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哥组if线8
作者:羽春
人逢喜事精神爽。谢岩看见他爹身体好转,又解决了一桩心事,出门拜年都颇有意气风发之感。
他的状态打消了诸多猜疑,这些人来家中拜年时,再提起要探病、要见见谢夫子,都是言笑晏晏,没之前的犹豫、疑虑。
谢夫子也因此受到影响,久治不愈的病情随着新一年的到来,有了抽丝之感,日益康健。
村里亲戚来访,见此情状,绝口不提借钱之事,却又开了另一张口。他们来提亲,想给陆杨说亲。
要说喜欢,他们没多喜欢陆杨。这些年打交道,他们知道陆杨是个小狼崽子,若不是眉心有一颗孕痣,谁都不会把他当小哥儿看待。他只在家里温顺,对外凶得很,对他们也防范得很。他们认为陆杨是记仇,记得小时候那点玩闹的事。
但陆杨有点本事,会挣钱,干活是一把好手,又在谢夫子眼皮子底下长大,被谢夫子视如己出。关键是,他并不是谢家亲生的孩子,和他结亲,比跟谢岩结亲方便,也更容易说成。
没想到才刚开口,这事就没得谈。他们也得知陆杨和谢岩的婚事已定的消息。
谢夫子恢复了许多,能下地走走,声音都有了中气,他开口定下的事,亲族不敢硬着反驳,但与他缠磨,这个名声、那个般配,讲来讲去,都想让这个事缓一缓,最好不成。
谢岩老早就不耐烦听,重重放下茶盏,瞪眼扫视一圈,说:“你们当我和他是什么好摆布的人?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你们想也不要想。再开口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我让你们好看。”
具体怎么好看,谢岩还没想好,他只是放句狠话,也是真恼了,眉目间都是怒意。仅数月的光景,他变得愈发有人气,像个真人了,喜怒皆有,也愈发像他的父亲。
也是这时,这些族亲才心有讪讪,不敢再把他当个好哄的书呆子。各自闭嘴后,互相看一眼,眼神都苦苦的。
婚事已定,就要筹备。
赵佩兰带陆杨去扯布,做婚服。盖头是买来的,选了一顶四喜临门的大红盖头。谢岩的喜服好选,可以买成衣。男人成亲,能穿状元袍服、戴状元帽,照着买就行,让谢岩试试,不合身的改改,就能静等婚期了。
正月里,天气还很冷。他们买了喜帖,在家对了数次名单,暂没发出,要等开春再说。
请人算了生辰八字,又互换了庚帖。同个屋檐下,这事办得低调。跨出门,过个小院,互相就能碰见了。
赵佩兰收拾了些草帘和竹帘挂到廊下,又能挡风又能阻隔些视线。都说定下婚事的人,成亲之前,最好不见面。
陆杨和谢岩离得太近了,不见面不可能,只能让他们少看看对方的脸。
陆杨和谢岩都不大信这个,看娘忙活着,说是为他们好,他们也就受着了。实在想念,还矫情兮兮的隔着帘子说说话。眼睫一垂,能把对方胸腹以下的身躯看个清楚,因看不见脸,多了几分遐思。初时只感到好笑,后来越是碰面,越是让人羞赧,无端的生出许多情意,难以言说。往帘后一站,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开年后,陆杨还有一阵忙碌。
这阵子还要抓药的,挣钱的事不能松懈。他手里也有些布料没卖完,再是铺面要进货,庄上要准备春耕事宜。他的婚事也在筹办,得空了,还要绣几针喜服,忙着,又快乐着。
谢岩则去上学了。对他这种入了官学的人来说,极少有事能让他搁置学业,他也不能继续松懈了。他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
或许他以后当不了大官,走不了很远的路,但他有功名在身,在这个县城里就足够立足。他要撑起门户。
他俩早出晚归的,就剩双亲在家。
喜字窗贴是赵佩兰剪的,再做了点红灯笼。她还想再变些银子出来,置办个喜被,买对喜镯。无奈她没什么银钱。
谢夫子用的砚台笔墨都不是顶好的,这也不值几个钱。唯有书本贵重,十多年来,被谢岩拆了个七七八八,没拆的也都被翻烂了,要折价又折价才能卖出,折狠了价,又不值当卖出去。
谢夫子让她拿着名帖,去钱庄找人拆借一二。
等他过阵子去私塾,就能还上了。
赵佩兰知道他是硬脾气,轻易不会借钱。稍作犹豫,想着两个孩子的亲事,聘礼和嫁妆都要准备,不能因喜事在自家,就把这些都省了。
谢夫子也说:“人能动,就能挣到银子,这不是事。你去吧。”
去钱庄拆借银子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一般人只当她是去钱庄兑银票的。拿了这笔银子,亲事的筹备就更顺利了。
这几个月,家中银两账目都是陆杨经手。赵佩兰那头添置些物件,他立马就注意到了。他还想留着银子抓药,以备不时之需,亲事是从简置办的。这些银子也不是从账上支的。他找赵佩兰问起,赵佩兰只说是他们的私房钱,攒着给他俩嫁娶用的。
陆杨心里有猜测。要是真有私房钱,年前他们也不会这样为难了。
他找谢岩说,谢岩比他看得开,说:“怕什么?债多不愁。以后都会好的。”
陆杨恍惚了下。他记得他刚来谢家的时候,谢夫子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他这些年过来,确实都好了。他养得起自己,也能挣多多的银子,来回报家人了。
他肩膀放松,展颜笑道:“行,那我就当不知道了。你试过婚服了吗?合适不?”
谢岩早都试过了,他一刻都等不及!
陆杨想看看,说:“我在裁缝铺看见这衣服,觉得可神气了。”
他跟谢岩要尽量少碰面,扯布买婚服,也就没有同行。不然当面试试,他就不惦记了。
谢岩当即说:“你等着,我换了给你看看。”
陆杨便在廊下等着,隔着帘子,来回踱步,踩着青砖,脚尖点来点去。有些砖块活动了,晚点清理炭盆,他要弄点炭渣垫一垫。
过了正月,气温已然转暖,院子里却没有春色,绿草都没一根,花儿也没到盛开的时日。谢岩穿身红红的状元袍出来,喊他看。陆杨探头瞧一瞧,只觉红色很衬谢岩,他站在灰秃秃的院子里,就像迎来了炽热的盛夏。似火似太阳,明艳艳的。
陆杨满目欣赏,笑容灿灿,道:“哎呀,这是谁家的状元郎啊,怎么跑这里来了!”
还是个小小秀才的谢岩,早听惯了陆杨喊他“状元郎”,从小到大,只在避嫌的那段时日里停了呼喊。这时再听,心中思绪万千,情意万千。
他们的婚期定在了四月十八,在陆杨的生辰后。
谢岩守着日子,把这数月的天数整理成一册年历,过一天,撕下一张。年历越来越薄,他的心却越来越满。
他自小爱拆书,自然学会了装订书籍。
这些撕下来的、写着日子的纸张,被他记下了当天的心事,以及他眼里的陆杨的模样。到四月陆杨生辰时,他随礼一起送上。
对陆杨来说,这是比礼物更贵重的心意。
他一页页翻看,那些难熬的心事,像是煮沸的糖浆,越是煎煮越是甜蜜。画上的他,有时在路上,有时坐桌边,有时在铺面外,有时在帘子后。还有他探头的狡黠模样。
他们克制又克制,总是会忍不住探头瞧一眼。好似这样的相见,会比平常不可避免的碰面更加令人心动。
陆杨问他:“为什么只画了我一个人?你呢?”
谢岩笑道:“我在看你。”
哇。
“读书人的嘴巴就是甜。”
谢岩左右瞄瞄,爹娘都没管他们。
他头一次跟陆杨说了过火的话,“等成亲了,给你尝尝。”
“哇。”陆杨再次惊叹,“你最近看了什么书?”
谢岩一本正经道:“看了点话本。”
学一学怎么谈情说爱。
陆杨更是笑,一时说不清在笑什么,只是笑得开怀。
他的生辰过后不久,就要成亲了。
罗家哥哥过来给他撑撑门户,和家里商量过,领他到罗家,从罗家出嫁。这样好过一个院子里走一圈,能走远点迎亲,热闹又有排场。
这事定下,喜帖也相继发出。成亲前两天,陆杨就带着爹娘给他准备好的嫁妆,跟着罗家哥哥回家,只等谢岩来接亲。
迎亲的班子是乌平之帮忙请的,花轿一抬,吹打班子有一队。个个换上了红腰带,锣鼓上也是红带飘飘,远远一瞧,喜气得很。
谢岩在县学里学了骑马,迎亲这天,还借用了乌家的马匹。他穿着状元袍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沿路百姓瞧着,很多人问:“这是谁家成亲?那汉子真跟状元似的!”
一听是谢家的小秀才成亲了,他们又说:“以后他考上状元,就是这样了!”
众多人跟着去看热闹,追着起哄,一声声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永结同心”等祝福词。
谢岩一路听,一路笑。眉目间神采飞扬。他年少的脸上,尽是朝气。
另一边,陆杨起得特别早,更换了喜服,等着两个嫂嫂给他梳头,帮他涂上了胭脂、口脂,又沾了一抹红,点在他的孕痣上。
他望着铜镜里的模糊人影,笑盈盈地盖上了红盖头。
接亲热闹,两个哥哥不为难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郎,点了几个绕口令让他背,锣鼓越敲越急,谢岩也越背越快。
最终一声锣响,趁着这一刻的寂静,罗大勇和罗二武异口同声问他:“你来做什么的?”
谢岩答话飞快:“我来接我夫郎回家的!”
还没拜堂,他就喊上夫郎了。周围人群笑哈哈的,鼓掌叫好。
陆杨被罗大勇背着上了花轿,轿帘落下时,他听见罗大勇说:“外头很热闹,我看他们都高兴得很。你也高高兴兴的。”
陆杨点头。隔着盖头,他的声音略有哽咽,笑眼里滑落两行泪,被他拿帕子印干。
同一个门户下的两个人成亲,再是多见,对于书香门第的谢家来说,也会惹来诸多非议。他高兴、期盼,心中却为此介怀。
在迎亲队的喜乐声里,陆杨隔着花轿,听见轿夫“嘿哟嘿哟”的唱着迎亲的曲调,听见沿路百姓在喊着喜气话,还朦胧听见几声“状元娶亲”的话。他低低笑了出来。
好了,一切都好了。
花轿进家门,他被谢岩牵着踏出轿门。他在外绕一圈,还是回家了。
拜堂过后,陆杨先回房等着。
屋里有两本画册,是给新婚小夫夫看的。
陆杨前几天被娘教过,这两天又被罗家嫂嫂教过,结合市井里听来的话,这画册的抽象人样,他看得明白。特厚的脸皮蹭蹭升温,红彤彤一片。
他坐不住了,起身走来走去。
等谢岩喝完喜酒回来,他听着动静,麻溜儿坐到炕边,还扶了扶红盖头。
谢岩拿着秤钩,挑起那面红盖头。这盖头沉沉的,像是隔开他们的草帘竹帘也都压在其上,一下揭开,从此再无阻碍。
他深深的望着陆杨,陆杨也抬眸看着他。
一杯合卺酒,一世夫夫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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