
  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刚踏入卧室，便感受到一股森冷的寒意。
  抬眼望去，君御墨身姿挺拔却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他狭长的双眸犹如寒潭，幽深得看不见底。
  此刻正紧紧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冷峻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医生硬着头皮走上前，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极力稳住心神，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小心翼翼地放在沈清黎的胸口。
  听诊器那冰凉的触感刚一触及沈清黎的肌肤，她又是一阵瑟缩，眉头痛苦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细微的反应如同一把利刃刺进君御墨的心里，他的双拳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
  医生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做完检查
  "小夫人就是吃多了凉性食物，再加上最近降温，而且之前的感冒没好全，所以这次才这么严重。"
  确定需要挂针治疗，询问过君御墨后，得到确定的回复医生才开始准备扎针。
  当他拿起消毒棉签，准备给沈清黎擦拭手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君御墨那冷若冰霜的目光，手猛地一抖，棉签差点掉落。
  他赶忙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轻轻在沈清黎手背上涂抹消毒液，棉签触碰皮肤的瞬间，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准备扎针时，医生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盯着沈清黎纤细且布满青筋的血管，握着针头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才咬咬牙，缓缓将针头刺下。
  沈清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想要抽回手，君御墨一个箭步上前。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沈清黎的手，刚刚好不容易扎进去的针差点因这一下掉出来，而早已经疼得昏睡过去的沈清黎并未察觉。
  看着沈清黎苍白虚弱的面容，君御墨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握住沈清黎的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最后紧紧攥成拳头，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线条紧绷得如同刀刻，眼中的心疼与愤怒交织，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痛苦的源头碾碎。
  那目光如实质般射向医生，吓得医生手忙脚乱地固定好针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麻烦医生今晚先住在客房，以防我夫人半夜再有什么不适。"
  “王医生，请随我来，这边请。”
  赵管家沉稳地站在一旁，轻声说道，然后引领着王医生离开了卧室，留下了君御墨和沈清黎二人。
  挂上点滴后，沈清黎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多少，君御墨缓缓在床边坐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寂静的深夜，月光如水般透过纱帘，洒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却未能驱散屋内那凝重的阴霾。
  沈清黎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潮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细密的汗珠不停地从她光洁的额头冒出，沿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不安地翻来覆去，身上的被子被她踢得凌乱不堪，整个人在高热的折磨下痛苦地呢喃着，显然是难受得无法入睡。
  君御墨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盖被子，擦汗。
  沈清黎挂完针早已过了凌晨，忙碌了一天的君御墨也不知不觉靠在床头睡着了，但还是记挂着沈清黎。
  君御墨原本就浅眠，沈清黎的细微动静瞬间将他惊醒。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眼神瞬间清明，望向沈清黎的目光里满是心疼与焦急。
  他伸手轻轻触碰沈清黎的额头，入手滚烫的触感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随即迅速翻身下床，拿起床头的粉色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
  早先医生就说沈清黎半夜可能会发热，多喝点水，挂完针后会慢慢降温的。
  所以卧室里一直都备好了温水，为了方便沈清黎半夜发热喝。
  君御墨回到床边，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一只手揽着她虚弱的身躯，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微微倾斜，将杯口凑近沈清黎干裂的嘴唇。
  轻声哄道：“宝宝，醒醒，喝点水，会舒服些。”
  声音轻柔，带着无尽的关怀。
  沈清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艰难地咽下几口水，水顺着嘴角流下，君御墨赶忙用纸巾轻轻擦拭。
  喂完水后，见沈清黎依旧难受得睡不着，就这样盯着君御墨看，
  "君御墨，我难受，睡不着～。"
  沈清黎无力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声若蚊蝇，还带有哽咽的声音。
  高热使她的眼眶红彤彤的，眼里水汪汪的，脸上也是滚烫一片，君御墨心疼得眼眶泛红。
  温柔且宠溺的声音响起:"乖乖，坚持一下，已经打过针了，一会就会好，我哄你睡好不好。"
  他站起身来，从衣柜里拽出一条柔软的毛毯，动作迅速而又轻柔地将沈清黎裹了起来，像是在呵护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接着，他双手稳稳地抱起沈清黎，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在卧室里缓缓踱步。
  他一边在卧室里踱步走，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沈清黎，嘴里都是给真挚的歉意:
  "宝宝，快点好起来吧，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宝宝的，宝宝已经很乖了，等宝宝好了我随便你惩罚我，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轻吻沈清黎的额头，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听到君御墨满含愧疚的道歉，沈清黎的眼皮沉重得仿若有千斤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极其虚弱地微微点了点头。
  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火辣，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身子又往君御墨怀里缩了缩，像是在这冰寒彻骨的难受中，拼命汲取那一丝温暖，整个人瞧着可怜至极，让人心疼不已。
  君御墨时不时低下头，查看沈清黎的状态，目光始终温柔如水。
  每走一步，他都尽量让步伐平稳，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沈清黎窝在他的怀抱里，听着君御墨那磁性沉稳的声音，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身体的难受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君御墨的悉心哄睡下，沉沉地睡去。
  而君御墨却不敢停下脚步，依旧抱着她，在月光笼罩的卧室里，一圈又一圈地踱步。
  直到确认沈清黎睡得安稳，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掖好被子。
  自己躺在沈清黎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色沉重，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