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磋磨

  王家。
  吴蕊擦干眼泪，在灶台里添了足够的柴后，洗了把手开始切菜。
  近段时间丈夫天天往外跑，说是忙正事，事成了，她家就富起来了，丈夫在家还好，能护着她不被婆婆打骂，可一旦他出去了，婆婆便变本加厉的收拾她。
  不是说她衣服没洗干净就是炒的菜不好吃，鸭子不记得赶回来，羊没吃饱，大冷天不让在家里用井水，只让她拿着洗衣盆搓板去河边洗，手冻的像馒头一样膨起来了。
  秦雪梅一进来就看到吴蕊低着头抹眼泪，站在门口双手抱臂，阴阳怪气地说：“也不知道怎么跟俊娃吹的耳边风，俊娃每次出去都要跟我说别打你，骂你，我怎么打你了，我用扫帚拍你两下也叫打？我那扫帚能把你拍死不成？”
  吴蕊摇摇头，不敢接腔，锅热了后倒油，哪怕只倒了两三滴，秦雪梅看到了，也要走过去掐她一把。
  “说了多少遍，炒菜一滴油就够了，谁跟你一样这么过日子的，三四滴的倒，败家玩意儿！”说完又狠狠掐了一把吴蕊的胳膊，掐胳膊不过瘾，还要在她的后背也要再掐一把。
  吴蕊瘦，身上没啥肉，一掐就是一层皮隔着衣服被拧起来，疼的她忍不住呼疼。
  “妈，别掐了，我下次不倒这么多了。”吴蕊往旁边躲，其实倒一滴也会被掐，倒两滴也会被掐，总之是想掐她随便找的理由罢了。
  不过短短半月，吴蕊衣服下面都是青青紫紫的掐痕。
  这种打骂的形式，不至于让你疼的干不了活，可也非常折磨人。
  吴蕊肉眼可见的比刚嫁进王家时瘦了许多，因着穿的比夏天厚一些，看着倒不是很明显。
  王俊是家里人都吃过晚饭摸黑回来的，有人开着摩托车把他送到门口，俩人寒暄了几句那人就回去了。
  里面的人听到摩托车声，王俊的父亲王城走到院子里张望。
  “俊娃，是你吗？”
  王俊打开半掩着的门进去，把院子门给插上把手，然后用大木棍抵住，年底了，小偷频出，大家晚上现在都这么干，虽然收效甚微，因为有些小偷人家直接翻院墙偷东西。
  “是我。”
  吴蕊此时正端洗脚水给婆婆，看到丈夫回来，头忍不住扭过去张望。
  秦雪梅拿着手里的棍子戳了一下吴蕊，“干嘛呢？”
  吴蕊把洗脚水放下，又递了擦脚布过去，不敢说话。
  王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坐着洗脚，吴蕊站在旁边，他走过去拉着吴蕊去里面的卧室。
  在堂屋洗脚的秦雪梅不愿意了，“一回来就拉着人往里面钻，干啥，说什么话我跟你爹不能听？”
  王俊应酬了一天，为了赶在过年之前凑够入股的钱，他这几天起早贪黑的找营生，根本没心情跟他爹妈多说什么。
  他让吴蕊去屋里待着，自己站在门口伸个懒腰说：“我累了，想早点休息，这几天忙的要命，你就别故意找茬了，非要逼得我在镇上租个房子跟你们分开住？”
  这话算是拿住了秦雪梅的命门，她可不想一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若是儿子儿媳去镇上租房子住，家里的活不都得她干，指望老头子怕是一天都是喝凉水啃窝头。
  王城抓了一下头发，不耐烦地对秦雪梅说：“娃累的要命，你天天回来就念叨，不知道有什么可念叨的，赶紧休息，让娃儿们也早点睡吧。”
  秦雪梅嘟囔着脸不乐意，可也没再说什么。
  只要王俊在家，她多少会收敛起来，最起码不会当着王俊的面打骂他媳妇。
  等到都洗漱后，家里的灯也一一熄灭。
  吴蕊背对着王俊睡在里面，王俊一身冰冷地躺到被窝里，激的吴蕊瑟缩了下。
  黑暗里王俊伸出手握住吴蕊的胳膊，只是刚握住，吴蕊就倒吸了口凉气。
  他刚好握在今天被掐了好几下的地方，忍不住疼意。
  王俊听到他这声音就知道身上肯定有伤。
  他放轻动作，抱着她说：“我妈又打你了？”
  这话一出，吴蕊眼泪就下来了，翻个身，也抱着王俊，说：“你天天出去，我在家里太难熬了。”
  王俊安慰她说：“我现在手里没有多余的钱，你再忍一忍，等过了年，开春后，我的事儿办成了，夏天咱就能去镇上住，我不是哄你的。”
  吴蕊抹了抹眼泪，心中无奈，但也只能点头，没钱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不可能让王俊变出钱来。
  “那你明天能送我回娘家住几天吗？我在这里太苦了，干活我可以干，但是天天冷嘲热讽折腾我，我实在是受不了。”
  王俊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行，明天我走的时候送你回娘家住几天，你想住几天都行，只要你父母不说啥，我这边都没啥事。”
  吴蕊一听，心里好受多了，脸颊蹭着王俊的胸口，“好。”
  王俊听到吴蕊止住了哭腔，摩挲着她的脸颊说：“今天？”
  吴蕊忙说：“不行，我来那个了……不干净。”
  王俊一听，皱起眉头说：“又来了？”
  “嗯……”吴蕊有些心虚，“可能之前做的太密了？”她也不知道原因。
  王俊叹口气说：“我还以为是我不够努力。”从结婚到现在，除了吴蕊身体不舒服那几天，其他时候王俊隔三差五都要耕耘一番，奈何这么久过去了，一点喜讯都没有。
  吴蕊照样每个月来例假，肚子毫无起伏，身体也没有孕相。
  王俊耐心道：“没事，我们都还年轻，不行到时候弄点药吃吃，不过别吃什么偏方，都是骗人的，等有钱了，我带你去正经医院做检查。”
  “好。”吴蕊看王俊不嫌弃她，还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心里甜甜的，愿意花钱给她检查身体，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翌日，小夫妻吃过早饭，王俊就带着吴蕊往外走，吃饭的时候王俊已经跟秦雪梅打过招呼。
  秦雪梅冷笑表示：“哪有嫁出去的女儿没事往娘家跑的，也不知道哪个长辈教的？”
  她当场不乐意，王俊也没搭理她，“不是征求你意见，是我亲自送她过去住几天，嫁人这么久，回去住几天怎么了，我表姐不也时不时的回姨家住，还领着孩子回去住，你不也和姨乐意的很？”
  秦雪梅噎住，对儿子的反驳，她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蕊被儿子拉走。
  两家的村子隔着另一个村，走的远了一些，好在天气好，无风无雨，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无人的时候，吴蕊想要伸手拉王俊的手，不过被王俊躲开了。
  “这小路不好走，你走我前面，别摔了。”他伸手扶着吴蕊让她从旁边走到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