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杨柳兄弟if线2

作者:羽春
  一如陆杨所说,村里人的行为都有规律,每天做的事情大差不离,就那么些。

  兄弟俩一个在外晃悠,悄不声的盯梢,一个在院子里待着,时不时往阿平叔家瞧两眼。还没实际做点什么,都让他们很有动力。

  农家生活也忙,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每天的杂活很多。

  陆杨要去外头,就拿上篮子和小铲子,顺道去外面挖点蚯蚓、捉点虫子,也看看能不能捡到粪球和柴火、野菜。

  陆柳在家里待着,就要料理料理家务。他还惦记着阿平叔家的人都在干什么,在屋里待不了一会儿,就要到院子里转转。这样实在太累脚,一天还没结束,陆柳的体力就耗完了,身上没了力气。

  他们夜里商量着,要再改改。于是次日开始,陆柳又先搁置了别的活,先晒红薯干、做草编、竹编。这事可以坐在院子里弄。

  家务活干得勤,家里就爽利干净。懒一些,家里就乱。好在陆家都是勤快人,杂物也不多,到了晚间,一家人都在,趁着收拾晚饭的空档,各人手上都麻利点,这点杂活也干完了。

  陆二保和王丰年还不知道两个孩子在筹谋大事,一天天盼着、算着,终于,他们家攒出三十个鸡蛋了,要去县里一趟。

  陆二保脚程快,一个人去。夜半出发,中午就能回来。

  到这时,兄弟俩也摸清阿平叔家里人的出门规律。赶巧,也是这天,陆柳决定去阿平叔家的院子里转转。

  根据他观察来的情况,阿平叔家里人吃了早饭就会陆续出门,包括小孩子。直到要弄午饭的时辰,才一个个的回来。有一阵家里没人,忙事的忙事,串门的串门。

  陆柳盯着那边,两手紧紧攥着麦草。他想着,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的机会了。

  哥哥教他,如果怕被抓住,第一次就什么都不要干,只是过去转转。

  陆柳默念着“过去转转”,放下了手里活计,起身出门。

  村里各家都把吃食看得很紧,菜园都在自家院子里,院门却没有锁,只是虚虚插根木棍。竹子扎成的院门缝隙大,一眼就瞧得见里面。

  陆柳在外头站了会儿,因紧张,眼睛也四处看。他不知这一阵是不是时辰过得慢的缘故,只觉得周边都静悄悄的,好安静。阿平叔家里没人,别家也没人。

  等他把手放到木棍上时,时辰又过得好快,只这一瞬,世界都喧闹起来。他捏着木棍,听见了一阵谈笑声。阿平叔回来了,和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的往家里走。

  他看见陆柳在他家门外站着,随口问了一句:“柳哥儿,你干啥呢?”

  陆柳被唬了一跳,张口就说漏嘴了。

  “鸡、鸡蛋!”

  好在鸡蛋计划是一个非常朴实的名字,没人听出来他要干坏事,倒是让阿平叔被人臊了一通。

  和他走在一处的人,都说:“你又去拿他家的鸡蛋了?就几文钱的事,你何必这样?他家都穷成啥样了?”

  阿平叔当即冲着陆柳嚷嚷道:“你这小讨债鬼!我好心帮你家卖鸡蛋,还卖出仇来了?你爹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来讨债!我给你家铜板没有?是不是当面点数清楚的?你现在来找我要鸡蛋,我告诉你,卖了!一个也没了!”

  陆柳心虚又被吼,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这些人,害怕得不行,一低头就跑了。

  他跑着,还听见别人又说阿平叔得理不饶人。

  中午要做饭,陆柳手抖抖,干不来活。陆杨回家看见,问他咋了。陆柳低声告诉他,陆杨听着,对他一顿猛猛夸。

  “我家柳哥儿真厉害,都敢一个人出门干大事了!这是你踏出的第一步,你今天敢到他家院门外,明天就能到他家院子里……上他家桌上吃饭,都是迟早的事!很好很好,你已经走在我的前头,我也要快快动起来!”

  陆柳被夸了,情绪缓了些,脸上有了笑意,但还是觉着这事没办好。

  他说:“要是我动作快点就好了……”

  陆杨却说:“没有的事,你干得很好,我们就是要仔细些、小心些,人的事哪能算得准?我们盯他们这么久,以后还有更多机会的!”

  陆柳听着笑了,想了想,也夸哥哥,说:“哥哥,你真厉害,你说对了,去他家转转,什么事都没有。我都准备开院门了,他们看见我都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嘿嘿。”

  这是个很好的发现,也给了陆杨新启发。做坏事,不一定要偷偷摸摸的嘛。

  有个词,叫做“灯下黑”,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中午,兄弟俩搭着做饭。王丰年从地里回来了,再没一会儿,陆二保也从县里卖鸡蛋回来了。

  他们家挣钱的机会很少,鸡蛋是他们家少有的收入来源之一,所以被看得很紧。每回去县里卖鸡蛋,两爹都会漏个几文钱,买点吃的回来。

  一般是买糖或者买肉,零嘴极少有。比如说陆柳好馋的糖糕,他有记忆起,只吃过一回。还是跟摊主商量着,切了一块小的,花了三文钱,跟哥哥一人一口就吃没了。

  三十个鸡蛋,卖了四十五文钱。陆二保买了十文钱的糖,有个二两重。再割了半斤肉,买了一根没肉的猪肋骨。

  家里两个小哥儿在长个子,时常说骨头疼,要吃肉喝汤补一补。糖就留着,哪天他俩闹性子了,就冲泡鸡蛋喝,也能吃红糖鸡蛋。

  王丰年会假模假样的把红糖藏起来,不让两个小哥儿看见位置。但他动作很大,两个闭着眼睛的孩子都能判断出方向。实在馋得厉害了,陆杨和陆柳会弄点糖化水喝。一点点糖,就能泡出好甜好甜的糖水。

  他俩是懂事的孩子,到了农忙的时候,会在水壶里加点糖,让两个爹也喝糖水。要是他们不弄,两个爹是舍不得泡糖水喝的。

  这顿午饭吃得好,王丰年抓紧把肉切了。他们家买肉少,都是切成肉末,嘴里馋肉,就取两勺出来,和面粉,加点青菜,弄成肉丸子,煮肉丸汤吃。平常都是肉末炒菜,一点肉末,混在菜里,几乎都要看不见了,但时不时能吃到一点肉渣,就会让人感到非常满足。

  今天做了肉丸子汤,每人得一个小肉丸,吃得唇齿留香。

  饭后,王丰年再把大骨头收拾了,这时候不敢炖,要留到夜里,把炉子放到屋里炖。

  农家过日子,各家都有眼色。第一,不在饭点串门。第二,不去别家夹肉盛汤。但这两点,在他们家是不存在的。有一人开了头,他家的大门就形同虚设,谁都可以来。

  陆杨喜欢听县里的事,因他爱听,两爹去县里以后,都要壮着胆子到处瞄瞄、听听,回来才有东西跟陆杨说。

  他们走不了太远的路,最常去的地方是靠近城门口的集市,然后是附近几条街。会看看米粮铺子、油盐铺子、肉摊,也会到裁缝铺买点棉花和布料。

  陆杨能听来的事情,大差不离的也就这样。

  陆柳也会搭着听听,全当听个故事,对县里人怎么生活,却没什么兴趣。他问陆杨为什么喜欢,陆杨说不清楚,过了几年,这些事听熟了,他有了偏好,才能告诉陆柳,说:“我喜欢听挣钱的事,看县里都有什么营生,那些人都靠着什么挣钱。”

  陆柳知道,陆柳会抢答。

  可以卖菜、卖柴火、卖鸡蛋、卖鸡、卖粮食,还有各类吃喝、用品,比如糖糕、枣糕、馒头包子,还有糖葫芦、糖人,草帽草鞋、竹筐竹篮、油盐酱醋、大棉袄!

  陆杨问他:“那你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挣钱吗?”

  陆柳说:“卖出去就能挣钱了!”

  陆杨再问:“怎么卖?东西哪里来?”

  陆柳说:“自家做的,拿出去卖。就像我们家养鸡下蛋,大伯家砍竹子编竹筐,到集市上卖!”

  这就是问题了。自家做的,自家有的,才能卖。

  陆杨说:“阿平叔不是这样挣钱的,他是从我们家买走的。”

  陆柳又生气了。

  “他是坏人!”

  陆杨也讨厌阿平叔,但不可否认,他从阿平叔身上学到了一个道理。挣钱,不一定要自家有才能挣,低价买入,抬价卖出,同样能挣。

  小小的陆家屯,像阿平叔这样的人不少。来他家买鸡蛋的人就有好几家。那县里做生意的人,肯定也有很多这样的。

  吃过中饭,他们歇个午觉,就又要干活了。

  陆杨也想踏出第一步,他在家里等了又等,阿平叔家里一直有人,他又去田间转悠。田里也总有人在。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想法的幼稚之处。盯阿平叔一家有什么用?别的人在,他们同样干不了什么大事。

  于是陆杨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在某个下午,去打了阿平叔家的枣树,捡了一大兜枣子回家。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行为,因为村里很多小孩会来枣树下捡枣子吃。也会摇树。

  阿平叔真的会骂人,也会追着他们到家里,不依不饶的让他们把枣子交出来。陆杨和陆柳也跟着其他小孩这样干过,枣子没吃几颗,挨了不少骂。

  陆杨下午打了枣,晚上跟陆柳躲在屋里数枣子,在衣裳上擦擦,吃两颗,甘甜得他俩眼睛都眯起来了。

  隔天,他们又去。到了晚上,他俩还悄摸摸出门,又打了一回枣子。

  连着打好几次,枣树秃了些,阿平叔家里却没有动静。

  陆杨还想去,陆柳感到害怕,不让他去。

  陆柳说:“再去就要被捉住了,我们捉老鼠就是这样的,放点吃的,骗老鼠出来。”

  陆杨警醒了。是他的胆子被喂大了,居然忘了小心一点!

  他拍拍陆柳的肩膀,跟他找地方藏枣子。暂时不敢跟两个爹说,怕他俩出门以后战战兢兢的露馅了。

  晚上别无他事,兄弟俩熄了灯,躺在炕上说话。

  到了红薯收成、枣子成熟的季节,天气转冷,他们又要迎来一个难熬的冬天。

  今年攒的柴火还不错,他们一家出门都背着背篓,路上看见柴火,都会捡回家。平常烧渣子多,什么草叶、草条,都会烧,黑烟大,也不耐烧,烧火的人比抡锅铲还忙,但这样能攒下枝条和木头,到了冬天好取暖。

  陆柳说枣子是个好东西,“摘下能吃,晒干了还能吃,可以白吃,也能炖汤、煮水、泡茶,枣核可以放在嘴里含好久,解馋得很,吃得没味道了,还能扔灶里烧掉。我们留几个枣核,也种枣树吧?”

  陆杨点头,“种吧,看看能不能种活。”

  陆柳等不及,摸黑下炕,把他俩还没扔掉的枣核找到,弄了草垫包起来,泡泡水,找来找去,找不到好地方,就放到了窗台上。

  陆杨笑他急性子,两人乐呵呵说阵话,听见外头有叫骂声,声音很远很尖,他俩顿住,竖起耳朵听,听不真切,依稀像是有人骂偷枣贼。

  哥俩儿一激灵,吓呆在原地,细听发现这不是在他们家门口骂,又把房门打开一道缝,往外瞅了瞅,真的没人在他们家门口骂。

  陆柳小声说:“好像是阿平叔发现有人偷枣子了……”

  陆杨强作镇定,皱眉想了想,也下炕,穿好了衣裳鞋子,说要出去看看。陆柳睁大眼睛:“你还敢去?”

  陆杨旧话重说,“我又不干啥,我就去看看。”

  他要去看看,那陆柳也要去看看。

  兄弟俩手挽手,出了房门,把两个爹引出来了。

  王丰年看他俩衣衫齐整的,眼露迷茫,“你俩干啥去?”

  陆杨指指外头,“看热闹!”

  陆柳紧随其后,连连点头,“我们去看看!”

  王丰年:“……”

  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孩子。

  他不让去。陆杨睁眼说瞎话,“我们又没偷枣子,去看看咋了?”

  他觉得很有道理。他拿的枣子,是他们家的鸡蛋换来的,根本不叫偷!

  这也拦不住,几步路就到了门口,哥俩儿一个跟着一个跑,转眼就闯入了夜色。

  吵架的地方就在枣树下。那几棵枣树下,还埋着阿平叔家的先人。说白了,就是坟头的枣树。

  阿平叔还在骂,揪着一个人的衣领,让大家伙评评理。

  “我前几天就发现枣子少了,我想着都是一个村里住着,我忍忍算了!没想到他这不要脸的,尝了甜头还来第二回!打了两回枣子不算,还敢来第三次!被我捉到了,还不承认!”

  被阿平叔捉到的人,真的不承认。

  他大声嚷嚷:“我就今天来了!你说破天我也就来了一次!你凭什么赖我偷了好几次!”

  阿平叔揪着他说:“来了一次,就能有三次!”

  两个人掰扯着,互相喷口水。

  小小的陆杨,带着小小的陆柳,从人缝里挤来挤去,挤到前头,近距离看热闹。

  这骂得真精彩,他俩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像衣领也被人揪着了一样。

  村里人好面子,主要是不能服软,服软就会被人笑话,被笑话就会被欺负,显得家里没有个硬板板撑腰。

  阿平叔占理,他家的枣子确实被人打了好几次。被捉住的人也委屈,他真的只来了一回!先是两个人吵,再是两家人吵,不知谁先动手推搡了一下,紧跟着两边就打起来了。

  陆杨赶忙推着陆柳往人群后躲,两人小脸吓白了,眼睛还盯着那处看。

  阿平叔早有怨气,再张口骂了很多人,谁谁打枣树、捡枣子,他一清二楚。看热闹的人都有些不自在。

  陆杨没想到打几次枣子,能引出这样的大事。他定定神,不敢看了,牵着陆柳回家去。

  他们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村里人看见他们,都很惊讶,意外他们也敢来看热闹。但很神奇的是,所有人都想不到枣子是他们打的。

  胆小让他们受了很多欺负,在这时却成了保护色。没人会想到他们有胆子打枣树。

  到了人群外,打架的人也被扯开了。两家再骂,就不是枣子的事,而是翻起了旧账。

  陆杨到这时才松口气,跟陆柳互相搀扶着回家去。

  兄弟俩头一回干大事,都被唬住了,也为这结果不安,路上沉默着,一声不吭。

  回家要经过阿平叔家门前。阿平叔家的人都去吵架、打架了,家里空空的。

  陆柳往他们家院子看了一眼,嘴唇翕动,左右瞄瞄,跟陆杨说:“哥哥,好机会……”

  邻居们也去看热闹了,没看热闹的都猫在家里,不出来惹事。阿平叔家的门,冲他们敞开了。

  陆杨定住脚步,视线也看向阿平叔家里。

  陆杨问他:“你想去吗?”

  陆柳有点想,他真的觉得机会难得。又很害怕,今天这场面太可怕了。要是打到他们家,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还隐约觉得这样做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陆杨便牵着他继续回家。家里亮着蜡烛,两个爹坐在堂屋里等他们,见他俩回家了,才松了口气。

  两爹没追出去,因为他们跟村里人一样,想不到陆杨陆柳会大胆到去打枣子,还打好几次。

  四人打个照面,简单说说枣树下的事,又各回各屋。

  陆杨和陆柳麻溜儿脱了衣服鞋袜,再次钻到炕上,蒙着被子说悄悄话。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才说明白。

  陆杨说:“枣子也挺贵的,轮斤算,我们拿回家的那些枣子,足够抵鸡蛋的钱了。所以我们不能去阿平叔家里拿别的东西了。”

  陆柳点头,“嗯,嗯,不能拿了。有人拿我们的东西,我们会不高兴,别人也一样。我们拿够抵鸡蛋的枣子就行了。”

  他们说出这段话,各自都放松了些,感觉压着心口的石头落地了。这是正确的决定。

  陆柳说:“做人还是要大大方方的好,躲躲藏藏的好累。”

  不论是去打别家的枣子,还是藏自家的鸡蛋,他都觉得累。

  陆杨跟他窝一处,说:“等我们长大就好了。我们长大了,就能大大方方的养鸡攒鸡蛋,去集市上换钱割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人来了,我们就把他们赶出去。”

  他告诉陆柳:“村里人说的话不对,他们常说我们是小哥儿,我们不比小汉子,我们长大了,家里也没依靠,是个绝户命、丧门星。你看,父亲和爹爹就没了气性,什么事都要避着,怕得罪人,怕被人记恨,我们也跟着怕,怕了好多年。这次的事,不管我们做得对还是做得错,都是一个尝试。我们发现别人没有我们想象的可怕,我们也没他们以为的那样没用。以后别人再说什么,我们都不要信,我们要快点长大,长成一个能立起门户的人。”

  陆柳边听边点头。他们常闷在家里,也会琢磨事。陆柳的想法简单些,就想怎么过好眼前的日子,怎样填饱肚子。人的肚子、鸡的肚子,还有粮食的肚子。人要吃,鸡要吃,粮食要追肥。

  别人说他们这个、那个的,他不爱听,就不去听,总想把眼前事做好,得一个夸赞,证明他可以。他静下来,会发现他心里是在意的,像被言语埋下了一颗种子,汲取他的生命力来成长。这些贬低的话长成高大的树,他的性子就愈发矮小畏缩。他要自己成为大树,不要养别的树。

  他跟陆杨说:“哥哥,我看他们吵架的场面好大,打架的人也好多,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父亲和爹爹总是让我们忍耐了,我们经不起骂,也经不起打……我们家都没几个人……”

  陆杨摆手,“这不是事,我看见了,他们也不是自家人一窝上,他们也叫亲戚了!我们家没人,别人家有啊。亲戚们怕我们这个穷亲戚找上门,无非是怕我们要他们接济,我们不要接济行不行?父亲和爹爹怕招人嫌,主动避着。那我们俩还小啊,我们不懂事,我们不避着,明天就去大伯家转转。我们啥也不干,就去转转。”

  陆柳嘿嘿附和:“嗯嗯,去转转,我们就去转转。什么也不干,就去转转。”

  两爹晚上炖了排骨汤,给他们长身体用的,这时隐约闻到香味。

  陆杨吸吸鼻子。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大骨头汤,套不住大伯家的人。

  他跟陆柳说:“明天我们盛一碗汤过去。大松哥和二柏哥是男娃,长得比我们快,肯定也骨头疼,你到时别心疼,说几句甜话,捧着说,他俩高兴了,你多喊几声哥哥,以后出门,走到外头,你也是有哥哥疼的人了。”

  陆柳嘴巴真是甜,他说:“我本来就是有哥哥疼的人!”

  他人也甜,腻腻歪歪的往陆杨身边靠,挨着哥哥贴贴。

  陆杨松开手臂,结实躺到炕上,招呼陆柳也躺下。

  这时还没到烧炕的时候,夜里凉,被子也薄,说会儿悄悄话,被窝就凉了,兄弟俩要抱团取暖,相依而眠。

  这段时间,他俩常说要出去转转,说个梦话,都是“去转转”。

  清早,王丰年赶早给他俩端来大骨头汤,不管漱口没漱口,先喝了再说。免得别人闻着味儿来了。

  他听两孩子呢喃着“去转转”,没听明白,轻轻推醒他们,问道:“你们要哪里转转?”

  兄弟俩睡眼惺忪,将醒未醒,答话默契得很,“我们啥也不干,就去转转……”

  王丰年听得直笑,又催他们喝汤,心里想着,应该是去县里转转。村里没啥好转的,家里活还多。去县里就能转转,他们没钱,只能转,不能买。

  他说:“下回卖鸡蛋,就把你俩带到县里去转转。”

  下回去,就是年底了,家里要添置的东西多,油盐都要买,也差不多到时候,要把公鸡捉了卖掉。手里有钱,可以买点东西。

  陆杨听着心中一动。经过昨晚的事,他不敢拿枣子出来,枣子也要卖掉才好。

  他把这事记下,跟王丰年说:“爹爹,我跟柳哥儿商量好了,我们要送一碗汤到大伯家。他们教我们编竹编,还帮着一起卖竹筐,是好人。我们要感谢他!”

  王丰年惊讶,心中纠结。要是家里阔绰,这样做是对的。但他们很难炖一次汤,还是陆杨和陆柳总叫骨头疼才买的。一根骨头分三段,每回就炖两小块。这是最后一罐了……

  陆柳看爹爹犹豫,搭着说了一句:“等卖了竹筐,我们再买一根大骨头!”

  王丰年听着,心里也在盘算。

  卖竹筐没几个铜板,多多少少的算个贴补,一年到头,积少成多,能换一两斤盐。这很不错了。买大骨头就不值得,吃两口就没了。

  不过年底会杀年猪,到时陆二保能有活干,那时能从猪身上拿点东西,比如拿点肉和猪下水。今年看看能不能拿根骨头,要么便宜买两根。

  他点头,“行,那你们去吧。剩的汤不多了,我给你们煮汤面吃。”

  汤面……一听就好鲜甜。

  陆杨和陆柳馋得口齿生津,再看看爹爹端来的大骨头汤,他们的心都在动摇了。靠着以后要有人依靠、打架有人帮扶的信念,才压住馋虫,吞下口水。哥俩穿好衣裳鞋子,端上汤碗,结伴出门,去大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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