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13

作者:香酥栗
  杜鹃和齐朝阳一起下山, 两个人没着急离开,反倒是在村里打听了一下老包和他闺女。

  不过不管是大队长还是老包,看起来都没有骗人。

  杜鹃很有亲和力的, 又会捧哏儿, 没一会儿就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我说老包当年就多余收养那个闺女,那闺女可不是个好的,整天不着家, 十七八那会儿就在镇子里跟人鬼混, 就是个不正经的。那会儿她有了那男人就跑了,这孩子又不能生,就打下来了, 因为这个再也生不出了。”

  “她当初还想勾搭我们村的小光子,小光子看见她躲得八百里地远,小光子他奶都骂上门了,这给老包臊的啊, 但是你说闺女不懂事儿,有啥办法。”

  “啊,她不是家里亲生的?我以为她是老包亲生的。”有人接话儿。

  “亲生的个屁啊, 你们年轻人不晓得,她根本不是的,她是收养的。你说一个逃荒的丫头被人收养不知道感激,竟然还这样。真是骨子里就是个坏的。”

  “什么逃荒的, 她来的时候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没饿过,我可不相信她是逃荒的。我当家的当时还说她是不是大户人家被人拐出来的。不过后来又琢磨不可能,她都不是不懂事儿的小孩儿了。真是被拐出来还能不说不回去?”

  “那咋可能,谁家大户人家给闺女教成这样。虽说那些地主老财确实不是东西, 但是也不至于给闺女教的不守妇道吧?这样人家反倒是给闺女教的三从四德,且管着呢。我看她八成是楼子里出来的。老包这人心好,保不齐是谁家姑娘卖到那种地方被他救了。”

  “如果真是楼子里的,那肯定是兰草那贱人x撺掇的。那娘们可不是个好鸟儿,不正经的东西,老包多好的爷们,就被她拿捏了。好好的一辈子啊,就这么完了,她啊,小时候就是个会勾搭的,都落到那种地方了。说是千人骑也不过分,还好意思跟着回来。老包也不嫌脏。他这一辈子都让这个女人毁了。”

  “这话不是这么说,兰草年轻那会儿落到那个地方,她自己也不想的。”

  “她不想?她要是正经人就该在楼子里一头撞死,干啥还要勾搭男人?干了十来年,真是恶心。”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有的没的,杜鹃一一都记了下来。

  她适时的问:“老包和他闺女感情好吗?”

  “一般,老包是个好人,但是他闺女也就那样。你说哈,老包收养她,她对老包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这,她进城之后老包还去城里看她,给她送东西。老包这人啊,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但凡有一点好的都给媳妇儿留着,偶尔还要贴补他那个闺女,他自己瘦的像是一阵风。他家兰草去年春天刚走那会儿,我家爷们有一次在山上遇见他了。都怀疑他挺不过去了,一阵风都能给吹到。那身体啊,真的,可差可差了。不过他也是命大,又缓过来了。”

  “他以前身体本来就不行,家里一点好的都给他那个媳妇儿了,自个儿一直亏嘴,半点营养也没有,人可不是不行。这看了他我就知道,这娶妻不贤祸三代啊!”

  “就是就是。”

  大家继续讨论,杜鹃刷刷的记在本子上,抬头又问:“你们晓得老包养狗吗?”

  “晓得,你说他哈,我都不知道说他啥好了,人都要活不起了,还要养狗。亏的他家那狗自个儿进山找吃的,不然这得更困难。不过我最近都没见着了,估计没了。他家狗岁数挺大了。”

  “你说起狗,我就想起来了,就五九年还是六零那会儿,那会儿缺粮啊,饿的人都晃荡,我上山找吃的,正好遇见凤仙两口子。这两口子也是缺德,趁着老包不在家,偷狗说是要回去吃肉。两个人都给老包那狗药晕了。我赶紧藏起来,这我哪儿敢管啊。不过他们刚走,老包就追过来了。问我看见他家狗没。后来他应该是追到城里了,反正他是给狗带回来了。狗没事儿。”

  杜鹃点头:“那这个包凤仙,她在村里有相熟的人吗?”

  “那有个屁啊,谁家闺女要是跟他家来往,那得让家里长辈揍死。他家哪是什么正经人家?老的在楼子里干了十来年,小的不正经跟街面上不正经那些小混混胡乱睡,最后有了娃都不知道是谁的。槐花婶子还说她怀了那个男的跑了,那个男的能不跑吗?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哪能接盘。”

  “啊,这样吗?”

  “就是,你当她是个好的?她那会儿不是还跟王地主搞在一起了?结果后来一看风向不对,她立刻就跑了,听说还花了王地主不少钱。”

  杜鹃问:“王地主?”

  “对,我们这一片儿的地主,人不咋样,要的收成可高了。不过解放的时候被抓了,早去大西北吃沙子了。”

  “我说她也是个扫把星,她跟好几个不正经的都好过,解放了都倒霉了。”

  “她还跟不上她妈,兰草当年是真的命苦,我跟她那会儿就认识,她跟老包是真的有感情的。两个人多好啊,那会儿我们都羡慕。谁曾想她爹娘非要卖了她给哥哥换钱娶媳妇儿。你说都是卖人,但凡有点良心的,都是卖给大户人家,吃苦挨打那也是个正经人家。但是他爹娘歹毒啊,为了多要钱直接给人送楼子里,就图了价格高。”

  “于婆子你就是好心,命苦怎么的?谁不命苦?自己进了那种地方,就该自我了断,还好意思回来。人家别人说起来都说我们村有个干过那行的,带累的我们村的名声都不好。”

  “就是啊,她命苦怪谁?怪她爹娘不疼她,怪她哥哥要娶媳妇儿,又不是我们害得她,倒是我们村里人跟着被讲闲话。亏他家还算识相搬到了山里,不然我就豁出去让我男人给他家砸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他们娘俩儿名声不好影响我们村子的名声,我闺女肯定能嫁给城里的工人。哪至于还土里刨食儿。”

  “狗子娘,你就别吹了。你家孩子长得多丑啊,人家做工人还能看的上?”

  “就是啊!”

  杜鹃眼看大家说的更多的是老包他媳妇儿,杜鹃把话题才扯回来。

  “包凤仙有什么关系好的人吗?”

  “那咋没有呢,太有了。就隔壁村王大脑袋,梨树沟的孙瘸子,镇上秃瓢儿,还有……你瞅着人多吧?那都是睡友的关系。”

  杜鹃:“……”

  你们还挺会说。

  “哎,公安同志,那个,包凤仙是出啥事儿了?听说人可能没了,是不是真的啊。”

  杜鹃:“还不敢肯定的,这个总是要继续调查的。”

  “我就知道她得有这么一天。”

  杜鹃:“你知道?”

  “那咋不知道?她整天勾勾搭搭的,还不老实,哪能不出事儿。”

  “不老实?”杜鹃挑眉:“这个不老实是怎么说?”

  “嗐,还能是啥事,她年轻那会儿还搞仙人跳。”

  “哪指仙人跳,跟人勾搭之后就上人家把老母鸡抓走回家吃。她仗着身边有几个小子,那个嚣张啊。”

  杜鹃:“那你都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知道!”

  杜鹃他们这一趟真是不白来,收获了不少的消息。

  在村里转了一圈结束,杜鹃在大娘这边打听了不少,齐朝阳在男同志那边也没少打听,两个人终于一起往回走。齐朝阳开车过来的,他手握方向盘,说:“回去之后把包凤仙交好的全都一一排查,看看有没有失踪的。”

  杜鹃点头,她说:“我觉得,西山水库的尸体十有八-九是包凤仙和她那些同伙儿了。”

  齐朝阳也是这么想的。

  杜鹃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疏漏了什么。”

  齐朝阳:“疏漏?”

  杜鹃看着自己的本子,上面很多信息,杂乱是杂乱,但是也能看出来包家的大体情况。杜鹃总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又好像是想多了。

  齐朝阳思考了一下,也是没察觉什么。

  他果断:“既然暂时想不出来就别纠结,回去还有的忙。这些全都要排查。”

  杜鹃轻轻点头。

  杜鹃他们出来一趟,收获其实是很多的。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全靠一张嘴,都是要一点点核实,杜鹃他们一回去就跟着本子上提供的跟包凤仙交好的人开始继续排查失踪人口。很快就有一个个的受害者浮出水面。

  杜鹃他们这边调查的很顺利。

  江维中那边却出了状况。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师父,这怎么办啊?”这是江维中带的助手,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一片儿的工作是老李负责,老李赶紧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江维中沉默半响,抬头:“尸体对不上。”

  老李:“哎?”

  江维中详细解释:“山上埋了八个脑袋,我默认,我们是能找到八具尸体的。现在我们拼出了七个,按理说,再找一个就可以,但是你看,我们现在多捞出一条胳膊。那总不能有人长三只手吧?数对不上了。”

  老李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河里不止八具尸体?”

  江维中点头。

  老李抹了一把脸:“卧槽!这人是疯了吗?这得杀多少。”

  江维中:“不管杀多少,继续打捞吧,我带人把今天拼好的这几具尸体带回去尸检。但是我们不能用山上的头骨来判断数量了。”

  老李撸撸袖子,说:“大家继续!”

  现场的人心情都很沉重。

  但是,还是要干的。

  西山水库发现数具残缺尸体,这个消息瞒不住,虽然他们不是碎嘴子,但是出动这么多人,西山水库的位置又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所以不少人还是都看见了。有些好事儿的直接上山,居高临下都能看见。因此今天是第三天,但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传言沸沸扬扬,怪吓人的。

  相比于外面各种各样的传言,临近下班,他们倒是全员都回到了市局准备开会。

  齐朝阳负责。

  现在甭管外面传言什么,他们尽快将案子查清x才是重点。

  杜鹃他们不到中午就回来,也是一直忙到现在,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一口的。这会儿一个个都回来了。齐朝阳在黑板勉强刷刷写。大家一一找了个位置坐下。

  齐朝阳回头:“人到齐了吧?”

  “都到了。”

  齐朝阳:“那开始,经过一天的走访和调查,我们现在大概核实了尸体的身份。杜鹃你来说吧。我来补充。”

  “好的。”

  杜鹃起身来到黑板前。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始:“我们经过调查走访失踪人口,并且配合维中哥,呃,江法医的尸检结果,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所有人的身份。一号尸体包凤仙,她是这几具尸体中唯一的女性,包凤仙,三十一岁,解放前土匪二勺子的独生女,七岁那年被他托付给受过恩惠的老包收养,改名包凤仙。包凤仙曾经受伤过没有去医院,与尸体的特征吻合。性别身高年纪特征血型都对得上。包凤仙,个人作风不好,熟知自己身世,身边纠结了几个当年他们山寨的落网之鱼,是几个人的主心骨。做过仙人跳,偷过东西抢过东西,现在做半掩门儿。”

  她继续说:“二号尸体,胡大牛,包凤仙的丈夫,特征明显,也很快的确认了身份,他亲生父亲以前也是土匪,在包凤仙被托付出去之后,他也被托付了出去。不过因为年纪不小,他们这些土匪后代都是相熟的,两个人成年之后结婚。他一直做临时工,传言中是个妻管严。以包凤仙为首。”

  “三号尸体,根据各种特征和包凤仙养父老包提供的线索,可以确定是樊家村的刚子。他十几岁父母没了就上山做了胡子,解放后判了四年,出来后就和包凤仙来往,经常去包凤仙那里,包凤仙的邻居都认识他。我们根据各种特征和各种信息判断。三号尸体是他。”

  “四号尸体,他也是包凤仙的朋友,在街面上被称为二混子。”

  “五号尸体是破烂李的上门女婿,早年也因为做过胡子做过三年牢,但是因为长得好会来事儿,所以糊弄住了破烂李的闺女。根据他的特征,我们认定五号是他。”

  “六号王家珍,男,三十九,他原本是也是胡子出身……”

  “七号李狗剩,匪二代,娶了一个寡妇,但是也跟包凤仙来往密切。他媳妇儿曾经去找包凤仙闹过,但是被打了。”

  “八号秦耀祖,包凤仙好友,时常出没包凤仙家……”

  八个人都很快的排查清楚了。

  不过这个倒是要感谢老包,老包提供的包凤仙交好的人,无一例外都涵盖在其中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都是时常来往的,所以调查起来还是很快的,虽说有几个人不是住在市内,人失踪了之后家里也没有报案,但是因为老包的线索。他们还是很快的找到了。

  杜鹃一个个介绍完了,说:“这些人中,没有王会计。”

  也就是说,死掉这八个人都被干掉了,脑袋更是被砍掉了埋在山上。但是王会计不是,虽然他也是失踪了。但是他的脑袋不在其中。

  江维中举手示意了一下,说:“我们这边排查出第九具尸体,现在只有一只胳膊和上半身,其他还没有找到。其他八具已经拼上了。”

  老李:“可惜这尸体好几天,也在水里泡过,不然看手倒是容易判断一些。王会计写字多,如果没泡过肯定更好查。”

  齐朝阳点头,他对杜鹃示意了一下,杜鹃回到位置坐下。

  齐朝阳:“山上埋着的八个脑袋,他们都是围绕包凤仙的,全是包凤仙一伙儿的,都是跟解放前的胡子有关,应该也是八年前孙宝妹案的凶手。但是王会计!他虽然也是被分尸了,但是他的脑袋不在山上,这情况又不同了。虽然不确定他为什么会掺和在这件事儿里,但是他一定知道什么。陈晨李清木,你们今天详细调查王会计,有什么线索?”

  陈晨看向李清木,李清木:“我来说,我们调查了王会计,原来王会计八年前曾经在百货公司做出纳,当时百货公司调错货要送过来,他肯定是知道的。我觉得他应该是跟这件事儿有关系,应该是他把孙宝妹的事情泄露给包凤仙的。我不是猜测,而是有一些佐证。”

  “继续说。”

  “八年前他们没有等到孙宝妹来送货,不到三个月,他就申请调走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变了,他以前就是个正常人,无牵无挂无儿无女,所以该吃吃该喝喝。但是从八年前开始,他就突然变了,他变得清贫起来,几乎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帮助人了。这八年他帮了很多人。他自己几乎是吃不好穿不好,八年没买过衣服,衣服补丁摞着补丁。更是没吃过一点细粮,他们食堂搞活动,他都把饭菜打走了分给困难的邻居。自己就只吃棒子面。我们找到他的几个熟人,终于在一个人的嘴里撬出来一点。据他说,王会计喝醉酒的时候曾经跟他痛哭流涕,说自己马虎大意害死过人。他这一辈子赎罪都不为过。”

  李清木继续说:“还有,我们查到,三个月前,王会计请假过半个月,我查了一下,他是去了外地。”他没有卖关子:“王会计在三个月前去了孙宝妹的老家。不过我们只查到他买票的信息,他去干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些足以说明,当年的事情应该是他泄露的。而且他肯定是后悔的。”

  老李:“那会不会是王会计愧疚之下帮孙宝妹复仇?”

  江维中:“那第九具尸体怎么解释。”

  小赵:“是的,现场还有王会计碎掉的眼镜片,我也觉得第九具尸体是他。”

  齐朝阳沉思了一会儿,说:“根据种种迹象来看,包凤仙他们的死还是为孙宝妹复仇。现场关于复仇的仪式感太强了。老李,你出差一趟吧。”

  老李了然:“我去孙宝妹的老家详细调查一下,她所有的亲戚,她有没有朋友。所有可能为孙宝妹报仇的人。另外,我去调查一下王会计是不是去孙宝妹的老家。”

  齐朝阳:“对,虽然我们现在判断第九具是他,但是其实我们只找到上半身和一条胳膊,尸体又被水泡过,我们并不能能完全就肯定是他。因为他失踪,我们只是根据镜片推断他出事儿了,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现在好奇的是他为什么突然就去了孙宝妹的老家。他都缩了八年了,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动作。如果他真是奔着孙宝妹去的,那他这事儿就很值得说道说道了。”

  大家沉默下来,但是却点头,认可齐朝阳的话。

  人突然就做出重大的决定,总归不会是脑子一热。

  只是,为什么?

  杜鹃想了一会儿,突然说:“王会计身体怎么样。”

  “嗯?”

  杜鹃:“我在想,重大改变肯定有外力推动,他身体怎么样?这么多年他一直过的这么清贫,身体好吗?”

  李清木:“我们调查的时候问过了,他们单位的人都说他一直都那样,他身体一直都一般般,不过也没听说过他去医院什么的。”

  杜鹃:“那如果是他不想被人知道呢。”

  齐朝阳:“排查所有医院,看看有没有他的就医记录。另外药查的怎么样?”

  小赵:“我去问过了。如果想要药倒这么多人,得很多药的。他们医院这一个月都没有大量出过安眠药之类的药。拿药的都是老病人。医院管的很严格,也不敢开太多,更是很谨慎。据说这半年来就没有给新病人开过安眠药,全是老病人。我对了名单,没有眼熟的人,名单在这里。不过他们也说,如果是用草药,那就不好说了。因为有一些草药也有这个效果。”

  齐朝阳:“药没有找到线索。”

  “对。”

  齐朝阳想了想:“陈晨李清木,你们继续走访医院,看看王会计身体情况。王会计这些年做了许多好人好事儿,也许有人维护他所以不肯说。你们深入挖一下他的情况。”

  “老李你带人出差一趟去孙宝妹老家,一定要确定王会计是不是去了孙宝妹的老家。”

  “维中你继续负责尸体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赵你去排查一下本地的老中医,看看什么草药能跟人弄晕。有没有人找那些赤脚大夫买过这个。”

  “杜鹃你详细再调x查一下几个死者,看看他们这些年还做过多少事情,有没有有可能报仇的人。虽然我觉得还是为孙宝妹报仇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我们也不能太武断,毕竟孙宝妹家里是真的没人了。一切线索都得调查。”

  大家纷纷应了是。

  杜鹃轻声:“如果王会计是去了孙宝妹的老家,他会是为孙宝妹复仇的人吗?可是他也是害了孙宝妹的人啊。”

  她有点不懂。

  齐朝阳认真:“人其实是很复杂的,都不好说。”

  杜鹃突然就说:“我想到一件事儿!”

  她猛地开口:“我们忽略了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是谁埋的孙宝妹,是谁把孙宝妹下葬的!孙宝妹可不是随便丢的,不仅有棺材,还有首饰。孙宝妹的棺材里有东西,你们记得吗?孙宝妹的棺材里还有几个首饰。你说,这是谁放的?这东西是哪来的?总归不会是包凤仙他们干的。他们可不会这么好心。”

  齐朝阳:“去查棺材的来源。”

  “好!”

  虽然这会儿都是下班的时间了,但是大家谁也没提离开,很快的继续忙碌。

  倒是齐朝阳拍手,示意大家下班,他说:“案子不是我们这么熬着就能立刻查清,大家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调查。人太疲惫熬着反应都慢。”

  “没事儿的,早点查清楚,也能让外面安定下来,现在传的人心惶惶的,我们也觉得自己……”陈晨应了一句,还没说完就被齐朝阳打断。

  “别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都揽在自己身上压力大更不好查,我这个队长能顶住,你们就不用太给自己压力。我们查案子是一定要查,但是不分昼夜,身体还要不要了。都听我的,回去。”

  老李:“那我买票去外地。”

  老李是李清木亲爹,不过父子俩倒是没一起调查。

  公是公,私是私。

  “哎?哎哎?”杜鹃这会儿突然开口。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抓起手中本子,举起来:“你们看这个名字,这是不是王会计的名字?”

  “嗯?我看看!不是吧,这个不像啊!”

  杜鹃:“怎么不像,大夫写的比较草,但是你看他上面,你看这个地方,都是这么写的,但是这个清楚一点,我写给你看。”

  她立刻拿出笔划拉着模仿着一写,抬头:“你看,是不是王会计的名字?”

  “哎。你还别说,真的很像。”

  “对哈,你这么一写,还真的很像。”

  “这,这是什么记录本?”

  杜鹃认真:“这是医院提供的常年买安眠药的记录。”

  大家瞬间沉默。

  小赵后悔:“是我调查的时候不太仔细。”

  齐朝阳:“下次仔细一点。”

  不过这写的太潦草,如果是他也未必就能看得出是王会计的名字。这也是多亏了杜鹃眼尖。

  “常年买安眠药的名单里,有王会计,这事儿就不能说是巧合了吧?”

  杜鹃咬着唇分析:“如果他开了安眠药没有吃,然后攒下来……”

  虽然每次计量很小,但是攒个几个月也未必不够用。

  齐朝阳:“杜鹃你跟我走。”

  杜鹃:“好。”

  因为杜鹃的这个发现,大家又不想下班了,立刻原地忙碌起来。

  齐朝阳倒是带着杜鹃和登记的本子,直接找到医院,倒是也巧。今天是这个田医生值班,都不用再去他家了。

  齐朝阳和杜鹃一起过来的,两个人很快的找到田医生。

  田医生诧异:“你们是公安?今天已经有一位同志过来了。”

  齐朝阳:“对,但是我们有个地方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看一下这是你们医院的登记,我想问,这个王,是不是革委会的王会计?”

  田医生一愣,点头:“对,是他。”

  他叹息一声,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杜鹃和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杜鹃问:“其实我们还没确定他遇害……”

  田医生惊讶的看着他们,随即说:“你们不知道?”

  杜鹃敏锐:“我们该知道什么?”

  田医生认真:“他就算是没有遇害,也活不了多久了。”

  杜鹃:“!!!”

  齐朝阳:“!!!”

  杜鹃:“他怎么了?”

  田医生:“他得了癌症,已经很严重治不好了,也就是这段日子了。”

  杜鹃两个人都很震惊,他生病竟然完全没人知道。

  杜鹃:“您能详细跟我们说说嘛?”

  田医生:“他早年状况就不是很好,一直失眠,大概三年前,他就在我们这里开药,大概是今年刚过完年那会儿吧,他身体不舒服过来检查,我们查出他患了癌症。当时已经算是晚期了。最多也就能活半年。不过他病情发展的很快,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恶化的很快。”

  今年是一月末过年的,年后就来了,现在是五月,那已经过去三个来月了。

  三个月这个时间段。

  难道是这边查出得了病,他就去了孙宝妹的老家?

  齐朝阳盯着田医生:“今天我们的同事过来调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说。”

  田医生这会儿真是无语,他说:“你们就只问了安眠药,也没问王会计啊,我哪知道你们要调查王会计的事儿啊!”

  齐朝阳:“……”

  杜鹃赶紧说:“那王会计知道之后呢?什么情况?”

  田医生想了下,说:“他挺看得开的,说不治了。”

  杜鹃沉默下来。

  田医生:“他不想让人知道得病的事儿,因此叮嘱了我们不要说。如果不是他出事儿了,你们公安也过来,一般人问我,我也确实不会说的。他也不想让人知道,每次过来,都化妆了,让自己气色看起来好一点。但是他身体已经很虚弱很虚弱了。”

  齐朝阳:“他多虚弱?”

  顿了一下,他问:“你觉得他的体力能支撑他干体力活儿吗?”

  “干体力活儿?”

  田医生不可思议的看着齐朝阳,说:“他是癌症晚期,你知道什么是癌症晚期吗?别说体力活儿,就他这个把月的身体状态,你让他走半个小时,他都受不住的。”

  杜鹃接话:“那他自己做不到爬山,挖坑这些对吗?”

  她又补充:“那分散了干呢,就是这点活儿可着一天两天的干。”

  田医生:“这个我说不好,但是爬山,以我对他状况的了解,他的身体状况,爬一天都爬不到山顶。如果你说分开,这我不好说。”

  齐朝阳:“那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田医生:“没有了,就这些。他……是跟西山水库的案子有关?”

  田医生认真:“我觉得你们不能冤枉人,我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的。你们外行我不说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杀人也许不难,但是分尸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觉得你们该是好好问一问江维中,分尸是多难一件事儿。一个正常人都很难做到,更不要说重病患者。”

  “你也认识维中哥啊。”杜鹃惊讶。

  田医生:“我们都学医,你说认不认识。”

  杜鹃哦了一声,她的视线落在了窗台上,停顿一下,笑着说:“你这里还有仙人球?”

  田医生回头看了一眼,说:“嗯,这是王会计带过来的。”

  杜鹃起身过去看了一眼,说:“他打哪儿买的啊。”

  田医生疑惑的看着杜鹃:“这仙人球又怎么了?”

  杜鹃笑笑:“跟案子有关的。”

  田医生:“这不是他买的,是别人给他的。他说自己可能养不了了,正好那天是他复查的日子,顺手就给了我。”

  杜鹃:“那你听说是谁给他的吗?”

  田医生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个哪个山沟里的朋友吧?”

  杜鹃:“你怎么知道呀?”

  别看杜鹃问话挺直接,但是她声音清澈,并不给人攻击性很强的感觉。所以她询问情况效果都更好。

  田医生:“别提了,清明前后的连雨天知道吧,那一段儿总下雨,到处都泥泞。他是连雨天之后来的,脚上全是泥巴,还是黑泥,踩的到处都是脚印。打扫卫生的大妈嘟囔了一天,说他是个土包子,不知道去哪个乡下踩的。城里可没这个黑泥。”

  杜鹃:“黑泥啊!”

  你还别说,城里真是没见过哪里有。

  他们这趟过来,收获果然很多。

  杜鹃认真:“谢谢你田大夫。”

  田医生:“不用谢,我也就是说点我知道的。不过我是不相信王会计会杀人。”

  他能够x学医读下来自然不傻,一听齐朝阳他们的问话就猜到可能是怀疑王会计是凶手。本来外面都谣传他是受害者,但是齐朝阳和杜鹃这么问,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但是他不赞同他们的看法,一个癌症晚期的人,根本做不到的。

  人的体能是有限的。

  “王会计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被冤枉。”

  齐朝阳:“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的。谢谢你的线索。”

  “那倒不用,你们仔细调查就比什么都强。”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终于离开医院,两个人出了医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双双陷入沉思。

  杜鹃很快的说:“王会计参与了,这药应该还是王会计这边攒下来的。”

  她又说:“王会计还有别的帮手。”

  王会计病的这么重自己做不到,那肯定要有帮手的。

  齐朝阳:“我觉得田医生有一点说的很对。”

  杜鹃抬头:“哪一点?”

  齐朝阳:“分尸绝对不容易。这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杜鹃点头。

  两个人一起沉默往回走,杜鹃想了下开口:“那你就觉得,另外那一具尸体,是王会计吗?如果是,为什么他也遇害了?他的同伙为什么杀他?如果不是,那又是谁?消失的王会计呢?”

  齐朝阳:“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要查。”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虽然最近很累,精神疲惫身体疲惫,但是杜鹃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她性格坚毅,杜鹃认真:“我们一定可以查清楚真相了。你看,现在才三天,我们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我们可以的。”

  齐朝阳柔和的看向了杜鹃,点头:“对,我们会查的很快的。”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映的长长的……

  ——————

  五月的天气,白天不冷不热的,但是晚上却有些凉意。

  一阵阵风吹过,四下寂静。

  乡间小路上,一个老爷们喝的醉醺醺的,他哼着小曲儿,一路回家,他摇摇晃晃的身影后头,有一道黑影儿默默地跟着,不远不近,就这么吊在后头。

  醉汉毫无察觉,哼着曲儿声音不小,他家住在村口土坯子房,整个村子,这个房子最破烂。距离村口也最近。他一脚踹开院门,骂道:“贱人,还不赶紧过来扶我。真是个扫把星,半点用处也没有,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屋内昏暗,三个小孩儿很快缩在了骨瘦如柴的女人身边,女人也哆嗦,但是却坚定的说:“你们躲进柜子里。”

  “妈妈!”

  “你们快去。”她坚定:“听到动静不许出来,听见没!”

  三个小姑娘哭着摇头。

  “不许出来!”

  她严肃告诫,随即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来到门口:“当、当家的……”

  啪!

  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他一身酒气,恶狠狠的骂道:“爷们回来还不赶紧出来扶我,你个贱人,我看我就是教训你少了。真是个贱人!废物一个,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啪啪啪!

  几个大嘴巴子打过来,将人掀翻在地,随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个废物东西,只会生女儿的贱人,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你让我绝后,我就打死你……”

  “不要打我妈妈,不要打我妈妈!”

  三个大大小小的小姑娘冲出来,各个儿骨瘦如柴。

  “别打我妈妈……”

  “赔钱货,你们几个没用的赔钱货,妈的,这要是旧社会我就给你们卖进窑子!你说我怎么不在刚出生的时候掐死你们,你们挡了弟弟的路啊!你们几个死丫头!”

  虽然喝醉了,但是一个大老爷们倒是能打,一巴掌一个,三个小孩儿就摔了出去。

  最小的小女孩儿吐了一口血!

  “妹妹!”

  “死吧死吧!你们死了我就有儿子了……我打死你们!”

  男人冲上前,掐住了一个女孩子的脖子,用力收紧,小姑娘不算的挣扎,越来越弱……

  “砰!”

  一块大石头,重重的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男人回头,震惊的睁大眼:“你、是你……”

  砰,倒在了地上,一个黑影儿攥着大石头,一下一下用力的砸在男人的身上,一下又一下,溅出很多血。

  三个小孩儿跌跌撞撞的爬向了挨打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女人。

  娘四个蜷缩在一起,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消失了,就没有人欺负你们了……”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