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副厂长发难

  下午三点，轧钢厂大门外驶来了一辆小汽车，杨厂长带着众人早就在厂区外等待着了。
  待厂区内的视察结束后，轧钢厂党组织扩大会议，在厂部四楼会议室召开。
  厂部大会议室门口，站着不少厂里的科长、车间主任，还有一些中层骨干。
  今天会议规格极高，除了党委成员，连厂务会成员和部分支部书记也被要求参加。
  原因无他——工业部的领导刚好过来视察，而李副厂长显然早有准备，要借着这股“上风”，在会议上对杨厂长展开攻势。
  由于有工业部的领导在场，会议准时开始，会议室内气氛则变的异常凝重。
  李副厂长端坐在主桌一侧，面前摆着厚厚一沓材料；而杨厂长则神情如常，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党委书记孙海林，先是照例讲了几句欢迎领导的话，然后进入正题：“李副厂长，听说你这边有情况要汇报？”
  李副厂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的，孙书记，”
  “各位领导，还有各位同志，我今天要汇报的，是关于厂内部分人员严重违反制度，涉嫌偷盗国有资产的问题。”
  会议室内立刻鸦雀无声。
  “就在昨天下班时间，按照我事先的安排，保卫科对出入厂区的职工进行了例行抽查。”李副厂长翻了翻材料，接着说：“检查结果令人震惊——有车间工人通过饭盒私带车削废料出厂，更有甚者，二食堂全员几乎都将剩菜偷偷带回家中。”
  说到这，他目光一扫，会场内已经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杨厂长依旧沉默，眉头微挑。
  “保卫科当场控制了相关人员，并进行了询问。根据笔录内容，二食堂数名员工一致供认：私带剩菜的行为，是在杨厂长的直接默许下进行的。”
  李副厂长将手中的材料，分发给与会人员：“请大家过目，这些都是笔录和签字画押文件。”
  会议室内的气氛陡然凝固，除了翻纸的窸窣声，没人再敢说一句话。
  孙书记皱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神色微变。
  “李副厂长，你的意思是说，杨厂长知情并默认这种行为？”
  “不是默认，是亲口答应。”李副厂长眼神犀利，“据厨房员工回忆，二食堂主厨何雨柱，曾当着杨厂长的面提出‘剩菜太多，倒掉可惜，不如带回家’的建议，而杨厂长当即表示‘可以’。”
  他停顿片刻，又继续道：“请问各位，这是不是公然破坏制度？是不是对国有资产的挥霍与纵容？！”
  杨厂长终于抬起头，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但……”
  “不不不，杨厂长，”李副厂长打断了他，“不是‘有责任’，是你亲口下达了错误指令。”
  “首先，厂里并没有规定食堂剩菜可以私带出厂，这是制度空白，但不等于可以随意处置；其次，食堂属于公家资产，剩菜若要处理，可以通过后勤转化，比如折价售卖，供养猪食，或者统一处理，而不是用来做人情。”
  “你，作为厂长，擅自决策、无制度依据地，指示下属将剩菜带回家，这就是典型的‘拿公家羊毛，织你私人的人情毛衣’！”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杨厂长神情凝重，没有立刻反驳。
  工业部的领导，皱着眉头开口：“杨厂长，这种情况你确实知情？”
  杨厂长缓缓点头：“我确实听过何雨柱的建议，也当时点头了。”
  “但我要澄清的是，这并非我下达的正式指令，也没有形成文字或者文件。我当时只是觉得，与其浪费了还不如让他们带回家。”
  李副厂长冷笑，“那请问杨厂长，你是不是将咱们厂的后勤，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觉得你这不仅是渎职，还是严重失责。厂里有几千名职工，每天几十吨物资进出，如果每个管理人都这样‘随口一说’，我们整个厂，还要不要纪律了？”
  “或是说，你杨厂长，默认这样监守自盗的行为。”
  孙书记脸色越来越凝重，终于出声：“杨厂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杨厂长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我承认错误，今后一定加强制度建设，我愿意承担责任，也希望调查能全面、客观。”
  李副厂长轻哼一声：“当然要全面调查，我建议，厂党委牵头成立调查小组，彻查整个厂区的管理体系。“
  “车间里有工人偷盗国有资产，而二食堂内，则全员都在你杨厂长的答应下，参与了薅社会主义羊毛的行为，你难辞其咎。”
  “我提议杨厂长在调查期间，暂停厂区的一切相关职责的管理权限，以示公正。”
  会议室一片安静， 孙书记转头看向工业部的领导问道：”领导，您看？“
  “你问我做什么？工业部领导皱眉道：“我今天要是不来考察，这会议你们就开了？按规章制度办事。”
  孙书记随即便看向众人，最后看向杨厂长说道：“李副厂长的建议有理。“
  ”杨厂长，你暂时回避厂区的管理事务，由李副厂长临时负责。“
  杨厂长点头：“我接受组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