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野猫野狗们的报复

  杜鹃今晚值班, 基本上半个月能轮到一次。

  如果齐朝阳不加班，他都会陪着杜鹃的，两个人是出了名的感x情好。

  今天晚上也一样, 齐朝阳只要没有出差没有加班, 都是陪着杜鹃，两个人都留在派出所，一般值班也没什么事儿, 齐朝阳陪着杜鹃看书。

  今天跟杜鹃一起值班的是朱宇还有另外一个小赵。

  两个人凑在一起蛐蛐儿杜鹃和齐朝阳。

  小赵感叹：“齐队这一天是不是跟咱们不一样, 我每天忙的不行，都没工夫陪我媳妇儿，齐队他们更忙, 他咋还能经常有空陪杜鹃啊。这不科学啊！他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个小时啊。”

  虽然齐朝阳现在是副局，但是他们叫惯了，有时候私底下也会叫错。

  朱宇：“你陪你媳妇儿加班，估计也有四十八个小时。”

  小赵：“我媳妇儿不加班啊。”

  朱宇：“……”

  小赵很快的又怼了一下朱宇, 说：“你说哈，有时候老话儿真是没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我真的很难相信齐队这人竟然是个妻管严。”

  朱宇：“你少胡说，杜鹃又没管齐队。”

  两个人小声嘀咕，杜鹃他们倒是没听见朱宇小赵两个人嘀咕什么，他们坐在一起看书, 杜鹃要重新复习一次初高中的知识，现在空闲时间都在学习。

  “公安，公安同志……我要报案，出事儿了，杀人了……”

  一阵尖叫从门外响起, 杜鹃猛地站起来，其他几个人反应也快，很快的来到门口，就见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她叫：“我要报案，有人杀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问详细情况，留下小赵坐镇，杜鹃朱宇还有齐朝阳很快的就窜出去了。报案女孩子也半点都不敢停歇，跑的气喘吁吁：“这边，跟我来！”

  他们一路跑的很急，杜鹃：“在哪里？”

  “纺织厂，纺织厂后院儿后头的巷子……”

  杜鹃加快速度，越过姑娘往那边跑。齐朝阳也是一样。

  朱宇：“能跑动不，我拽着你。”

  “不用，我行。”

  报案女孩子深吸一口气，急着说：“我哥先去救人了，你们快一点。”

  听到这个，杜鹃他们的脚步明显更加速了不少。杜鹃和齐朝阳这样常年锻炼的，自然跑的快，两个人速度刚刚的，也多亏了他们快。因着他们到来，袁浩玉一下子慌了。

  他本来计划的很好，但是可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虽然人还没近身，但是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袁浩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他知道的，只要自己没有被抓住，就一定能混过去。对，他可以，李志刚疼爱妹妹就不能出卖他。但是他不能被抓，被抓就前功尽弃了。

  袁浩玉呼哧呼哧的往前跑，他一逃走，李志刚整个人就瘫软在地。

  “你没事儿吧？怎么样？要不要紧？”

  李志刚哆嗦着抓住男青年的手，如果不是他，自己这一次怕是难逃一劫。他嘴唇都带着几分颤抖：“我、我……”

  正在这个时候，杜鹃和齐朝阳也跑到了，杜鹃惊讶：“李志刚？”

  她看向逃走的身影。

  这个背影，十分眼熟。

  这是，这是袁浩玉啊！

  杜鹃：“袁浩玉你别跑，我认出你了，袁浩玉！”

  对的，袁浩玉今天就是穿着这件雨衣，是他没错了。

  李志刚赶紧说：“袁浩玉要杀我，袁浩玉他要杀我，你快追他，快，不要让他他逃了……”

  关乎自己的性命，李志刚可没像是袁浩玉想的那么维护妹妹的家庭。

  真那样才是大傻子。

  齐朝阳：“你们先送他去医院，我去追人。”

  杜鹃：“我也去。朱宇，你送他们去医院！”

  朱宇：“行！”

  齐朝阳和杜鹃不敢耽搁，两个人很快的继续追，朱宇眼见放在一边儿的锣，拿起来咣咣敲，他们动静儿闹得不小，刚才没人出来看热闹，但是这会儿却有了。

  “出啥事儿了？咋了咋了？”

  “快抓坏人，快抓坏人啊……”

  这年头儿热血青年特别多，有几个一听这话，赶紧就跟着齐朝阳他们跑，说：“我们也帮忙抓人。”

  “走！”

  袁浩玉呼哧呼哧喘着气，他对这一片儿还算是熟悉，一路不断的逃窜，齐朝阳他们倒是在后头紧追不舍。袁浩玉低声骂道：“贱人，真是贱人，该死的。真是该死的。追我不放，妈的，等我脱困饶不了你。”

  他愤恨的猛跑却不敢回头，生怕耽误一点。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逃走，等我逃走……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坏我好事，你们死定了，真是该死，太该死了。”

  “齐朝阳杜鹃，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却追着我不放，等我脱困，必然要你们好看！”

  他怒骂出来。

  但是却飞快的闪过一个胡同儿，眼看这些人越追越近，他也生出几分慌乱。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往哪里跑，他该往哪里跑，对，对对对，这里距离革委会也不远了，他可以过去，他可以！

  袁浩玉对自己熟悉的环境总是更放心的，那边后楼的三层小楼以前都是仓库没上锁，他可以躲到那边。

  袁浩玉一路狂奔，虽说杜鹃他们跑的都很快，但是他们原本距离就远，所以追的并不容易。

  杜鹃他们穷追不舍，她更是不断叫嚷：“袁浩玉，你逃不掉的。”

  袁浩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还是很快的稳住继续往前跑。眼看这些人越来越近，他慌不择路，窜到了一个小区，眼瞅着追他的人越来越多，袁浩玉心下更是慌张起来。

  他钻进一个楼道，咚咚咚往上跑。

  齐朝阳他们也是距离越来越近。

  袁浩玉：“该死，这些该死的人是疯狗吗？这些……”

  汪汪汪汪！

  冷不丁，袁浩玉似乎听到一阵狗叫。

  他一下子摔在楼梯上，这里怎么会有狗，他仓皇爬起来，一路往天台跑。这个时候袁浩玉已经慌张的不行，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他清楚的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咬牙跑到楼顶，没路了。

  他没路了。

  “袁浩玉，你别跑了！”

  这个时候杜鹃齐朝阳还有一干人等也都已经从追到了楼上，杜鹃扶着门，也是气喘吁吁。

  只是袁浩玉从来就不是一个甘心失败的人，他压根没有回头，他仍是抱着一股幻想，没看见他的脸，谁敢说是他？他往前看过去，这个小区是纺织厂家属院儿，家属院儿地方不大，楼和楼间距很小，他琢磨了一下，如果跳过去……

  可以！

  他可以！

  袁浩玉不甘心被抓，只要逃走，他有办法拿捏李秀莲，拿捏了李秀莲，李志刚就不在话下。

  对，对对，他可以！

  袁浩玉猛地踩上半高的围墙，向前纵身一跃：“啊！！！！！！！！”

  一声惨叫，他高估了自己。

  齐朝阳飞快的上前想要拽住他，只是却什么也没抓住。

  与此同时杜鹃也飞奔过来，袁浩玉踩空掉了下去，刺啦……他挂在了四楼的挂在窗外的晾衣杆，晾衣杆上挂着一个厚厚的褥子。大家正要松一口气，就见晾衣杆承受不住，几乎是只有那么一两秒的坚持，袁浩玉又掉了下去。

  很快的，他掉在了二楼高的自行车棚。

  自行车棚也坚持了几秒，哗啦，他掉了下去！

  扑通！

  袁浩玉：“唔……”

  六楼摔下来，他竟然并没有缺胳膊断腿儿，两次阻拦都给他阻挡了极大的冲击。

  一干追逐的人趴在六楼的顶楼，还有无数个人看着窗户探头出来看。都震惊的不行。

  这人的命也太大了。

  齐朝阳和杜鹃也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了，属实也是第一次见到命这么大的。

  大家这么想，袁浩玉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想，六楼掉下来都没事儿，他激动的满脸通红，只觉得果然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一边，他就是天命之子。

  他是天底下运气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完全没有之一，他就是天命之子！

  袁浩玉哈哈大笑，他踉跄着就想爬起来。

  他能逃走，他一定能逃走。

  他……

  袁浩玉正得意，突然就听到一阵喵喵叫。

  喵喵叫之中，伴随着汪汪的声音。

  原本还得意大笑的袁浩玉猛地戛然而止，往日里他听过的猫狗的叫声也不少，许多发出惨叫，他听到可是很畅快。只是这个时候，他倒是平白的生出一股子恐惧。

  袁浩玉收敛笑容，挣扎着就要赶紧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得赶紧走！

  只要没抓现行儿……“啊啊啊啊啊！！！！”

  袁浩玉还没站稳，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扑中了。

  紧跟着就x见窜出来几条野狗，毫不犹豫的咬在了他的身上。

  顶楼的人看的汗毛竖起。

  “卧槽，怎么突然窜出来这么多狗？打哪儿来的？”

  “这野狗怎么突然咬人了……”

  “啊呀妈呀，这也太瘆得慌了……”

  ……

  大家议论起来，他们尚且如此，杜鹃那自然更是觉得瘆得慌，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知道的，袁浩玉应该就是那个虐待猫猫狗狗的人。这简直就是报复。

  齐朝阳猛地反应过来，说：“快下楼救人！”

  大家反应过来，赶紧往楼下跑，只是还没窜出顶楼，就听到楼下看热闹的邻居传来惊呼：“啊啊，怎么又来了一群猫，妈呀……”

  杜鹃不敢耽搁，赶紧往楼下跑。

  只是他们不知道，一群猫猫狗狗都扑向了袁浩玉，虽然是野猫，但是却冲上来抓挠袁浩玉，袁浩玉几乎是顷刻间就血肉模糊，袁浩玉不断的挥手：“滚开，都给我滚开，快点滚开，我杀了你们！果然就该杀了你们，你们这些小畜生，我是杀你们少了。滚开，滚开小畜生……”

  呜呜……

  狗叫不停，猛然间，一只黑狗纵身一跃，咬在了袁浩玉的脖子，他倒在地上，纵然发疯的挥舞手臂，仍然不是野猫野狗的对手。

  “救、救命……”

  齐朝阳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下楼，袁浩玉已经浑身是血，成了一个血人。

  他气若游丝：“救、救我……”

  虽说袁浩玉不是好人，但是齐朝阳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赶紧找家伙事儿赶猫狗，一群野猫野狗嗷呜着喵喵着，四下逃窜。很快的就窜出了小区，消失无踪，齐朝阳他们也没有追。

  倒是赶紧找了个小推车，杜鹃看着袁浩玉血肉模糊的样子，蹙紧了眉头。

  齐朝阳：“我是市公安局齐朝阳，麻烦大家方便的帮忙一起给人送到医院，谢谢了。”

  “我来，我力气大也跑的快，我快点推着跑。”

  “我也来。”

  大家踊跃帮忙，很快的将人送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院，李志刚也在这个医院呢。

  “大夫，大夫快救人……”

  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齐朝阳他们都是一身血，杜鹃也不例外，主要要袁浩玉身上的血太多了。

  朱宇担心的问：“杜鹃，你们没事儿吧？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赶紧让大夫看一看。”

  杜鹃摇头：“我没事儿，不是我，都是袁浩玉的，他应该是被咬到动脉了。”

  齐朝阳：“我在这里，朱宇，你去联系市局，让李队他们安排人过来。袁浩玉涉嫌谋杀李志刚，他自己也重伤生死不明，叫人赶紧过来。”

  “是。”

  现场格外的安静，大夫们都在各自忙碌，有好几个都被叫回来加班了。

  而李队等人也很快的赶到。

  不管是李志刚还是袁浩玉，都还在手术室。

  杜鹃看向了最早的报案人，刚才没留意，这会儿才看出来是熟人。他们不是旁人，正是地瓜和小麦兄妹两个。这些年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地瓜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小麦虽然小，十二三岁，但是她个子不矮，如果不看脸，乍一看还以为是大姑娘。

  杜鹃走过去，说：“你们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好吗？”

  小兄妹两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地瓜的胳膊包扎了。

  他也挨了两下子。

  地瓜吞咽一下口水，看到是熟人杜鹃，他就不那么紧张了，说：“我今晚在纺织厂值班，我不放心我妹妹一个人在家，所以值班的时候都带着我妹妹的。她在学习，我就在一旁陪着，突然间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叫救命的声音，我听见之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只没一会儿又听见了。我们厂子值班除了我还有王叔。王叔也听见了，但是因为我们值班都有培训的，说是不能擅离职守。因为以前……就是解放初那会儿，就有过调虎离山的事儿。所以我们两个都很谨慎。又听了一会儿，实在是拿不住，但是又不能完全不管。所以我们两个商量还是得出来看看，就决定由我出来看看，王叔留守，毕竟厂子的安危更重要。我们也怕真是调虎离山，他年纪大，适合留下，我就出来了。王叔让我带着锣，危险就使劲儿敲，我就出来了。我妹妹肯定是要跟我一起的。结果我们两个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穿雨衣的男人拿着一个像是弓弩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发射，追杀另外一个男人。我当时就慌了，也忘了自己敲没敲锣。于是我就让我妹妹快跑去报案，我上前救人……”

  他抹了一把脸，说：“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记得自己干啥了。反正就想着得救人，我们对峙逃窜的时候，你们就来了……”

  杜鹃：“你敲锣了吗？”

  “敲了，但是我好像也没第一时间敲，我当时太害怕太乱了……我也不该让我妹妹一个人去报案的。现在想一想，我都后怕。”那样紧急的时候，他真的脑子乱乱的。

  杜鹃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们兄妹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们两个不大的孩子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能够救人，真的很勇敢很棒。”

  地瓜和小麦都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小麦小声：“我刚才，我刚才都顾不得害怕了，我就想赶紧去找人。”

  杜鹃真诚的说：“你超级勇敢。”

  她表扬了两个孩子，又问：“那你们还知道什么吗？”

  地瓜摇头，他说：“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真的很吓人。”

  杜鹃点头，看来还是等李志刚了。

  因为地瓜知道的不多，所以大家只能继续等待。

  齐朝阳：“杜鹃，你带人去详细搜查一下那附近。”

  “好的！”

  大家很快的分散工作，天气很冷，但是他们这一行就是这样，再冷，遇到案子也得查。杜鹃他们风尘仆仆的忙了一宿。等杜鹃勘察好现场，也在附近做好了详细的笔录。

  这才回到医院，这会儿天都亮了。

  只是倒是也巧，她刚回来，就看到手术室的门开了。

  杜鹃上前：“怎么样了？”

  齐朝阳也看向大夫，大夫：“病人没有抢救过来，他身上多处抓伤咬伤，好几次抓挠和咬伤都是在关键位置，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但是他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人已经没了。”

  “不！”一声尖叫响起，李秀莲冲出来，叫：“不，不不！你撒谎，你撒谎的！我男人没有死，我家浩玉没有死，他没有事的对不对，对不对啊！”

  杜鹃回头，看到李秀莲也到了。

  除了她，还有李秀莲的嫂子和亲爹李建。

  倒是汪招娣不在。

  “浩玉，浩玉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可怎么办啊！”

  李秀莲的嫂子林玉秀仓皇着往前一步，说：“我、我男人呢？我家老李呢？他、他……”

  大夫：“李志刚没有生命危险，他身上的钢珠也是刚刚全部取出来，人还在昏迷中，等麻药过了就醒了。”

  他补充：“病人伤情也比较严重，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是也有两颗钢珠的位置不太好，所以还是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的。”

  林玉秀：“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过想到男人还活着，她又放心的拍着胸口，昨天晚上自家男人出去抽烟就不见了。她当时就觉得不对了。但是因为她男人也有过有事儿的时候忘了打好招就出门的情况，所以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她倒是没真的害怕。

  毕竟谁能想到好好的会出事儿呢。

  正是因此，她接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才强撑着一起出门。

  好在，好在男人没有死。

  她摸着眼泪，再看小姑子倒是多了几分同情。

  两个人的男人都出事儿了。自家男人活着，小姑子却成了寡妇，她扶着李秀莲，安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天有不测风云，我相信公安一定会找到凶手，把事情查清楚的。”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凡是知道一点，林玉秀都不会态度这么好。

  她安慰着小姑子：“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一定会的……”

  李秀莲哭的歇斯底里：“浩玉浩玉啊，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你走了x我怎么活？孩子怎么办啊！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到老的啊！你怎么能走啊……”

  走廊里都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声。

  李建上前，认真的问：“齐局，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啊。明明大家都好好的，明明……你说，你跟我说，到底是谁看我们家不顺眼，对我儿子和女婿下手，是我得罪人了吗？”

  他颤抖的问。

  “齐局，我们也是认识的，你就给我个实话……还是，还是还没查清……”

  齐朝阳想了一下，低声说：“你儿子李志刚是被袁浩玉打伤的。”

  “什么？”

  “不可能！你胡说，你胡说！你……”

  李建猛地回头：“你给我闭嘴！”

  他高声呵斥李秀莲，随即看向了齐朝阳，脸色苍白：“你说真的？”

  齐朝阳：“我们现场有目击者，确认是他。而且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你儿子李志刚还没有昏迷，他也指认了袁浩玉。”

  李建不可置信，但是却又怒火中烧：“这个畜生！”

  “不可能，这不可能，浩玉怎么可能会杀我哥哥，这里有误会，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这不可能的……”李秀莲不敢相信：“你们一定是胡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冤枉人？浩玉是多好的一个人，他那么好，你们冤枉人不会心痛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齐朝阳根本不管她的歇斯底里，李志刚没有死，他可以为自己伸张正义，别人再不相信，也是没用的。

  所以他根本不必和李秀莲争执。

  “够了，我说够了，你给我闭嘴！”李建再次怒斥女儿：“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就知道男人男人的。你哥哥差点被害死，你没听见吗？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你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吗？”

  李建怒斥了几句，随即又道歉：“对不起啊，我这个闺女打小儿就是个糊涂的。”

  齐朝阳：“没事儿，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证人。袁浩玉为什么这么做，具体因为什么，暂且还不知道。不过等麻药的劲儿过了，你儿子李志刚醒过来，相信我们就可以真相大白了。至于你女婿袁浩玉，他不是被打伤的，他是被猫狗咬成重伤失血过多去世的。”

  “猫、猫狗？”

  李建神情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杜鹃看他迷茫的样子，补充：“我们最近发现有人虐杀野猫野狗，按照凶器判断，怀疑是袁浩玉干的。”

  李建震惊的说：“你的意思是，他被野猫野狗报复了。”

  杜鹃幽幽的说：“我没说是报复，但是看见他被野猫野狗撕咬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了。”

  李建：“……”那不就还是被报复了。

  李秀莲被吼了，小声啜泣：“不可能，不可能的，浩玉很好的。就算是、就算是大哥……肯定是大哥也弄错了。我知道浩玉没有工作之后大哥看不起他，但是也不能冤枉他啊。我的浩玉，我的浩玉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林玉秀原本还扶着李秀莲，听到这个，默默的收回了手。

  李秀莲一下子摔倒在地，索性趴在地上哭。

  林玉秀看着小姑子，咬起了唇。

  李建是相信公安的话的，林玉秀就更相信了。

  想到自己男人遭罪都是因为小姑子的男人，她心里哪里能舒坦。再看小姑子说这样的话，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浩玉啊……你怎么就走了啊……”

  现场再次混乱，齐朝阳杜鹃还有老李他们倒是都凑在一起，互相交换了一下现有的线索。

  杜鹃：“地瓜说的那个老王工作时间喝酒，人都打晃了，所以他才根本不可能出来，周围别的厂子远了点，但是也有人听见动静了。但是地瓜说的没错，因为早些年发生过调虎离山搞破坏的事儿，所以他们都很谨慎，没有贸然出来。就怕真的有人就是奔着厂子的东西来的。毕竟那一片儿都是厂子，几个破败的院子也没住人，所以叫救命大家才将信将疑。不过也不排除是怕事儿才没出来。不过按照大家的说法，地瓜说的没错，李志刚和袁浩玉应该是纠缠了一会儿的。”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我找到了现场的一些钢珠，可以确定跟虐杀猫狗的是一样的。袁浩玉就是那个人。至于为什么会有猫狗出现袁浩玉身边，我怀疑，猫狗真的是找他报仇的。”

  老李低声：“妈的，这还真是挺玄乎。”

  杜鹃：“倒也不是玄乎，袁浩玉干了不止一天了，我看他那个雨衣痕迹不少，如果说他每次干这种事儿都穿着这件雨衣，狗的鼻子那么灵，应该能闻到。他每次都害小动物，难保会引来报复。我以前听我爸说，东北老林子里，要是伤害了狼。狼也会跟着气味儿报复的。这野猫野狗自然不是狼这种凶狠的动物，但是它们死了这么多同伴，如果真是哪一只比较伶俐，也不是没有可能领着同伴报仇。”

  老李点头，他知道，杜鹃说的对，这其实也不是多玄乎的事儿。

  那山里的狼都能追踪报复，野狗未必不能。

  也是袁浩玉最近这事儿干的太多了。

  “这个案子现在看也没什么更细致的东西，袁浩玉就算是死了也是被抓到的。而受害人李志刚也没死，我们可以录取口供的。”

  “那就等李志刚醒来。”

  齐朝阳：“我来通知袁浩玉的父母。”

  袁浩玉他家也不是善男信女，这事儿肯定要捋顺的清清楚楚了。

  事实证明，李志刚这个人的生命力还是挺顽强的，他下午两点来钟就醒了。杜鹃他们是一直等在这里的，眼瞅着人醒了，立刻上前：“李志刚，你还好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李志刚看到她迷茫了一下，随即缓缓的回忆起自己的情况，他嗞了一声，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杜公安，杜公安……袁浩玉要杀我，他要杀我……”

  杜鹃：“你已经得救了，没事儿了。你别急，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你在医院。你已经没事儿了。”

  李志刚深深的吸气呼气。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了……”

  他想到当时的场景就不寒而栗，他咬牙：“他要杀我，他竟然要杀我……”

  杜鹃：“你的状态怎么样？能录口供吗？”

  “我能！”

  李志刚斩钉截铁：“我能！”

  杜鹃点头，很快的叫上了齐朝阳。

  因为袁浩玉的家庭情况，所以他死了，大家更是要把案子查个清清楚楚。齐朝阳亲自坐镇。

  杜鹃采取主动：“你说一说昨晚的情况吧。”

  李志刚深吸一口气，带着恨意：“昨天晚上，他来找我，跟我说他有事儿找我商量，让我出去聊，我就同意了。毕竟我们是亲戚，我哪里想得到，他当时已经想要害我了。于是他就带我去了那边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只是我真是没想到，一到院子，他就对我下手了……”

  杜鹃：“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对你下手？”

  李志刚牙齿磨得嘎嘎响，他几乎是带着恨意的说：“你们想不到，你们一定想不到他为什么要杀我。呵呵，呵呵呵呵……”

  他仔细想起来都觉得真是可笑至极，更是不可置信。

  李志刚：“他要杀我，是觊觎我的工作。”

  杜鹃：“？？？”

  齐朝阳：“？？？”

  其他几个一同过来做笔录的公安：“……？”

  李志刚看着大家瞬间呆滞，他冷笑出来：“你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这条命，连一个工作都不如。”

  杜鹃：“就为了一个工作？”

  李志刚：“是啊，就为了一个工作，你也没想到吧？我更没想到。我真的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但是偏生就是有了，又真的就是被我遇见了。他不仅想要杀了我，还想杀我家孩子。”

  杜鹃一顿，皱眉问：“他要杀你家孩子？”

  李志刚点头：“他自己说的，他要杀了我，拿走我的工作，到时候过几年让我家两个孩子自然死亡。”他咬牙切齿，语气重重的说了“自然死亡”四个字，感觉自己都要上不来气了。

  他继续说：“他是想弄死我，吃了我家的绝户。我爸岁数不小了，马上面临退休，汪招娣是个没有主见的。如果我也死了，可以说我们三家都会被他拿捏。你们不信可以审问他x，我是相信你们的能耐的，你们是能审讯出实话的。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李志刚不知道袁浩玉死了，所以他说的不可能掺假。

  杜鹃有些疑惑的说：“你爸李建同志应该马上就要退休了吧？他为什么就不能等你爸，然后接班？非要害你，他这想法倒是跟一般人不同。”

  李志刚摇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爸不会让他接班。”

  大家诧异的看向李志刚。

  李志刚：“我爸会正常退休，我爸今年年初已经升到副厂长了。虽说他年纪大了没有实权了，但是也是副厂长。这个副厂长也是因为他今年年底退休才升的，算是让他安稳退休的一个优待。毕竟为厂子付出这么多年了。我爸副厂长退休，工资不低的，每个月差不多估计着怎么都得一百块左右了。这是我爸养老的保障。但是如果让别人接班，接班的人不可能直接去做副厂长吧，肯定是要从普通职工干起来。没转正都没二十块钱，转正了涨到三十多也跟一百左右没法儿比。我家又没有着急接班拿工作避免下乡的。所以我爸不可能把工作给别人。如果是临近下乡逼不得已。那接班倒是有可能。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可能的。我爸有退休金跟没有退休金过的日子可不同。有这份退休金，他跟汪招娣可以生活的相当不错。也不用我们操心。可如果我爸把工作给了袁浩玉，他也未必对我爸好，一个月能给十块就不错了，就这估计全市人民都能知道他的孝顺。那我爸图什么？他自己每个月领着一百多的工资不好吗？自己的钱自己花不好吗？我爸肯定不同意的，不过我妹妹不懂。其实我妹妹最近总是回家，也是因为这个，她一直劝我爸不要太自私，把工作让给袁浩玉接班。但是我爸都没有同意。我妹妹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质，但是袁浩玉可不傻，他看的出来，我爸是怎么都不可能让出来的。所以他对我下杀手了。”

  杜鹃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人的命运真的很难说。

  李秀莲如果当年嫁给胡相伟，李志刚帮忙跟着胡相伟去外地送货遇到劫道儿的，就是被胡相伟做挡箭牌，被害死了。如今李秀莲嫁给袁浩玉，这次更直接，是袁浩玉自己要杀李志刚，还是这样小的理由。

  命运真是最难说的。

  好像兜兜转转，李秀莲找男人，受伤的总是李志刚。

  她的男人总是要害死李志刚这个大舅哥。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没有丢了命。

  齐朝阳看着李志刚愤恨的样子，想了想，说：“袁浩玉死了。”

  “什么？？？？”

  李志刚差点蹦起来。

  齐朝阳：“我们追他的时候……”

  他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下，李志刚错愕：“让猫狗咬死的。”

  齐朝阳点头。

  李志刚恍恍惚惚，但是很快的，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了，他为了练习他那个能害人的武器，他肯定是找野猫野狗练习了。他肯定是。我说他杀我怎么那么准，我说呢？如果不是那破玩意儿杀伤力不够，我早就死了一百次了。活该，真是活该，真他妈活该！！！”

  李志刚激动：“以后，以后我看见野猫野狗，我都得好好喂喂它们，他们这是除害了。真的，真的是这样。就袁浩玉这种人，毫无一点善良，他今天能害我，明天就能害别人。死了活该，死了才是活该，他死了，才是天下太平。”

  他语无伦次：“我真是，我真是何德何能，他为了杀我还要练习那么久，我何德何能啊！报应，他真是遭报应了。”

  齐朝阳看着李志刚这样，安稳的拍一拍他的肩膀，说：“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吗？有的话一并说一说，如果没有就好好休息，也让你的家人见见你。你父亲还有媳妇儿他们都在外面。你妹妹倒是哭昏倒了……”

  李志刚沉默一下，低声说：“她哭昏了，恐怕也不是为了我。”

  齐朝阳和杜鹃都没有反驳。

  李志刚沉默半响，突然间就苦笑一下：“我图什么啊？我这些年掏心掏肺对她好，给她善后为她筹谋，我图什么啊？”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什么好男人，也有些小心思小算计，但是对父母对孩子对妹妹，他是一片真心。

  结果袁浩玉都要杀他了，他妹妹反倒是还为那个男人伤心欲绝。

  “你也别想太多，还受伤呢，好好养着吧，放宽心，总归现在你是活着的。好好过日子。”

  李志刚苦笑：“我知道，你叫他们进来吧。”

  因为没录口供，自然不会让家属过来，毕竟凶手也是他们的亲属。这是怕串供，但是现在就可以了。

  李建还有儿媳妇儿很快的进门，林玉秀：“志刚！”

  李志刚：“别哭别哭，我没事儿，我现在没事儿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我肯定有福气。”

  齐朝阳他们一行人退出去。

  屋内很快传来哭声。

  不过李志刚也算是好命了。

  但凡是没人出来帮忙，李志刚必然要命丧在那里。

  屋内哭声不断，老李低声叹了一句：“这一家子哎……李志刚也太他妈倒霉了。”

  杜鹃：“遇到这么大的事儿，能活着就是好的。”

  “那倒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