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归来

  黄泉关的城门在风沙中吱吱作响，残破的土墙上裂缝纵横，像是随时会被狂风吹垮。
  城头那杆“镇蛮”旗在烈风中猎猎作响，萧烈勒住战马，马匹喘着粗气，蹄声渐停，扬起的黄沙缓缓落下。
  他翻身下马，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阿娜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滑下马背，瘦弱的身躯紧挨着萧烈，眼中带着一丝不安，双手攥着衣角，像只受惊的小鹿。
  城门前的守兵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般盯着萧烈，手中长矛微微颤抖。
  一名老兵惊呼道：“这小子真活着回来了？黑石村不是早被蛮族屠了？”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喃喃道：“看他那身血，怕是杀了不少蛮族啊！”
  守兵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流放犯命硬，蛮族的刀都没砍死他！”
  “八成是运气好，捡了条命。”
  无人敢上前盘问，萧烈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牵着马，带着阿娜径直走向城内。
  黄泉关内，土城的街道狭窄破败，风沙堆积在屋檐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
  几名流放犯缩在墙角，麻木地打量着萧烈，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消息如风般传开，主营帐外很快聚集了一群边军与军官，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萧烈拖着疲惫的身躯，步伐坚定，阿娜紧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小心翼翼的。
  主营帐前，霍渊身披黑色皮甲，站在木桌旁，身后挂着那副破旧的地图，几名军官分立两侧，目光冷峻。
  帐外，王猛倚在一根木桩旁，肩头裹着粗布，脸色苍白，八十军棍让他元气大伤。
  他远远看见萧烈的身影，瞳孔猛缩，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小声咒骂道：“这狗东西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他眼中的怨毒如蛇，恨不得要将萧烈生吞活剥！
  萧烈踏入营帐，目光如刀，直直扫向王猛。
  王猛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狞笑，眼中藏不住的惊惶。
  萧烈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径直走向霍渊，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油布包裹。
  “统帅，黑石村密信已取回，请查验！”
  霍渊接过密信，撕开火漆，飞快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抬头打量萧烈，目光如鹰：“黑石村三日失联，蛮族屠村，你一个流放犯，竟能活着带回密信，还带了个丫头……”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萧烈，你让我刮目相看，说说，村里情况如何？”
  萧烈起身，沉声道：“黑石村已被蛮族洗劫，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只剩阿娜一人幸存，蛮族有十余人驻守，领头的是个刀法高强的头领，意图烧村毁信。”
  “我杀了他们，取出密信，村子已被大火吞没。”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血腥杀气，帐内的军官们闻言，脸色微变，窃窃私语更盛。
  一名络腮胡军官道：“杀了十几个蛮族？这小子吹牛吧？蛮族个个都是猛虎，他一个书生……”
  另一人冷笑：“看他那身伤，怕是真跟蛮族拼了命，运气好才捡了条命。”
  有人嗤笑道：“运气？黑石村的蛮族八成早撤了，他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带个丫头回来，倒是条汉子，可惜在黄泉关，命硬也不长久。”
  议论声中，羡慕嫉妒，不屑交织，流放犯完成如此任务，在黄泉关堪称奇迹！
  霍渊一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锁定萧烈：“你说杀了十余人，可有证据？”
  他的眼中也透着一丝好奇，显然对萧烈的战绩颇感兴趣。
  萧烈沉声道：“村子已成焦土，尸体皆被大火吞没，但我带回了他们的短弓与干粮，帐外驮马上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头领的刀法不俗，若统帅派人查验，定能找到痕迹。”
  霍渊点头，挥手示意一名军官去查验，随后沉声道：“蛮族屠村，密信事关黄泉关存亡，你此行立了大功。伤势如何？可需军医？”
  他的话里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关切，显然对萧烈的表现颇为满意。
  萧烈抱拳道：“多谢统帅关心，伤势无碍，休息几日便好。”
  他不愿暴露回春丹的秘密，刻意轻描淡写。
  霍渊目光一闪，像是看穿了萧烈的隐瞒，却未追问，转而问道：“这丫头是何来历？黄泉关可不养闲人。”
  阿娜闻言，怯生生地低下头，双手紧握，像是在等待审判。
  萧烈沉声道：“她叫阿娜，黑石村幸存者，父母皆死于蛮族之手，求统帅收留，她虽年幼，却懂事，能干些杂活，不会拖累。”
  阿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统帅，谢谢萧大哥。”
  霍渊沉默片刻，点头道：“既如此，暂且留下，安排到伙房做事。萧烈，你保她周全，若她惹事，唯你是问。”
  萧烈抱拳：“多谢统帅。”
  他转头看向阿娜，柔声道：“别怕，跟着我。”
  阿娜乖巧地点点头，瘦弱的身影紧挨着萧烈。
  霍渊敲了敲桌案，沉声道：“萧烈，此行辛苦了，密信已到，黄泉关可提前备战，你功不可没，下去休息吧，伤势养好，蛮族来袭，还需你上阵。”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显然已将萧烈视为可用之才。
  萧烈抱拳道：“遵命！”
  他转身，带着阿娜走向帐外。
  帐内，军官们的议论声再度响起：“这小子命硬，霍统帅都高看他一眼，怕是要重用了。”
  “重用？流放犯罢了，蛮族一攻城，还不是炮灰？”
  “那丫头倒是个拖油瓶，萧烈心软，迟早吃亏。”
  有人冷笑，有人叹息，帐外的流放犯们也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萧烈这回发达了，杀了蛮族，还得了统帅青眼！”
  “发达？王猛那狗东西可还活着，萧烈跟他有仇，日子不好过啊。”
  萧烈带着阿娜走出营帐，阿娜小声道：“萧大哥，统帅人很好，你立了功，会不会……”
  她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萧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别想太多，活着最要紧。”
  他不愿多说，心头却冷笑，王猛的眼神他看得清楚，那狗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要离开，身后忽传来一声阴冷的喝声：“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