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树不修不直溜儿
作者:香酥栗
“让我们祝贺一对新人, 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大冷的天儿,屋内却十分的火热, 一对新人胸前别着红花, 挨桌儿敬酒,长辈们看着他们都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着好听的话。这样大喜的日子, 可没人挑事儿。
保林牵着薛妍妍, 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红扑扑的。
杜鹃小声的跟杜若嘀咕:“他们两个喝的是水啊?咋的还能上头?”
杜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挠挠头,说:“难道换错了?”
杜鹃:“那怎么可能!”
他们再怎么着也不能给酒换错了啊。
今天这样的日子, 陈虎梅他们都上桌了,也就是他们这些小辈儿跟着打下手,所以聚在一起。
杜若羡慕的看着保林,说:“保林运气真好, 这就嫁到城里了,以后也不用干农活儿了。”
杜鹃险些喷出来,不过再一想, 这个“嫁”字,用的很妙啊。
杜鹃笑意更大,她随口说:“怎么?你想靠嫁人改变生活?”
杜若点头,说:“我想啊, 但是找个城里有工作的对象多难啊,我还是先靠自己吧。”
杜若想靠别人,但是更清楚不是什么人都靠得住的。她自己家条件也不差,可是她爸妈还不是不管她。自己父母都靠不住,难道还指望别人吗?自从她下乡回村里, 她爸妈一分钱都没给过她。如果不是她太爷太奶的要求。这两个人就连知青办发的安置费都想贪了。杜若真是有些心寒的。
她爸妈也太偏心了,男娃儿难道就那么了不起吗?
杜若抿抿嘴,她小时候跟两个兄弟感情也很好的,但是如今倒是疏远了很多。很多很多。就冲着他们也曾经想打她那点安置费的主意,杜若就寒心了。
杜若咳嗽一声,摇摇头转换了一下心情,大喜的日子,没必要琢磨这些事儿闹心。
今天好饭好菜可是不少,虽然他们跟着帮忙没有上桌,但是家里可是给她们留菜了呢。杜若最喜欢太爷爷太奶奶了。他们最最公平。
杜若凑近了杜鹃,小声问:“他们给我们留红烧肉了吗?”
今天最大的硬菜就是红烧肉。
肉菜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体面的,现在但凡是一丁点东西都要凭票购买,他们村里虽说不用,但是这不如凭票,因为物资短缺,他们村里的东西更少,也不舍得吃。
所以大家都吃的满嘴流油。
杜若吞咽一下口水,说:“今天的菜色真是太好了。”
杜鹃点头,说:“放心吧,都给我们留了,他们要是不留,我妈也不能同意。”
杜若:“……”
但是很快的,杜若就羡慕的看向了堂姐。
三伯母对杜鹃真好。
杜鹃真的好幸福哦,他家就她一个小孩儿,家里什么都紧着她。三伯母还超级会做饭。
说起做饭,她小声儿问:“听说保林媳妇儿拜你舅舅为师了?”
杜鹃:“嗯,这都一两个月,哎,具体多久来着,我也记不住了,但是有段日子了。”
杜若:“真好!”
她偷偷看了杜鹃一眼,试探的说:“那……你舅舅还收徒弟吗?三伯母呢?她想过收徒吗?”
杜鹃侧眸深深的看了杜若一眼,说:“你知道我舅舅为什么收薛妍妍做徒弟吗?”
杜若眨巴眼:“因为她跟保林在一起了,大家是亲戚?”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原因,不然为什么啊。
杜鹃无声的笑了下,说:“当然不是。”
她继续说:“我太姥爷当年身患重病,他的徒弟偷了陈家祖传的菜谱跑了。这份菜谱,一直是我舅舅和妈妈的心结。当年的事儿,也是他们的心结。薛妍妍是早就想拜师了,但是我舅舅不同意的,薛妍妍偶然知道了这件事儿,她跟她妈妈玲子婶子一起见天儿去堵人,堵了一两个月,最终帮我们家找回了菜谱。这是她拜师的诚意,你说我舅舅怎么会不收她做徒弟?”
杜若震惊的睁大眼。
杜鹃:“喏,就是这样。”
杜若一听,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她本来有点心动,想要拜师的。虽然她爸妈不管她,也不给钱不关心,但是她爸妈每个月都要回来交养老费的。
他们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了陈虎收徒的事情,一直撺掇杜若找陈虎梅拜师。
喏,他们还不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收了薛妍妍这个徒弟,一个堂弟媳妇儿都能收做徒弟,她这个侄女儿就更应该有这个待遇了。如果真是收了徒弟,那做师父的是不是该为徒弟筹谋?
反正杜鹃都有工作,到时候陈虎梅是不是该给自己的工作交给徒弟?
杜若他妈没少偷偷的挑拨,虽然杜若知道她妈偏心又自私,但是这个事儿,她觉得她妈还是为她着想了的。毕竟她是知道的,自己跟家里的男娃儿是不能比的。但是如果x跟外人比起来,她妈肯定是护着她的。
她妈这个主意又不侵占家里什么资源。所以她是知道的,这确实是为了她好。
她一来二去的也有点心动。
毕竟,没人想在村里干农活儿,任何人都一样。
她真是够够儿的。
不过杜若虽然是很憧憬她妈妈说的,但是因为她下乡又不是住在家里,所以被洗脑没那么厉害,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会思考。自从下乡凡事儿自己拿主意多了,她想的也多了。
正是因为想的多了,她对这事儿虽然很有想法。却也晓得恐怕不那么容易。
这不,难得有机会,她就想着先试探试探情况。
只是这一试探,果然事情不是她妈妈想的那样。
杜若心里幽幽叹息,薛妍妍帮忙找到了他家丢失的菜谱,怪不得,怪不得呢。
那这么看,她想要拜师就很难了,哪儿有第二本菜谱让她找啊。再说就算是有,她恐怕也做不到的。毕竟人家薛妍妍有亲妈帮忙,一直锲而不舍,她有啥啊?
她妈只会说说。
说说可以,做实事儿不行。
杜若叹息一声。
杜鹃看着杜若,没言语。
杜若一开口,她就知道杜若是什么意思了。但是杜鹃也没说不好听的,实话实说就行。
可别觉得亲戚关系就能如何。
他们家跟四叔一家子关系可真是没那么好,她跟杜若没有矛盾,但是她知道她妈绝对不会教杜若的。因为她家就不想跟四叔一家沾染任何关系。
要知道,四叔两口子还想给她“介绍对象”为自家谋福利呢。
他们怎么不算计自己亲女儿?
杜若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她不是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杜鹃知道杜若有自己的难处,但是她家也不是二傻子一样付出的。虽说之前下乡他们乐意帮忙,那是因为下乡那种大事儿,她不能袖手旁观,但是想要他们家付出更多也是不可能的。说句难听的,真是教了杜若,下一步是不是就想要她妈妈的工作了?说句更难听的,万一,就万一真的阴差阳错这个工作给了杜若,怕是杜若也拿不住。到时候是不是就落到她两个堂弟手里了?
那还真是正好。
他们两个如果不想下乡都要有工作。这不正好了?
四婶一个,再坑骗一个,四叔还能继续工作呢。
他家打的无非就是这个算盘。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杜鹃已经全然看透后续可能会有的发展,不是臆想,而是对她四叔四婶最最合理的推断分析。这两个家伙啊,自私缺德不是好东西。
“姑姑。”
杜鹃正想着,一个小孩儿就拽了拽杜鹃的袖子,杜鹃一低头,笑了:“狗蛋儿?你不赶紧吃饭你干啥?”
狗蛋儿:“姑姑,我给你拿烘花生了,你快吃。”
他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杜鹃,小胸脯挺的高高的。
狗蛋儿,杜鹃在杜家最好的“朋友”。
杜鹃乐了,揉揉他的头:“真乖,我就知道我们狗蛋儿最向着我。”
狗蛋儿笑嘻嘻:“嘿嘿。”
杜若开玩笑说:“狗蛋儿,我的呢?你咋不给我?”
狗蛋儿:“你让你弟弟给你拿!”
他的逻辑还挺清楚:“我手小,只能拿一点点,杜鹃姑姑跟我天下第一好,我就给杜鹃姑姑。你有弟弟。”
他说的还挺明白,杜鹃姑姑没有亲的兄弟姐妹只有他,他自然要帮助杜鹃姑姑。
但是杜若姑姑自己有弟弟的啊。
找别人去。
杜若:“嘿你个小孩儿。”
小狗蛋儿笑出了梨涡儿,往杜鹃身边躲了躲。
杜鹃:“我们狗蛋儿真乖。”
她可是一点也不谦让,直接吃了起来。
狗蛋儿高兴的很。
杜若:“……”
这咋小孩儿还看人下菜碟啊!
她哪里不如杜鹃啊?
明明她跟老宅的人接触更多啊。
难道小孩儿也看脸?
杜若摸摸自己的脸,说:“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杜鹃好看啊?”
狗蛋儿:“???”
他疑惑的说:“这还用问吗?”
“噗!”
杜鹃笑了出来。
杜若幽幽:“你个小坏蛋。”
狗蛋儿理直气壮:“杜鹃姑姑对我好,还给我好吃的,我当然要对杜鹃姑姑好。我跟你又不熟。”
好吧,原来是这样。
这样她倒是不那么焦虑了哎。
杜若也笑了出来。
杜若就是个刻薄的,她说:“你个小家伙儿,小嘴儿叭叭尿炕哗哗。”
“我才没有,你胡说。”
“好好好你没有,我这不是形容吗?现在的小孩儿真凶。”
想她小时候多老实啊。
“杜鹃,你帮忙扶一下薛妍妍。”
杜鹃赶紧上前,她抚着薛妍妍,小声问:“我酒换错了?”
薛妍妍:“没有。”
她更小声:“我装的,总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换了水吧,这多不好。”
杜鹃嘴角抽了下,她扶着薛妍妍到一边儿,小声说:“薛妍妍啊,其实大家都知道那是水的,你不用装的。”
薛妍妍:“啊?”
杜鹃看她迷茫的样子,心说还是自己见多识广啊。
她小声说:“这要真是敬酒,这得多少?现在物资多难买谁不知道?操办酒席也是花钱,大家都讲究面子光。像是新人的敬酒。这种能省的地方自然是要省的。不少人家都是这样的,为了省钱给酒换成水,反正自家人喝了也没啥。少买一点供给来客儿就行了。大部分婚宴都这么干的。”
薛妍妍:“……………………”
她尴尬:“我我、我不知道啊。”
她家住在村里的时候,虽然她爸爸每个月寄钱回来条件不错,但是怎么说呢。这村里离婚的还是少,大家都觉得这种不太吉利,所以结婚的时候大多不请他们家的。
所以这么多年,他家其实没参加过什么婚礼,别说薛妍妍了,就连她妈妈玲子都不知道的。
“那我、那我装醉……”
杜鹃:“没事儿,这都是小事儿,反正也敬酒差不多了。同辈儿敬不敬酒都行。正好你也歇一歇。怎么样?累坏了吧?”
薛妍妍摇头,说:“我不累。”
嘿嘿,以后他们家也有男人了。
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家虽然条件挺好的,三个人两个上班的,就算她妈妈是农村户口,日子也顶顶好。但是正是因为这份不错,所以他家看起来就像是一坨大肥肉。
今天是文玉柱想要咬一口,他们家没吃亏,但是如果换个人呢。
这随着知识青年一茬儿一茬儿的下乡,大家也都知道乡下的日子不好过,下去也很难回来。保不齐多少人起歪心思。她妈妈再凶,他家也是软柿子。
她爸爸的朋友,那些叔伯也不能一直长年累月的盯着照看她家。
所以薛妍妍超级理智,既然这样,她不如早早行动,她自己找一个人总是比真的出事儿了强。
再说,她对保林是好感的。
他们两个越相处她就越觉得自己选的对,保林真的很好。
他一派赤城,真诚还跟她有共同话题。
嗯,他们都不爱读书。
薛妍妍读书虽然不多,但是脑子不笨,认准目标动作也快。
她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很果断的人了。
薛妍妍看向了保林,保林还被几个叔伯拽着呢,杜国伟这人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以前对老家的人都爱答不理的,这会儿倒是说:“保林你这进城了小叔真是太高兴了,以后我们可得常走动。我跟你小婶儿最欢迎你了。你……”
杜国强微笑插嘴,说:“保林我劝你可得小心,就你这单纯的脑子是不是能算计的过人,别是人家给你们一家都卖了。有些人,一肚子心眼儿,外人算计不着,专门想着算计自家人呢。他家可是还有两个等着下乡的小子,如果有了工作就不用下乡了。你可想好了,人家是真的对你客气还是想要算计你家人的工作了。人家薛妍妍跟你结婚,可不是让你家亲戚算计的。”
“三哥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说话的。”
杜国伟涨红了脸,他是没想到三哥在这样的场合也敢拆台。
杜国强微笑,一点也不恼火,说:“我说的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你连我家都算计过,我合理怀疑你算计别人,太正常了啊!”
“我……”
陈虎抬眼,打断了杜国伟的狡辩,说:“小薛是我的徒弟,想要算计她,也都过我这关。”
陈虎一个将近两米的壮汉,那胳膊都比一般老爷们的腿粗,不管能不能打,单是x这身高体重站那儿就很有震慑力了。一般人真是不敢轻易扎刺儿。
杜国伟气的不行,憋得脸都通红。
这会儿杜国伟的媳妇儿倒是没敢言语,她是真没敢,因为陈虎梅那个疯女人是真敢动手的。她至今还记得上次在他们家被揍得狗样儿,回家之后疼了一个月。
陈家兄妹都是疯子。
杜国强也是个缺德冒烟儿的。
她不敢。
因为杜国强的不客气,现场安静了一秒。倒是杜爹最疼小儿子,打圆场:“开玩笑,大家都是开玩笑,老三你看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他……”
杜国强嗤笑一声,深深的看了他爸一眼,没再言语。
看来这老头儿还是拎不清。
杜国伟什么也不给他,说几句好话,他就向着他。他这一年因为杜鹃有系统,条件好了,对他们手松了点,他拿了好处竟然全然没放在心里。既然这样,那就什么也别要了。
杜国强就是这么冷静。
没办法,谁让在他心里,跟杜家更像是合作关系。
你对我八分好,我回你十分可以。
我不介意吃点亏。
但是如果我对你一分好,别人对你是零分,你还偏心,那就不好意思了。
别说一分,半分他都不会在付出。
杜国强可以怼杜国伟,但是却不好怼亲爹,所以他没说什么,倒是笑了笑,没再多看杜爹一眼。老头儿还以为自己劝住了杜国强,沾沾自喜。
深觉自己有面子,正想再说几句彰显自己。
杜老爷子,这是真老爷子,杜国强的爷爷,杜爹亲爸,他瞅了这个蠢儿子一眼,说:“吃席也堵不住你的嘴,安分的吃你的饭。”
杜爹:“我……额,哦。”
这是血脉的压制。
现场很快的恢复了热闹,不少来吃席的倒是互相交换眼神儿。
别看是两兄弟的争执,但是大家是都更相信杜国强的,毕竟大家都有眼睛啊,杜国强几乎每个月回来一次可都没有空着手,虽说走的时候也带了一些东西。
但是那都是不值钱的山货,他们上山就能捡。
但是杜国强拿回来的可都是要票才能买的。更不要说,每年秋收,他都要买一只老母鸡回来给家里人补身体。这还是大家都看得见的。
也是杜国强这人心眼儿多,这些事儿,他从来都是做在明面儿上,而且见人三分笑,跟谁都能聊两句,和气又自来熟儿。
相比起来,从来都是空着手,一个月一次的养老费还时常要拖一拖的杜国伟就没那么招人待见了。而且自从进城他自觉高人一等。看人也惯常居高临下,谁也不傻,自然感觉的到。
他的风评可是相当不行。
本来其实也没啥,但是架不住有杜国强对比啊。
所以大家更相信杜国强的话。
这年头儿,一个工作那可叫铁饭碗,算计人家工作,那是要遭雷劈的。大家互相交换眼色,偷偷撇嘴,也就杜爹这种没脑子的老头儿才觉得没啥,其他人都是心里有一杆秤的。
现场很快的又热闹起来。
不过酒席过了,杜老大倒是把儿子拽到一边儿,叮嘱:“你进城之后多跟你三叔来往,离三叔不管怎么样不会算计你,别搭理你小叔。你没啥心眼儿,别被你小叔坑了。你小叔就连你三叔这个亲兄弟都坑,你这个侄子还差一层呢,他可不会对你多好。你得心里有数儿。”
保林点头。
杜大哥:“当年你三叔本来在公社都找到一个活儿了,你小叔想截胡儿,给搅合黄了,最后两个人都没进去。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小叔这个人就是个毒蛇,你也别觉得我是他大哥,他对我就多尊重。我这是没能耐,不然你当他不踩着我上位?我都不算啥,你就更不算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过不起你就跟我说。总之别跟他来往。”
保林:“我知道了。”
“你也得跟你媳妇儿说一说,免得他们家被忽悠。”
保林:“行,不过他别想占便宜的,我丈母娘可凶了,跟母老虎一样。”
杜大哥:“………………”
他无语:“有你这么形容的吗?不会形容就别形容,你这么形容不是得罪人?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别跟你爷一样。”
“哦!”
而另一侧,杜国伟也气的不行,他跟媳妇儿谭晓娟一起出来上厕所,站在墙角骂人:“这个该死的杜国强,竟是坏我好事儿,我又没算计他,用得着他多嘴?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我面子,真是没把我当回事儿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连个工作都没有的软饭男,他也配给我讲话?老子跟他说话都是给他面子,他算是哪根葱。保林他媳妇儿那个后妈,一个瘫子还上什么班,把工作让给我这个亲戚不是挺好的?这样瘫在轮椅上的废物,早死早托生。真是不知无所谓,我谋算怎么了,他们家一家子女人,最后还不是要靠杜家……啊啊啊!”
杜国伟正在抱怨,哪里想到玲子在厕所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来是没想出来的,虽然这个杜国伟满嘴喷粪说话难听,但是闺女大喜的日子,她还是不想闹事儿的,直到他说起方佳。她家跟方佳,那可不是抢男人的关系。
而是实打实的相依为命。
如果不是方佳拼命救了薛健,那么薛妍妍小时候就没爸了,他们孤儿寡母老的老弱的弱在村里还不一定是过什么样的日子。薛健活着只是离婚,她们都遭遇了不少闲言碎语和欺负,如果真是薛健没了,真的想多不敢想会如何,所以他们家是很感激方佳的。
虽然她因此被迫跟薛健离婚。但是总是好过她丧夫,薛妍妍丧父。
他们不是没良心,不能不管方佳的。
薛健活着的时候他们虽然见得不多,但是有通信,感情不差。后来薛健没了,她们更是一起相依为命。但是杜国伟说的什么?他说方佳是个瘫在轮椅上的废物,他说该是早死早托生。
这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玲子那火气,就跟斗牛看见了红布,她猛地从厕所窜出来,她这猛地一出来,吓的杜国伟嗷的一声尖叫出来。
玲子可不管这家伙叫什么,她猛地冲上前,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你个死男人,你是个什么垃圾东西,你她娘的说的是什么狗屁!我让你满嘴喷粪,我让你嘴贱!”
她猛地将人推到,一下子就骑在了杜国伟的身上,大嘴巴子就这么招呼过去了。啪啪响。
谭晓娟愣是被这一出儿搞得愣神儿了,不过很快的,她叫:“啊啊啊!你这个疯女人你干什么!”
玲子这些年在村里也是身经百战的。女人不泼辣还不是别人欺负,她可是没少干仗,谭晓娟一个城里女人哪会打架。她一个挥手,用力一推,头槌将人撞出去。谭晓娟瞬间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哎呦,哎呦哎呦!”
她上班也不是干体力活儿,这一摔就叫唤起来。
玲子可不管那些个,她薅着杜国伟,大嘴巴子甩的跟风一样:“我让你嘴臭,我让你嘴臭。你他娘的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编排我家!我让你犯贱!真当我家都是女人就好欺负?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真是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你这疯女人,住手,你快住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我让你不客气!你不客气给我看看啊!”
啪啪啪!
她又打又挠,这屋里的局儿都已经结束了。不过大家不少人也没着急走。一个个都坐在这儿唠嗑呢,毕竟保林进城了,处好了关系也没坏处。
特别是村里几个老猎户也都在,他们倒不是冲着保林,而是冲着杜国强。
杜国强在村里收好东西,从他们手里收的才是最多的。
甭管是皮子还是山上的稀少的药材,都是他们弄得多。毕竟老猎户才敢往深山里走,那里头才有好东西呢。
杜国强从不隐瞒是自家收的,毕竟杜鹃和媳妇儿都穿上了啊,不过杜国强也说的实在:“你们是不知道,我闺女现在做公安,这夏天怎么的都好说,天冷少不得出去处理这个安顿那个,赶x上下雪什么的,更是要巡逻,主要是看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大冷天的男人一天天的在外面都遭罪,更何况是个闺女,我反正就这么一个孩子,攒着也没用,我是有一分花一分。操持给我闺女,我不心疼。”
杜国强把话放在面儿上,又十分合理,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
“这不攒钱等老了可咋整。”
杜国强:“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媳妇儿有工作的,我们都想好了,这工作绝对不会卖出去,也不会让谁接班了,到时候就在慧姐退休。她领着退休金,再怎么也够我们夫妻生活了。你看,再加上我大舅哥,我们三个人花两个人的退休金,那是怎么都绰绰有余的。也不给闺女增加负担。到时候还能贴补闺女呢。所以啊,这日常过日子该花就花呗。”
村里人听了倒是羡慕的很,是啊,他们家跟村里人不同,他们可没有退休金这种东西,还是要省的,但是杜国强不同。不过杜国强这人也有两下子。人家吃软饭吃的理直气壮,不仅吃媳妇儿的,也吃大舅哥的。
就这搁一般人都得不好意思,他倒是完全没有。
他当着陈家兄妹的面儿说,这兄妹也没反驳。
这也是能耐。
“几位叔,我晓得你们平日山上多,要是遇见啥好东西可别忘了我,合适咱就换一换,绝对让你们满意。”不是买卖,是交换哦。
杜国强:“我大舅哥早年抓特务的时候受伤,年轻的时候尚且还行,岁数大了身体状况到底不如以前,真得好好补一补,有好的我们换,村里啥都好,就是买点生活用的不方便,我们虽说吃喝不如你们方便,但是总归单位还能发点票。我是不上班了,但是我大舅哥我媳妇儿还有我们家杜鹃工作可都是很努力的。要是评个先进,那保不齐能奖励点实在的票。到时候我个你们换。别的也行啊,我们自己省一点,换点当用的也好。”
“行,这话叔记住了。”
杜国强就是这点好,甭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把一切摆在明面儿上,就是有人真的查点什么,都是稳妥的。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什么安全隐患。
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呢,突然间就听到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
小狗蛋儿窜进屋,说:“打人了打人了,新娘子的妈妈给叔爷揍啦。”
小狗蛋儿大受震撼。
好凶哦。
“啥玩意儿?谁打谁?”
“怎么回事儿?”
“我妈妈打人?我看看去!”
薛妍妍赶紧出去,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就打起来了?
他们匆匆忙忙的出来,就见玲子骑着杜国伟,已经给他揍成了猪头,不仅如此,就连上来帮忙的谭晓娟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头发乱的像鸡窝,脖子更是一道一道的,被挠的。
这会儿玲子还捶着杜国伟,他一个大老爷们,全然不是对手,被揍得哇哇叫。
“你个疯女人……”
“你个恬不知耻的老登,真是长的人模狗样儿的不干人事儿,怎么的?你以为我还能忍气吞声?我可告诉你,老娘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你想算计我,下辈子吧。别以为是亲戚我就算了,你个瘪犊子,你吃我一拳!”
他们这么一闹腾,很快就围上了人,不少人都没走呢,七嘴八舌的。
“这咋了啊为啥打人啊,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啊?”
“会不会是喝多了?”
“胡说,她就没怎么喝,再说我看她清醒的很。”
“这当闺女的结婚,哪有这么闹腾的,不是气极了绝对不会闹的。”
“对对对!不过那为啥啊?”
“啊,我记得这个玲子大姐是出来上厕所的,会不会……会不会是杜老四偷看她上厕所?”
“啊??????”
“你还别说,有可能啊。不然为啥能气成这样啊。”
“我看有可能!”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杜国强都懵了,哎不是,玲子这么猛的吗?不过要说杜国伟偷看她上厕所,杜国强是不相信的。杜国伟虽然不是好鸟儿,但是他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那,杜国伟是怎么招惹玲子的?
让她不顾这还是她闺女的结婚当天?
“别打了,你们可别打了。”
“有话好好说啊……”
外人看热闹,但是杜家人却是要拉架的。
薛妍妍不客气:“你们可别欺负我妈拉偏架。”
众人:“……”
这么看老杜家这个新媳妇儿也不是好惹的啊。
“不能不能,妍妍你放心,家里人不是那是非不分的。再说我和你师父还在呢。”陈虎梅看到杜国伟夫妻挨揍,险些笑出来。哎妈呀,真不是他们不顾亲戚的情谊啊。
毕竟,相比于贴心真诚的徒弟。总是想着算计人的亲戚更烦人啊。
这亲疏远近看的可不是血缘。
玲子很快就被拉开,她也是气的不行,把这两个玩意儿揍了一顿,她总算是解气不少,玲子掐着腰说:“大家来评评理,不是我要找事儿,这是我自己亲闺女结婚,我自然是希望一切顺顺利利的,但是这个狗东西说话真是太难听了。你们猜他说啥!”
“说啥啊?”
大家都十分好奇。
“你、你别太过分!”杜国伟忍着疼叫。
玲子:“啊呸。我看你就不是个爷们,敢做不敢当的玩意儿,你吓唬谁呢。大家来评评理。这是我闺女结婚的第一天,结婚当天啊,这个玩意儿竟然就说我家人该是早死早托生,把工作让给他家才是最好的。”
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杜鹃都震惊的看向这个一贯缺德冒烟儿的小叔。
“你胡说!”
玲子冷笑:“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我闺女大喜的日子,就为了编个瞎话儿揍你一顿?我有病?还是你就这么遭人恨?你敢发誓吗?你敢发誓说你没说我家人早死早托生,没说我家的工作给你家最好?你发誓啊!如果说了,你们夫妻这一辈子都没人给你们养老,老了之后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你太过分了!”
玲子冷笑:“呵呵。你不敢发誓吧?妈的,什么东西!我就纳闷儿了,怎么就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我家跟你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啊。你怎么好意思觊觎我家的工作的。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敢觊觎我家的工作。怪不得你自己兄弟都不待见你,你这一肚子坏水儿,闲着没事儿就想算计人,谁敢跟你来往啊!真是丧尽天良的缺德鬼!我告诉你,今天老娘就打你了。我更是告诉你,以后你见着我家人更是给我滚得远远的,我没有你这样蚂蟥的亲戚。什么玩意儿。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杜保林!”
保林:“我在我在……”
老老实实。
玲子:“以后你少跟你这个缺德的叔叔来往,跟这种人来往,要被教坏了。”
保林尴尬的笑,随即小声说:“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不听他的……”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亲爹亲妈,怎么会听一个看不起他家,平日里跟他家都不咋走动的叔叔?就算是亲叔叔,人家看不起他们家,他们家也不不必上杆子啊。
“你别气坏了身子。”
薛妍妍:“就是!妈你别生气了。”
大家都一言难尽的看着杜国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儿,就算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憋心里不行吗?非要说出来,说出来还要被人抓包。
至于玲子是不是瞎说,这咋可能。
她总归不可能在这样的日子咒自己家,再说了,杜国伟的态度大家看得见,他不敢发誓的。
不少有点年纪的纷纷摇头,早就看出这小子为人不行了,没想到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这也太不行了。
谁不想进城啊,但是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这么咒人,这也太缺德了。村里的二流子都没有这么干的。
杜爹最疼小儿子,他有心说点啥缓和一下气氛,但是他嘴笨,又实在不知道说啥好,主要是老四这个话真的太难听了。还被人抓个正着。当爹的都跟着尴尬。
不过他还是想着说两句,“我看……”
“你给我闭嘴。”
杜老爷子看了一眼这个糊涂儿子,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x?没有就给我闭嘴,这个家还不是你来当。”
“哦。”
杜爹一秒怂。
杜鹃无语:“……”
她爷就是这样。
人总是很糊涂,总是要在关键时刻出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偏心,然而每次都要得罪人。
也不知道她爷这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说起来,她爸的几个兄弟姐妹,没一个像她爷的性格,也没一个像她奶的。
难道真是她太爷爷太奶奶当家久的关系?
杜鹃看过去,杜老爷子认真:“亲家,今天这事儿,是我家做的不好,我老头儿替我这不懂事儿的孙子给你们赔个不是。真是对不住了,你放心,我一定管好这个小畜生,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不懂事儿的两口子给你们添麻烦。”
他上前一步,拐杖直接就上手了。
杜国伟:“啊啊啊啊!”
“小树不修不直溜!你这老树我看你是长歪了!”
砰砰砰!
杜鹃看的呲牙裂嘴,但是心里高兴: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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