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凉【大删】

  季风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被抽去了全身力气，嗓音沙哑:“晚安。”

  陈邺没有回复，房门合上，传来“砰”的一声响。

  -

  翌日。

  傅司砚将手下的人查到的消息发给楚野。

  是云开的身世。

  楚野看了后问:“再具体的能查到吗？”

  傅司砚:“需要时间。”

  云开的身世的确存疑，像是被人刻意封上一层密码锁，背后用意不得而知。

  黑市关系盘节错乱，各种恶性交易数不胜数，更别说这是j方涉及不到的领域，买凶杀人比比皆是，一群极恶之徒能指望他们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傅司砚手底下的人去了半月，折损三人，还有两人受了伤，正在医院休养，不过不致命。

  好在成功逮捕一人。

  至于身世信息的真假，需要楚野进一步求证。

  “人在地下室，想怎么审随你。”傅司砚知道他睚眦必报的秉性，不放心叮嘱，“他还有用，留一条命给我。”

  楚野磨了磨牙，“嗯，我心里有数。”

  傅司砚到底还是轻信了他。

  手下过来汇报，脸上表情很难看，弱弱道:“老板，那人快撑不住了。”

  楚野一身煞气来到地下室，让所有看守的人都出去，帘子拉下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哀嚎声惨烈，喊了整整两个小时。

  楚野脱掉大衣丢给保镖，一身血地从里面出来，轮廓深邃的脸上也溅到了些，瞧着凶神恶煞。

  保镖进去看了一眼，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瘫在血泊里的男人进气多出气少，奄奄一息，身体不正常地大幅度抽动。

  没人知道他遭受了什么。

  傅司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给商颂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去协助楚野，那人死不足惜，但楚野疯起来难以控制。

  商颂放下手中的橘子，道:“放心，我去看着他。”

  他看了眼正在输液的傅松昀，拉开凳子往外走时，身后传来一句微弱的声音，“哥哥，你要去哪？”

  商颂回头看着他，“回实验室，你有事找小许。”

  小许是他带的实习生，目前负责照顾傅松昀，实时监测他的身体状况。

  傅松昀点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犹豫着问了句:“输完液我可以去找你吗？”

  商颂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咸不淡，“随你。”

  按照地址找过去的时候，楚野正靠着墙抽烟，Alpha眉骨沾了血污，信息素没有丝毫顾忌地散发，等级低的人站都站不稳。

  保镖离他得有八百米远，仿佛他是瘟神，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高等级信息素波及。

  见到商颂过来，整齐划一地做出拜托的手势。

  商颂微微颔首，走过去，蹙眉:“收收你的信息素。”

  楚野敛起信息素，抬眸道:“人没死。”

  “我知道。”商颂说，“但你用的手段太狠了，我怕他撑不过去。”

  楚野轻嗤一声。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没有。”楚野摇了摇头，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他撬出一条重要信息，“实验体的拍卖会有人在幕后操纵，只知道姓白，外号白老大，身份不清楚，胸口有纹身。”

  姓白的人多了去了，胸口有纹身的人也不少，单凭这两点根本无法排查，但至少有了方向，朝着这两点深挖就行。

  商颂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楚野掐灭烟，眉弓紧蹙着，淡淡嗯了下。

  商颂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是天选打工人，每天不是收拾烂摊子，就是在收拾烂摊子的路上。

  -

  放假后，宋昭澜每天在医院和公司折返，偶尔回公寓陪他哥吃顿饭，其余时候都住在南庭别院。

  他好意看望孤寡老人，谁知宋景珩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宋景珩从书房出来。

  宋昭澜生气撇嘴，“我回我自己家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么？”

  宋景珩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宋昭澜拉开窗户透气，眯了眯眼看向他脖子上的痕迹，突然福灵心至般问了句，“年年在？”

  宋景珩点头:“还在睡。”

  宋昭澜冲他哥比个大拇指。

  “原谅你了？”

  宋景珩摇头:“没。”

  夏初年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但他上次住的公寓水管爆炸，差点把房子给淹了，装修公司正在找解决方案。

  夏初年去酒店的路上，恰好碰见应酬结束的宋景珩。

  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夏初年被人带回了家，不仅如此，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还给他转了两百块钱借住费，距离拉的明明白白。

  角色在不知不觉互换。

  以往是宋景珩给钱睡他，现在是夏初年给钱撇清关系。

  宋昭澜没留下来吃饭，回卧室拿了私人物品匆匆离开。

  司机在楼下等着，是傅司砚亲自挑选的人，年纪四十出头，一个beta，姓于。

  于叔恭敬道:“小少爷，傅总下午有合作要谈，托我告诉您一声。”

  宋昭澜上了车，打开许久未翻阅的日记本，闻言道:“那麻烦您把我送回家吧。”

  他嘴里的家指的是南庭别院。

  于叔知道，坐在前面安静开车。

  车厢里放着木质味道的香薰，是宋昭澜亲自挑选的，跟傅司砚的信息素味道很像。

  日记本纸张泛黄，外表是淡蓝色的硬壳包装，白皙指尖轻轻在上面抚摸，每一处纹理都留在记忆的沟壑中，封锁的记忆泄闸般涌出。

  上面的记录从五年前开始，横跨时光到现在，从青春期密密麻麻的心事，到数不清的照片。

  每一页纸上的字数不多，大多是形容心情的词语，宋昭澜抿唇，直接翻到后半部分。

  是他从报纸上小心剪裁下来的照片。

  而照片本人正是傅司砚。

  在宋昭澜的印象中，他跟傅司砚的初见是在五年前，匆匆一瞥而已，却刻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记。

  在春心萌动的年纪，遇上了最难以接近的人。

  于当时的宋昭澜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宋景珩管他管的严，别说谈恋爱了，就连身边有了异性朋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所以宋昭澜只敢去傅氏官网找他的照片，打印下来粘在日记本上。

  到家之后，宋昭澜趴在桌子上，拿起钢笔郑重地写下一句话——

  我抓住他了。

  -

  傅司砚的这扬合作直接谈到晚上。

  男人身上沾满了酒精味，呼吸粗重，面庞酡红，规整的西装有些皱痕。

  显然是醉意上头。

  宋昭澜给他喂了一杯水，叉腰站在他面前，“你怎么这么不省心。”

  喝了酒的缘故，男人身上凌厉的气质被酒气淡化，黑发稍显凌乱，漆黑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beta，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他双腿敞开，后背抵着沙发，将宋昭澜困在自己怀中，完完全全的掌控姿势。

  檀木信息素毫无征兆地释放，迅速席卷每个角落，宋昭澜站不住，手掌撑着他的胸膛，偏头躲过去炙热的吻。

  傅司砚顿了顿，有些受伤地问:“不给亲？”

  这个状态下的Alpha跟以往大不相同，冷漠疏离尽数褪去，攻击性暴露，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表情丰富。

  宋昭澜忍着笑说:“难闻。”

  傅司砚抿了抿唇，他当真了，推开少年摇摇晃晃往楼上走，看样子是要去洗澡。

  宋昭澜怕他在浴室摔倒，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傅司砚还没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Alpha的自持力在时间流逝中逐渐分崩离析，到最后遵从本心地恶劣捉弄。

  完全承认自己的卑劣。

  .......

  只一次而已，宋昭澜回到床上，拿起日记本给他记了一笔。

  傅司砚对此毫不知情。

  洗完澡后神清气爽，毕竟有体力消耗，怕宋昭澜半夜饿醒，傅司砚去楼下做了些容易消化的吃食。

  “你好像在把我当猪养。”宋昭澜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不过我乐意。”

  傅司砚笑着吻了吻他的头发，解释自己的反常，“你身上有别人的信息素。”

  “有吗？”宋昭澜还没分化成功，并不能完全分辨出信息素的由来。

  人多的地方信息素泄露是常有的事，沾上一些无可厚非，但Alpha的占有欲作祟，想要抹去、占有，在beta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变成自己的私有物品。

  傅司砚目光深沉:“有。”

  宋昭澜捂着后颈，用眼神控诉:“所以你才那么过分？”

  傅司砚慢条斯理吐出四个字，“情难自禁。”

  宋昭澜气笑了，他就不该担心傅司砚，该担心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喝了酒体力还这么好，不愧是3S+Alpha，简直是个怪物。

  傅司砚下午谈的合作跟特效抑制剂有关。

  这项研究的专利刚申请，还未正式投资建设，海城不少企业得到这个消息，都想从中分一杯羹，但人数有限，能不能加入全靠本事。

  下午包厢闹得厉害，傅司砚推辞不过，跟着喝了几杯。

  喝的最凶的是一个温和儒雅的年轻男人。

  秦桓查过他，叫季风池，季家未来继承人。

  一个人喝翻包厢一半老总，不要命的架势看起来对这次项目势在必得，奈何身体不争气，后半程胃出血，被人送进了医院。

  死没死不得而知，但参投算是泡汤了。

  宋昭澜趴在床上，翘着双腿，摸了摸后颈的牙印，问他:“你觉得季风池怎么样？”

  从爱人嘴里吐出别的男人的名字，这滋味实在有些难言。

  傅司砚刻薄评价，“不堪大用。”

  宋昭澜没注意到他辗转之间变换的情绪，点头说:“我也觉得。”

  “跟他很熟？”

  “不熟。”宋昭澜立马撇清关系，“非要说的话，只算得上学长，哦对，他还是我们导员选的班务，有过几面之缘。”

  傅司砚不冷不热，Alpha信息素危险释放，化作触手往少年身上爬，肆意占有，“有过接触？”

  宋昭澜终于迟钝地品出些非同寻常的味道，反应过来后故意说，“有啊。”

  傅司砚脸黑了一瞬。

  宋昭澜说得欢乐，眼睫眨动的频率加快，漂亮的眼睛带着钩子，“别的不说，他长得很好看。”

  傅司砚合上电脑，浴袍挡不住男人凹陷的锁骨，下颌线冷硬，轮廓分明的脸上冷若冰霜，他凶巴巴地亲过去，“我不好看？”

  宋昭澜哈哈笑，硬是不按照剧本走，红着耳根说:“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背着我偷看直播。”少年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越说越小声。

  后面觉得有点尴尬，但话只说一半更显得他心虚，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还给他打赏了。”

  傅司砚一时无言。

  他不说话，宋昭澜更尴尬，脚趾抠出一座城堡，空气莫名滞涩，他从男人怀里退出来，色厉内荏道:“难道不是吗？”

  傅司砚顺着他说：“是。”

  宋昭澜低头露出一截脆弱白皙的脖颈，肤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暖白如玉，“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傅司砚说不出违心的话，嗓子发紧，“都好看。”

  宋昭澜玩的乐此不疲，非要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选一个。”

  回应他的是傅司砚无师自通从购物软件上买了几套风格不同的女装。

  而后亲自摁着少年的指纹付的款。

  煮熟的虾都没宋昭澜红。

  傅司砚问他：“够了么？”

  宋昭澜将手里的烫手山芋赶紧扔掉，忙不迭地点头，“够了。”

  这下真老实了。

  经此一遭，宋昭澜猛然反应过来，傅司砚酒醒的未免有些太快，他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你是不是装的？”

  傅司砚沉声说：“没有。”

  宋昭澜不信。

  信息素引导每天晚上进行，宋昭澜愈发觉得后颈刺痛。

  干瘪了二十年的腺体迎来二次发育，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素对他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伤害。

  商颂贴心地送来信息素隔绝贴，看见他脖子上的牙印，感觉路边的狗路过都得被小情侣踹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