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者:一鸽不鸽
春水淋淋, 花弥尾软。
哦,不对,现在不是尾巴, 是腿。
“我错了。”支棱不起来,花弥感觉自己的腰又软又酸,酥酥麻麻。
完全没有一开始的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睁着眼, 眼神之中充满悔恨,问就是很后悔,老老实实冲着杀生丸服软。
这回嘴也不硬了,腰也不挺了, 连腿都规规矩矩的并拢着,两颊略带绯色, 眉目顺从, 看上去意外乖巧。
“作为神灵, 我要去拯救我的信徒!”已经想跑路了, 花弥开始胡扯,指向外面的女人。
对此,端坐在她身旁, 眉眼透着懒散的杀生丸只是弓起眉梢, 端起桌上的杯盏, 权当没听见。
花弥瞟他,发现他手背的青筋成功暴露。
可以看出, 杀生丸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
抿了口茶水, 苦涩的茶没入喉咙,喉结滚动, 试图冷静下来。
有的时候,犯贱这事真的控制不住,明明已经自身难保,深受其害,苦不堪言,但花弥还是主打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
感觉绒尾没继续,花弥觉得自己又行了。
视线暗戳戳的往下瞥,宽松的纯白垮裤,即便有衣摆遮挡,也清晰可辨,线条分明的的弧度。
根据她的体感来说,应当是硬软参半的状态。
满脑子开小差,花弥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口渴。
不怕死的伸出脚尖,似有若无的勾着他的腿,摩擦过他的腿骨往上,随着她的动作,产生轻微的挤压。
果然,风轻云淡的杀生丸表情僵了下。
轻微的水声,白犬的五感一向敏锐,但此刻杀生丸却无暇顾及听到的到底是什么声音,余光瞥向一侧,只有爆碎牙爆发出一层淡淡的、用来隔绝气息的结界。
温热的潮湿打湿绒尾,湿哒哒的绒毛贴在一起,清晰的感受到左右挤压,杀生丸不动声色看她,即使自己很难受,依旧带着股恶劣腔调,清清冷冷又透着沙哑,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不舒服吗?”
其目光真诚,像极了真的在询问。
花弥后悔了。
非常后悔。
她就不应该招惹杀生丸,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杀生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没了妖纹和妖冶感的杀生丸,看起来好像变得更加俊雅,但再帅也改变不了他此刻恶劣的行径!
已经完全忘记是谁先动的腿。
花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说、呢。”
双腿焦躁不安的相互抵磨,试图把绒尾排挤走,杀生丸舒展的眉目再次皱起,胸膛起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感觉像是在做仰卧起坐,她仰卧,绒尾起坐。
小腹都跟着麻,坐立难安,花弥甚至有一种,自己来了月事的感觉。
要知道她可是蛇。
所以没有月事,至于是什么……
花弥换了个姿势,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刚准备站起身,绒尾突击。
一下击中靶心,突如其来的酸麻感席卷全身,大腿绷紧的一瞬间,绒尾似乎跟着弹了一下。
花弥克制不住的往前倾斜,杀生丸伸出手揽住她,语气不疾不徐:“别急。”
嘶!
到底是谁急!
花弥倒吸一口冷气,显然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几下给刺激的头皮发麻,感觉小腹酸胀,深邃到变成深蓝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他。
狗!还是他狗!
萎靡不振。
“啪——”花弥直接站起身,试图甩开某个家伙。
除了伴侣之外,其他人类或妖怪是闻不到花弥散发出来的气味,就像是蛇类的气味只有蛇类能够闻到,也只有身为伴侣的杀生丸能够闻到如甜腻如糖霜一般又夹着一股清甜。
很淡,对他来说却又极为明显。
不得不说,这是真刺激,刺激过头了。
这件事到底怪谁呀!
额——好吧,怪她。
花弥扮装无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杀生丸深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跟着抽出绒尾,松了禁锢。
绒尾离开的一瞬,莫名的空洞与饥饿感席卷而来,记吃不记打的花弥咂咂嘴,突然觉得……其实放着不动也没什么关系。
哦,她可真是个下流的蛇,花弥心虚反思。
罗刹也吃的差不多了,见杀生丸和花弥起身,跟着站起来。
付钱这件事,自然由邪见来。
杀生丸抬手扶住花弥,亲密无间的姿态,眉宇之间难得带上笑意,余光往下瞥去。
花弥鬼使神差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沉默是今日的沉默。
她看到了一条湿哒哒的尾巴!
准确来说,是尾巴尖湿哒哒的,像是被雨打湿,尾巴尖的毛都有种被薅秃的既视感,带着一点点粘稠。
花弥沉默,默默的把那躁动不安,瞎晃悠的小尾巴一把握住。
别问、问就是很羞耻。
杀生丸垂眸,眼中闪过笑意,淡淡看她。
面对着狗男人云淡风轻的姿态,花弥气的咬牙切齿。
今日之仇,来日再报!
“哼!”正准备给自己找个面子,花弥忽而神色一凛。
脑海中清晰的出现陌生女人声音。
【呜呜呜,花弥山神,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的丈夫吧。】
原本还想和杀生丸掰扯掰扯,耳边莫名其妙的传来信徒的请求。
作为神灵,只要有人或者妖怪,甚至动物真心信奉她,她就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但一般来说,他们的声音是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世间万物、欲念横生,真正能被她听到的声音很少。
这还是花弥第一次没有刻意去听,结果听到信徒的声音。
这声音,还微妙的有点耳熟!
震惊的扭头看向木窗外,发现那个女孩并没有离开,而是手中握着什么,闭着眼,无神的哭泣。
【你想要我的灵魂也无所谓,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花弥山神!】
卧槽!
卧槽!
竟然是她的信徒?
“她是我的信徒欸。”有被震惊到的花弥立刻忘记对杀生丸报仇的事,小声开口。
杀生丸终于挪了眼,看向那个弱小的女人,低头看向花弥:“你要帮她?”
作为神灵,拥有信仰之力能够变强,以互利互惠原则来说,神灵庇护信徒是正常的,但花弥不至于无聊到是个信徒就庇护,不过能在这遇到也算是缘分。
想了想花弥开口:“我们去问问?”
如果真的是被人抢老公这种事,还是可以帮帮的。
但如果是男的抛妻弃子什么的……她也只能帮忙教训一下男人。
心情不错的杀生丸没拒绝,跟在花弥身后出了店铺。
人来人往的街市,穿着补丁和服的女人看上去与周遭格格不入,花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偏瘦,双手都是老茧,神情略显呆滞,嘴唇很干。
看起来是个苦命的女人。
花弥从罗刹怀中拿了一个烧饼走过去。
罗刹和杀生丸站在原地没动。
“你好——”花弥开口,把烧饼递过去。
女人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直愣愣的抬头,逆光看去,是一张漂亮且非常温柔的脸,而且很像……很像……
猛地惊醒,女人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用木头雕刻的护身符,又看向眼前的女人,一瞬间,泪流满面:“您、您是花弥大人吗?”
“嘘——”伸出食指挡在唇边,花弥微笑着把烧饼递给她。
“发生了什么?”她问。
在花弥和女人交流的空隙,罗刹无聊的咬着菜团子,嘴里嘟囔着:“不是肉的,不好吃。”
杀生丸站在一旁,看他一眼,只见罗刹兴奋的看向不远处卖糖果的摊子,难得冲杀生丸撒娇:“我想吃那个,杀生丸哥哥~”
深知卖萌对杀生丸没什么用处,但除了卖萌好像也没什么其他招式,罗刹仰起头,学着花弥的星星眼,企图软化铁石心肠的白犬。
寡淡冷漠的眼睛向下瞥去,面对那充满谄媚的脸,杀生丸本不想理会,但或许是今日心情不错,他微微颔首。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罗刹欢呼一声,拎着付钱的邪见跑了过去。
邪见想骂狗,谨慎的想起来这是人类的城镇,迅速捂住嘴。
另一边,经过简短的了解,花弥大概搞懂了是怎么一回事。
疑惑问向那个女人:“你是说,你丈夫上次来给公主送药材之后,就再也没回去?”
“是、是的!”名为纯的村女开口,年仅十五已经嫁为人妇。
“公主府?”花弥又问。
对方肯定点头:“是的!听闻公主最喜欢收集有妇之夫。”
嘶!
不愧是战国公主玩的就是——
欸,等下——
花弥突然想起来,他们来这之前遇到的老婆婆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城主大人的女儿在择婿?死了三位夫婿的那位公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套路实在是太叫蛇熟悉了,这不就是战国妖怪最喜欢干的事情吗?
占据公主身体,伪装成公主吃人。
额……
她亲妈也曾经伪装成城主夫人来着。
神情麻木的纯突然激动:“是的!就是那位公主!”
问清楚了,花弥点点头,拍了拍那个女孩的脑袋:“我知道了,你可以回村子了,没有事不要再进城,我会去看看,你的丈夫若是真的被困,活着的话,我会救他。”
花弥给出许诺。
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得到神灵的庇护,纯脸上充满惊喜。
“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花弥是个朴实的蛇,不会瞎给人希望。
惊喜从她脸上慢慢散去,读懂神灵的意思,纯神情落寞,点点头:“我知道的。”
和对方聊完,感觉自己接了个支线任务,花弥面露深思,思考要不要夜探公主府。
跟着走回杀生丸身旁,没见到罗刹,疑惑:“罗刹呢?”
杀生丸神情平静的抛下重磅炸弹:“被抓走了。”
嗯?
什么东西?
花弥眨眨眼,“被谁抓走了?”
“你想找的公主府上的阴阳师。”杀生丸语气尤为平静,似乎并不在意罗刹的死活。
花弥:……
幸亏罗刹不在,不然听到杀生丸这话,估计又要在地上打滚撒泼了。
……
关于罗刹和邪见被掳走这件事,杀生丸和花弥一点都不慌。
毕竟……
罗刹能被悄无声息的掳走,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自愿的。
除此之外,哪怕是杀生丸想要强行掳走他,他都不至于这么悄无声息,多少会搞出点动静。
白犬的战斗力向来很强。
“既然罗刹是自愿的……”花弥看向杀生丸,见对方神色不变,微微扬了扬眉梢,一副邀请的姿态。
上当受骗的绒尾已经自然的贴来,试图继续刚刚的快乐。
眼见尾巴上钩,花弥露出渣女式微笑,眼见绒尾上当,脸上笑容愈加灿烂,伸手摁住绕着自己腰的绒尾,冲着杀生丸抛了个媚眼:“下次再继续吧。”
说着,视线克制不住的往下瞥去。
哟呵,恢复的还挺快。
察觉到她的视线,杀生丸眯起眼,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不想继续,就安分些。”
为了罗刹的狗命,花弥决定还是先探访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干正事要紧,干正事要紧。
白犬这种妖怪一点都禁不住撩拨。花弥谴责眼,杀生丸淡淡睨她一眼,绒尾晃悠两下,似乎在问:到底是谁经不起撩拨。
花弥:……回旋刀,这绝对是回旋刀。
“咳咳,我们还是先去救罗刹和邪见吧。”花弥转移话题。
入夜,月影稀薄,墙影倾斜。
整个名古屋城除了值夜的武士和宵小之徒,也没有其他人在路上瞎晃悠。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声响。
隐藏于茂盛树冠后,花弥抬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感受植物回馈而来的信息,饶有兴趣:“原来公主生了重病。”
因为花弥的山神特性,她可以让自己自然的与树融为一体,多一个杀生丸也没问题。
无论是巡逻的武士,还是守夜的阴阳师都不会发现他们。
蛇尾绞在枝桠间,鳞片抵磨着树枝,在黑夜中能够听到细微的声音。
花弥靠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把入夜后的公主府尽收眼底。
杀生丸站在她身侧,冷风吹拂衣角,绒尾垂落于她的肩膀处。
她举起手,一只黄色的鸟停在她手指间,像是把她当做了树,歪着脑袋开始给自己梳理羽毛。
“那位公主生病了,似乎病的很严重。”蛇尾晃悠了下,花弥的手跟着抖了下,惊动鸟儿,它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停在了人的手上,激动的扑打翅膀,飞入黑暗,眨眼间消失不见。
所以所谓的强抢民男,不过是那些人被拉去给公主看病。
纯的丈夫很不幸是送草药的乡野医生,于是也被扣了下来。
知道是这么一回事,那就好办多了。
不过……生病?
这一路看到的阴阳师和巫女数量可不少,按理来说,连阴阳师和巫女都无法治好公主,真的只是普通生病吗?绑架乡村游医什么的,总觉得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那个公主还是人类吗?”她问道。
寂寥暗淡的天空坠着一轮残月。
“没有妖怪的气味。”杀生丸把目光从公主府收回,如此回答。
哦~那就是说,那位公主还是人类?倒也是,这么多阴阳师在,让公主被妖怪附身也太离谱了。
“我们要潜入吗?”花弥伸手拉扯住杀生丸的绒尾,侧头靠向绒尾,打了个哈切。
杀生丸眼神微动,绒尾把她包裹住,那张矜贵淡漠的面庞,仿佛永远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等罗刹自己出来。”
杀生丸并不急着救罗刹,若是罗刹没有性命危险,他甚至不准备出手。
一抬头就能看到杀生丸淡漠的神情。
看样子,杀生丸还蛮信任罗刹的实力。
不过……
“万一罗刹玩开心了,忘记出来怎么办?”歪着脑袋,花弥提出非常具有可能性的问题。
杀生丸低头,狭长漂亮的赤金色瞳眸在黑暗中尤为显眼。
黑暗中,花弥清楚的看到,杀生丸逐渐勾起的嘴角:“忘记?”
“那就让他再也记不起来吧。”清清淡淡的嗓音随着风响起。
咳咳,很好杀生丸会给罗刹那家伙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
……
入夜的公主府寂静无声,偶尔能看到穿着和服的女人迈着细碎的步伐穿过悠长的走廊。
而此时,罗刹的状态其实挺好的。
吃饱喝足,想要睡觉。
只不过,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绑架他来的阴阳师看起来也不像是好招惹的模样,两人都是穿着黑色狩衣,头戴礼帽,看胸前的纹样,应当是中级阴阳师。
说起来,邪见去哪里了?罗刹思考一秒,觉得比自己先被带走的邪见,应当没那么简单死掉,而且花弥和杀生丸应该已经发现他们不见了吧?罗刹信心满满。
走过弯弯曲曲的长廊,又到屋子后方。
平平无奇的屋子。
其中一位阴阳师打开门,不等罗刹好奇往里看,他就被推了进去。
一间和屋内。
并不在意被粗鲁对待,身后的门合上,屋内亮起烛光。
像是什么莫名的仪式。
“嗯?”罗刹无聊的打量四周,打了个哈切,空气中有一股很奇怪的气味。
他看向正前方的屏风,四四方方。
好像躺着个人,反正不是妖怪,他没有闻到妖气。
太过无聊,罗刹想离开了,咂咂嘴想着刚刚吃到的果子,感觉离开前再去吃几个也不错。
“你是今天被他们抓来的人吗?”屏风后传出柔柔弱弱的声音。
妖怪?罗刹嗅了嗅,闻不到气味。
“人类?”他歪着脑袋看去。
屏风后面动了动,露出半张脸,不算漂亮,但也不丑。
是个年纪很小的女孩,比罗刹变成的人形看起来还要小一点点。
罗刹觉得她怪怪的,好奇心驱动下疑惑走过去。
“你别过来!”对方紧张开口,目光落在罗刹那张漂亮的脸上,忍不住夸赞道:“你长得好漂亮。”
夸他人形好看?罗刹撇撇嘴,他觉得自己白犬模样才是最好看的,而且——
“你应该夸我帅气,女孩子才用漂亮。”罗刹纠正道。
“抱歉,但你真的很漂亮。”躲藏在屏风后面的女孩又说道。
罗刹可没兴趣陪人类小孩玩,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身上又没妖气,左右看了眼,屋内也没有符咒,他体内的妖力也可以自由运转,于是乎,走向窗户,准备跑路。
“你——”身后又传来女孩的声音。
“砰咚——”
像是什么被绊倒,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正准备开窗的罗刹扭头看去,那位公主倒在地上,脸朝下的姿势。
“……平地摔?好蠢啊。”罗刹毫不留情的吐槽。
那位公主似乎也是第一次被这么说,猛地抬起头,又反应过来,迅速低下头。
“欸?”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来了兴趣的罗刹反倒没急着离开,凑过去,“你的脸怎么了?”
“……你也要嘲笑我吗!”刚刚还温温柔柔的公主抬头,满眼愤怒,双目赤红,身体内爆发出一股妖力。
罗刹并未被她的脸吓到。
半张人类的脸,另外半张却是妖怪的脸,布满纯白带黑色条纹的鳞片,深褐色的瞳孔,细细的胡须,看起来像是猫系妖怪。
“半妖?”罗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半妖。
不对,如果是半妖,为什么她一开始没有妖力?
“我是人类!”那位公主发出尖锐爆鸣,“我是人类、我是人类……呜呜呜,我是人类。”
肯定的声音越来越弱,哭声逐渐弥漫。
“诅咒?”罗刹摸着下巴,眼睛一转,拉过公主的手放在自己的念珠上。
“你!”突然被拉住手,公主脸色绯红。
很快她止住动作,疑惑的看向地面,一层层白色的鳞片掉落在地上。
“……”她不可思议的摸上自己的脸,左边的脸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光洁,摸不到一丝凹凸不平的鳞片。
重新恢复成人类模样,公主露出惊喜的模样,双手摸着自己的脸,惊喜道:“我恢复了?!”
话还没说完,松开念珠后,原本光洁的脸庞再次感受到细碎的毛绒,就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一般。
她迅速握住那串念珠,脸上的鳞片果然再次掉落。
“这个、这个可以卖给我吗!”意识到是念珠的作用,公主瞪大双眼,眼睛之中充满哀求。
眼中充满兴趣,罗刹摸着下巴,盯着她那张脸。
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年纪并不算小的公主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小声的说道:“我、我可以跟父亲大人说、说嫁给你。”
扭扭捏捏中带着隐晦的期待。
罗刹毫不犹豫的后退一步,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喜欢你。”
刚说完,转悠着眼睛,脑海中灵光一现:“我带你去找能做念珠的山神,但是你要给我很多很多好吃的,刚刚那个树果就不错。”
“没问题,只要我可以治好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公主毫不犹豫的应下。
说干就干,罗刹拎起对方的后衣领。
“欸?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罗刹直接踩在窗框上,一跃而起,空气中传来公主的尖叫:“啊啊啊——”
“有人劫持了公主!”
“有妖怪!有妖怪!”
“快叫阴阳师!快叫人来!”
底下瞬间乱成一团。
罗刹看向底下的人类,眼中闪过一抹嘲笑,迅速往杀生丸和花弥所在地跑去。
……
公主府忽然变得热闹起来,花弥站起身,看见有一道白色身影冲着他们飞来,拉了拉杀生丸的衣袖,满脸狐疑:“我怎么看到罗刹好像抱、额,拎着一个女孩子?”
“花弥花弥!我回来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乱子,罗刹看到花弥和杀生丸,无比开心,迅速化作白犬形态,把那位公主随意的扔到树枝上。
公主被扔在枝桠上,撑着手,心中后悔自己的冲动,紧张的看向眼前的男女。
花弥盯着傻乎乎笑着的罗刹,又看向面色惨白、穿着华丽的小姑娘,扭头看向不远处陷入混乱的公主府。
不由自主的发出致命疑问:“罗刹……你也开始当采花大盗了?”
绑架公主难道是战国妖怪的特殊癖好吗!?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如果是杀人放火,花弥还能理解,但是……
她看向坐在一旁开始舔爪子的罗刹,又扭头看向那个被他“绑架”而来的公主。
风一吹,大脑有点迷糊。
“这是公主?”她问罗刹。
正在专注给自己洗脸的罗刹一听,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充满无所谓:“阴阳师把我和她关在一起。”
然后,你就给带回来了?这回,不只是花弥,连杀生丸都跟着低头看他。
无法理解这个小家伙的脑回路。
罗刹补充道:“她要治病,会给诊费。”是诊费这个词吧?罗刹咂咂嘴,想到刚刚吃的果子,真不错。
诊费?治病?
她默默看向那个半人半兽脸的公主,微妙产生一种:战国公主不愧是与城主并列的高危职业之一啊。
再看看对方那张脸,不含恶意,单纯的感叹了句:“半妖的长相果然千奇百怪。”当然,罗刹的审美果然也很奇怪。
所以他是准备效仿滑瓢那家伙,给自己绑架个生病的老婆吗?
但她的话,成功让那位公主绷不住了,捂着脸大哭,“我、我不是妖怪。”
哭声哀哀怨怨,透着聒噪。
站在一旁,神情冷漠的杀生丸厌烦的皱起眉,冰冷的甩了一句:“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
当然,花弥本蛇也是万万没想到,对方是个人类。
“人类?”她凑过去,蛇尾绕过树枝,看到她身后拖着的尾巴,公主脸上出现恐惧。
花弥没从她身上感受到邪念,语气跟着温柔不少,“我是山神哦,不用害怕。”
山神?
公主眼中闪过困惑,但很快,似乎想起什么,激动说道:“你是那个坐拥十方大山,可以实现愿望的山林之神,人首蛇身,花弥大人吗?”
好长的前缀啊。
要不是知道,自己前天才捞到第一片领地,完全不能实现愿望,虽然确实是人首蛇身,但其实只是因为这样走路方便……
“没错!”花弥一脸肯定,端着圣洁从容的高傲姿态,丝毫不觉得尴尬,神情严肃:“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山神。”
杀生丸视线之中多了一抹银色,余光往下扫去,看到她晃悠的尾巴尖。
“杀神大人,请问您能救救我吗?”公主伤心垂泪。
与此同时。
她们所在的树开始摇晃,外面燃起一道道篝火,属于阴阳师的力量出现,伴随着武士们的声音。
“公主大人——我们来救您了——”
“妖怪!快放了公主!”
聒噪的声音越来越响,无数脚步声在下方响起,不少阴阳师跟着出现,神情严肃的盯着他们。
眼中划过一抹嘲讽,杀生丸神情寡淡,伸出手搭在剑柄之上。
“不得无礼!这是山神大人!”那位公主趴在树枝上,冲着下方喊道,“快退下!不得无礼!”
山神?
阴阳师们面面相觑,确实没有感受到妖力,抬头,在茂密的树叶之间依稀看到亮白色的蛇尾,以及那张浓艳美丽的面庞。
“人类——”花弥开口,夹杂着灵力。
她的灵力与人类阴阳师的灵力略有不同。
果不其然,原本将信将疑的阴阳师们立刻放下武器,俯身行礼,毕恭毕敬的唤了声:“山神大人。”
……
最后,花弥一行妖跟着那位公主一起回了公主府。
坐在用以会客的座敷屋。
直白来说就是一间装饰简洁带着推拉门的榻榻米和屋。
而花弥终于知道那位公主叫什么了,她名为【良椿】,德川良椿。
这个城市严格来说是名古屋城名下的附属城,属于她哥哥的领地,而她则是因为染上怪病被德川家族流放,因哥哥一力担保,她这才能在这里生活,并且还能得到阴阳师的治疗。
良椿左右各坐着一位高级武士和高级阴阳师,他们负责守卫公主安全。
两人警惕的看向那位山神大人身后的男人。
即使对方并无展现出杀意,但身为武士,自小浸淫在武道之中,他很清楚,那个男人非常强。
面对武士和阴阳师的警惕,杀生丸恍若未闻,神情寡淡,从未把那两个人类放在心上。
靠近院子一侧的障子门打开着,能够看到院内别致的景色,院内立着一棵香樟树,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气味。
“请山神大人救救我。”公主带着面具满脸哀求。
即便不是女人,也无法忍受自己半边脸是毛茸茸的妖怪,半边脸是人类这般糟糕的模样。
自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山神,花弥看向那位公主的脸,百思不得其解:“你是被诅咒吗?”
“不、不是诅咒。”身旁的阴阳师开口,是个中年男子,不是耳熟的阴阳师姓氏,名为三善上道。
三善敲着折扇,见花弥看来,姿态更是恭谨几分,“公主大人身上并无诅咒,而是睡了一觉变成这样。”
睡了一觉?
“家里有妖怪血统?返老还童?”花弥发出不靠谱的猜测。
一旁的武士见她“诋毁”德川家主,神情有些不悦,双手死死的按在腿上,又想要眼前的这位是山神,硬生生憋住怒气,只能僵硬着语气说道:“德川向来与贵族通婚,怎会有妖怪血脉。”
说完,面带自豪:“德川的血脉与皇族一样,是最纯正的血脉。”
啧,皇室血统内部通婚有多乱她都懒得吐槽,这武士倒是挺自豪,花弥翻了个白眼。
“所以,整个家族只有良椿公主一人吗?”花弥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诅咒,有点好奇。
三人同时沉默。
哦~果然有问题。
花弥就知道,人类这种生物,是不会那么老实。
屋内静悄悄的,几人似乎在权衡利弊。
“嘛,我可是很忙的。”花弥添了把火。
“是——”果然,良椿公主忍不住,无视武士的目光,开口道:“家中还有几位妾夫人也跟我一样,只不过……”
她微微垂眸,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她似乎在犹豫什么。
曾经当过公主,花弥都不需要她开口,看她这样子就能猜到:“被打死了?”
良椿公主惊恐的抖了抖,缓慢点头。
“不是诅咒,也不是血脉的缘故。”毕竟都妾室了,妾室一般都是平民,这血脉也不可能和德川家搭边吧?
花弥觉得这事有点古怪。
阴阳师与武士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他们并非是良椿公主的下属,而是她哥哥的下属,被派来是为了保护公主,但眼前这位山神……
真的能救下公主吗?
眼见话题一直没有进展,公主紧了紧拳头,身体前倾,忍不住说道:“您的念珠可以帮助我压制脸上的毛。”
说着她抚摸自己的面具,眼神中带着渴望。
“念珠啊。”念珠的制作对于花弥来说不算困难,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珠子,是给杀生丸制作念珠时剩下的。
抛到公主怀中。
摸到珠子,感受到脸痒痒的,良椿公主立刻摘下面具,面对视线,习惯性的低头。
“公主,你的脸……”阴阳师眼中露出惊讶,“鳞片变短了。”
那些鳞片变细,但还是挂在脸上,就像是人类从皮肤里长出一点点鳞片的既视感,很怪异,但没有一开始的密集。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良椿公主大喜。
面具摘下,杀生丸只是淡淡瞥了眼,跟着像是没了兴趣。
看样子似乎确实有点效果,但花弥不得不实话实说:“一般的念珠都是有时效性。”
听到这话,公主心底还未升起的愉悦又落下,眼中含泪,握紧了手。
“不过以人类的寿命来说,每十年更换一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花弥接着补充。
公主骤然轻松,绷紧的肩膀放松开:“十年吗?没问题的!我愿意供奉山神大人,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又多了个有钱的信徒,花弥虽依旧保持着神祇的高贵冷艳形象,但心中已经忍不住荡漾开欢喜,很好,她就喜欢这样干脆利落的信徒。
“明天前我会把做好的念珠给你,你把那些抓来看病的乡野大夫都放了吧。”花弥还没忘记自己来的正事:“顺带把我家小妖——额式神还回来。”
“是,我这就安排!”武士开口应道。
……
今夜留宿公主府。
花弥和杀生丸、罗刹受到热烈关注,在公主府的别院内住下。
邪见被绑回来时还算正常,看到杀生丸和花弥,立刻泪眼汪汪的哭喊:“杀生丸大人、花弥大人——在下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呜呜呜呜——”
“我邪见在临死前——”
“你废话好多哦。”罗刹眼疾手快,在邪见嘴巴里塞了一个果子,让它闭嘴。
邪见怒瞪罗刹,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抓!
对于人类的屋舍,以及两个小妖怪之间的打闹,杀生丸毫无探究兴趣,花弥坐在他身侧,缓慢开口:“是豹猫一族的气息?”
杀生丸瞥目看她,双手环胸交叠于振袖之中,绒尾搭上她的肩膀,坐在檐廊旁,天空黑漆漆的,只有一轮残月,四周归于寂静。
而杀生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确信:“是父亲的气息。”
嗯?
哎哎哎啊?花弥刚还一副从容的表情直接一秒破功。
等下,这事有点复杂。
“犬大将吗?”她震惊询问。
杀生丸奇怪看她,似乎在问,难道除了犬大将他还有其他父亲?
犬大将、公主?公主、犬大将?
此时此刻,花弥脑海中就一个念头:完了,爱上人类难道是狗的天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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