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探望
作者:余桃子
宋景珩走出病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夏初年。
风从窗户钻进来,吹拂起他的碎发,露出脸上红肿的巴掌印,那双疏离冷漠的眼睛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平白添了几分破碎感。
他在自责,怪自己让宋昭澜替他挡刀。
忽地,夏初年似乎觉察到什么,抬头往左侧方向扫了眼,正对上宋景珩晦暗不明的视线。
二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开口。
宋景珩很轻地皱了下眉。
夏初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死寂沉静,脸上的巴掌印格外刺眼,嘴角也有些出血。
而后,他淡淡收回视线,站起来走了。
宋景珩一股无名火陡然从心底升腾,舌尖抵腮不满地“啧”了声。
受委屈了不会找他?
他是死人么?
他迈步要追,结果撞上了匆忙赶来的傅司砚。
宋景珩停下脚步,跟个门神似的往病房门口一站,堵着门。
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他们进去。
傅司砚扔下会议跑来不是要看他脸色的,声音很沉,眉目不耐但仍旧好声好气地打招呼:“宋院长。”
身后跟着被临时抓来衣衫不整的商颂。
宋景珩仿佛没听见,掏了掏耳朵,疑惑问道:“怎么只张嘴不说话啊?傅总哑巴了?”
傅司砚罕见地沉默:“......”
商颂抱着胳膊嘎嘎乱笑,懒得掺和他俩的事儿。
“你俩先聊着,我进去给他检查一下?”他提议。
商颂人不怎么样,但医术没得说,这是圈内公认的事。
况且,宋景珩本来也信不过医院的技术,他的私人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商颂耸了耸肩:“如果耽误了治疗,我可不负责啊。”
宋景珩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颔首:“多谢,麻烦了。”
商颂轻挑眉梢,觉得稀奇,轻哼一声,“不客气。”
听见开门的动静,宋昭澜眼巴巴地抬眼看,瞅见商颂的身影,肉眼可见的失望,又低下了头,语气讷讷:“商医生。”
“你那什么眼神啊?不想看见我?”商颂走过去小心翼翼拆了他胳膊上的纱布。
宋昭澜抿了抿唇,“没有。”
解开纱布,胳膊上狰狞的疤痕显露出来,医院缝针技术烂的要死,歪歪扭扭的,商颂很嫌弃。
他撇撇嘴,转移宋昭澜注意力,“傅总被你哥堵在门口了,一时半会儿估计见不着。”
说到这,商颂没忍住在心里啧啧两下。
也不知道是谁说对宋昭澜不感兴趣的。
这才多久就被打脸了。
更过分的是,他正带着实习生做实验,傅司砚二话不说,拎着他的后领子就把他拽走了。
留下一众实习生面面相觑,他脸都丢没了!
到现在,他还不伦不类地穿着拖鞋,简直是风评被害最惨的一次。
宋昭澜探头看了眼门外的状况,担忧问道:“他们打起来了吗?”
商颂说:“放心吧,他俩上学那会儿就不相上下,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而门外。
傅司砚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周遭气压很低。
宋景珩针对他太过明显,装聋作哑,什么烂的招数都使上了。
比大学那会儿还欠揍。
傅司砚压着脾气,好声好气地顺着他扯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忍无可忍道:“听说宋院长急需一批进口实验器材?”
宋景珩微微站直身子,哼笑,“怎么?傅总愿意双手奉上?不过我可事先提醒一句,这批货值不少钱,为了一个以后毫无关系的人,没必要吧?还是说......”
傅司砚假装听不懂他的冷嘲热讽,坦言打断他的话:“愿意。”
宋景珩眯了眯眼睛。
傅司砚淡淡跟他对视,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瞧不出什么端倪。
他掌权多年,走到哪儿都是被捧着的对象,被人当成猴子耍还是头一遭。
傅司砚心中烦躁的同时,压抑着信息素的暴怒,像在主动求和。
宋景珩没想到他真会答应。
他非常清楚,凭自己的本事是拦不住傅司砚的。
“口说无凭。”他笑了笑。
傅司砚说:“合同我会让助理拟好,送到研究院,届时宋院长再签也不迟。”
宋景珩勾起唇角,施施然让出路,“傅总,请。”
傅司砚如愿以偿进入病房。
身后阴魂不散地跟着一句:“我弟弟十分钟后要休息,傅总有什么事请尽快。”
傅司砚磨了磨牙。
商颂给宋昭澜检查完身体,主动退出,朝傅司砚挤眉弄眼,格外欠揍。
傅司砚全程没看他,眼里只有少年躺在病床上单薄的身影。
上次看见他这样,还是被绑架的时候。
“还好吗?”他坐下,缓声询问,漆黑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顿觉语言匮乏。
宋昭澜朝他安抚性笑笑,“我没事。”
他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对上他哥警惕的视线,又默默咽了下去。
“......”
好奇怪,跟被捉奸一样。
商颂看不下去了,哥俩好地勾着宋景珩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兄弟,人家小情侣说个悄悄话,你偷听什么墙角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丝毫不顾忌宋景珩的死活。
宋景珩脸都绿了,胳膊肘往后怼他,咬牙切齿骂道:“谁跟你是兄弟!你特么有种再说一遍!”
商颂忍着胸口的剧痛,半拖半拽地把他拉走了。
依稀还能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
片刻,走廊传来商颂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喊,他不要脸地说:“草,非礼啊!!!”
宋景珩恨不得再往他身上补一脚。
傅司砚神色平静,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目光沉着冷静地落在宋昭澜身上。
宋昭澜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有些脸红,没话找话问:“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陈邺说的。”傅司砚看着他虚弱的脸色,眉头就没松开过,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小心翼翼,柔声问:“疼么?”
宋昭澜想了想,诚实点头,“疼。”
说完又不好意思,怕傅司砚觉得他娇气。
自从腺体受伤后,傅司砚就患上了情感障碍,他体会不到某些情绪,更没安慰过谁。
此时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他沉默片刻,悄然释放沉木信息素,低调沉稳,存在感极强。
他记得宋昭澜之前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可宋昭澜没有腺体,只是个普通的Beta,注定理解不了他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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