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一鸽不鸽
  当花弥直接在幻境中化被动为主动的开始搞事情, 同样在浓雾之中的杀生丸却没那么好运,此刻,他也深陷迷雾幻境。

  白茫茫一片。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看不见任何微光, 到处都是浓雾,甚至连意识都逐渐迷糊,眼中的意识逐渐散去,眼皮一点点耷拉下。

  逐渐被浓雾缠绕住四肢, 杀生丸低垂着脑袋, 霜白的长发披散在后背,绒尾垂在地上,似昏迷。

  双手、下身都被迷雾束缚,眉宇皱起, 偶尔发出轻微的痛苦声,极为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脸上痛苦的不安逐渐消失。

  雾气中响起女人的声音:“睡吧、睡吧——沉醉在梦境之中, 感受痛苦、永远的痛苦, 无法自拔……”

  “睡吧——”

  “成为我的养料吧。”

  “睡吧~”

  ……

  夕阳斑驳, 杀生丸走在曲长的走廊,步伐不紧不慢,腰间绸布制成的紫色腰带随着他的走动缓慢飘荡, 与纯白的垮裤缠绕, 绒尾垂在他身后。

  忽然, 他停住脚步。

  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

  “杀生丸——”果不其然,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杀生丸微微一顿, 转身往后看去。

  隔着薄雾的面庞, 随着女人的走近而变得清晰。

  并非是半人半妖形态,而是彻底化作人形, 穿着华美和服,容貌美艳,神情温和的女妖缓缓走来,杀生丸眼中的冷意缓慢散去。

  带着一种颇为新奇的打量,杀生丸默默注视着她。

  额上的犄角不似新抽嫩芽,而是长成了非常漂亮的碧绿枝杈造型,眼睑处带着淡淡蓝色眼影,眼尾带着银色珠光,面容美艳的女子见他转头,露出熟悉而温柔的笑,叫了一声:“杀生丸,你走太快了。”

  熟悉而又叫他感觉有点陌生的花弥。

  “嗯。”他淡淡应了声,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转瞬即逝。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向杀生丸的目光变得有些忧虑。

  “你真的,想要处死那些妖怪和人类吗?”她问。

  声音透着悲伤。

  妖怪和人类?杀生丸眼中闪过狐疑,记忆像是重塑,顷刻间,他想起来,白犬一族与豹猫一族的战斗终于结束,白犬成功驱逐了豹猫,占领了西国。

  白犬成了西国新的王者。

  而接下来,就是如何治理西国。

  现在,白犬内部分成了两派,以斗牙王为首的,倡导人和妖共同居住,以及另一派,拒绝弱小的人类和妖怪,认为西国应当强大。

  西国的王则是由凌月仙姬,杀生丸的母亲担任。

  现在因为是否接纳人类,白犬一族内部产生分歧。

  白犬一族向来是王与将共同管理,即便成了西国也不例外,身为将的斗牙王有着绝对的权利,所以当他说要接纳人类,不只是白犬一族,连依附白犬的妖怪也随之哗然。

  人类和妖怪同住?

  开什么玩笑。

  “弱小的人类与弱小的妖怪,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杀生丸语气渐冷,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回答,每一声清晰且掷地有声,在悠长曲静的檐廊发出声声回响。

  漫长、回环、曲折的檐廊,让杀生丸生出一眼看不到头的错觉。

  他想到花弥对人类本就有怜悯之心,她本就是山神,自己为何如此坚定的拒绝?脑海中生出一股茫然,似乎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愤怒促使他开口。

  “是吗?杀生丸,这就是你的想法吗?”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怎么,杀生丸微微移动视线,目光中多了另一道身影,穿着铠甲的父亲。

  称不上许久未见,但重新看到犬大将,杀生丸却无端生出一股愤怒的情绪。

  铁碎牙!

  他往父亲腰间看去,果然,少了铁碎牙和天生牙,只有一把丛云牙被父亲背在身后。

  而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

  那把毫无作用的天生牙就挂在他的腰上!

  天生牙!

  他想到曾与未来自己见面时,对方残缺的手臂!

  愤怒越发难以克制,一股脑涌上大脑,连带着眼眸之中都染上猩红之色,想要抬头质问父亲,为何把铁碎牙留给他兄弟,而不是给他!

  是他配不上父亲的认同吗?

  垂在侧身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指尖触碰掌心带出刺痛,杀生丸最终压下了想要质问的愤怒。

  院内的檐廊外,一排排槐树迎风而立,风一吹,纯白的槐花如一串串风铃,随风摇摆,又零零散散的掉落在石阶之上,深深浅浅的铺了满地。

  悄然落下,带着微醺的花香。

  杀生丸的语气依旧冷漠,甚至可以说更为冷漠:“自然,弱肉强食,本就是妖怪的规则。”

  “但是杀生丸——这个世界并不是强者才能生存,每个人、每个妖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凶残的野兽本能终归会被制度所取代……”花弥试图说服杀生丸。

  妖怪本能只适合丛林,但是想要建立强大的帝国,又怎么能轻易抛弃任何一位子民?

  “西国不需要弱小!”杀生丸毫不犹豫道。

  只觉得自己胸腔囤积而起溢满了愤怒,烦躁、愤恨、那些情绪充斥大脑,让他生出想要甩袖离开的念头。

  傍晚的斜阳,归来的鸟啼。

  杀生丸被笼罩在赤红的夕阳之中,整个妖犹如雨幕在血色之中,与花弥、犬大将直直对立。

  影子随着阳光倾斜,身影孤寂。

  杀生丸绷紧着脸,面色漠然又清冷,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身着铠甲,穿着淡色狩衣,容貌比起杀生丸的俊美,要显得更具男性的英气,多年来的征战生涯让斗牙王冷脸时更具压迫性,他沉默的看向杀生丸。

  天空飘来几片残红的晚霞,透着金色的光,即便是耀眼,也因逐渐淡去的光而显出几分落寞与凄凉。

  风卷起衣摆,带动落在走廊上的槐花,花香弥漫,杀生丸清晰的看到父亲和花弥眼中的失望。

  失望?

  对他吗?

  指甲镶嵌到肉中,感受不到疼痛,杀生丸的怒意几乎压制不住,那么谁能不让他们失望?所谓的兄弟?!

  良久,斗牙王幽幽开口:“你就这么想要力量吗?”

  “为何你会如此渴求力量?”

  斗牙王的声音逐渐变得严肃。

  “我们需要前进的路途是为霸道。”杀生丸回答,语气平静,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为有力量,才能让白犬永远强大。”

  “强大之路是吗?”斗牙王缓缓垂下眼眸,马尾辫随风飘起,沉浸战场百年,见过无数生死,即便是有天生牙,他依旧没能救活太多生命。

  没有救下那一个个在他面前死去的生命。

  斗牙王的声音骤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他问:“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听到这话,杀生丸金色的瞳眸微缩,淡紫色的眼影覆盖着的眼睑眯起,瞳孔之中清晰的倒映出犬大将的身影与面容。

  “哼——守护的人。”

  他视线微微挪动,看向站在斗牙王身侧的花弥。

  手中的痛感变得更加强烈。

  似察觉到杀生丸的眼神,花弥与之对视上,却不知为何,她心虚的错开视线。

  杀生丸的脑海中骤然闪过另一幅画面,花弥与另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看不清面容……

  是谁!?

  到底是谁!?

  杀生丸心底的怒意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冰冷如透明丝状的薄雾,从地底冒出,缓缓缠绕在杀生丸的黑靴智商,寒意贯穿每一根骨头,无法克制的怒意在积累。

  那妖是谁!

  视线之中,别在腰间的铁碎牙尤为明显。

  和花弥抱在一起的家伙腰上带着铁碎牙,那妖的身份似呼之欲出!

  杀生丸神情无比冷漠:“我杀生丸不需要守护之人!”

  “杀生丸——”花弥紧张开口,伸出手,似想要触碰杀生丸。

  下一秒,冷冽的青鞭闪过,紧接而来的是杀生丸包含怒意的声音:“滚开!”

  赤金色的瞳孔被猩红所覆盖,白色的雾气从脚底一点点蔓延,像是要把他吞噬。

  斗牙王看向杀生丸,眼中是浓烈的失望情绪。

  那失望再次刺痛了杀生丸的内心,白雾趁机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杀生丸,你太让我失望了。”斗牙王开口,眼神带着一丝丝冷意。

  被青鞭击中的花弥默默垂泪,眼中泛着泪光,看向杀生丸轻声道:“杀生丸,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杀生丸,你果真比不过你的弟弟。”一直没动的斗牙王再次开口。

  紧接着花弥的声音又响起:“既然你抛弃了我,那么我也可以抛弃你!”

  不是这样!

  杀生丸心底犹如海啸翻涌,翻墙倒海,长久静默想要张口又不止该说什么。

  通透的走廊之中,大风刮过,杀生丸被风吹得狼狈,长发飘扬,绒尾,心中的愤怒与一丝丝酸涩克制不住,彼此都绷紧着情绪,谁也没有退让一步。

  杀生丸红着眼,白雾已经覆盖到他腰部,他却依旧好似浑然不知,神情冰冷:“我杀生丸不需要守护之——”

  “砰——”

  话还没说完,从天空突然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呸呸呸!玩不起就耍赖啊!”

  从里面被扔出一道身影直接打断了杀生丸的话。

  被扔出来的真花弥怒而拍尾,指着天空的大洞破口大骂:“你有本事把我扔出来,你有本事让我回去啊!可恶!你清高,你牛逼!你有本事让我回去啊!”

  双手叉腰,气得不行,她差点就能看到戈薇和犬夜叉接吻欸!

  作为一个原著党,戈薇和犬夜叉四舍五入等于没有的接吻画面,可是她一生的痛!

  “……花、花弥?”被禁锢中的杀生丸疑惑开口。

  突然听到杀生丸的声音,怒骂的花弥回头,一抬头,就看到走廊上三张脸正齐刷刷看她。

  “吓!”

  花弥后退一步。

  “杀生丸?”

  “这位是——”马尾辫、铠甲、身后还有丛云牙,白毛、酷哥,确认过眼神,这就是她公公啊,花弥大喜,欢快甜美的问杀生丸:“这就是我公公吧,哎呀,不愧是犬大将,还真是帅的一如既往。”

  因为犬大将挡住假花弥半张脸,花弥侧身看向,正笑嘻嘻的说着:“那大将身后的一定就是婆婆凌月——”

  凌月个鬼啊!

  花弥目瞪口呆的和自己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对了个正着。

  嘶!

  夭寿啊!

  又要开始真假美猴王了啊!

  ……

  花弥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靠谱的好蛇。

  但……

  眼前的画面委实太诡异了些。

  杀生丸独自站在檐廊一侧,而对面,嗯,是另一个自己以及斗牙王。

  满地残落的槐花,星星点点,再搭配眼前的场景。

  不对劲、很不对劲。

  最诡异的是,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假人竟然和斗牙王站在一起。

  不是,这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儿媳和公公站在一起,对面是杀生丸。

  主要杀生丸现在的表情也很诡异,满脸杀意,一副“我要杀了你们这两个狗男女”的表情,咳咳,虽然这么形容有点诡异。

  但花弥觉得,这非常贴切。

  嗯……

  值得思考的场景。

  克制不住的甩着尾巴,哪怕八卦对象是自己,花弥也有点克制不住逐渐往上冒出八卦念头。

  瞧了瞧那两位一眼,再看看似乎有点呆住的杀生丸,非常自然,花弥凑到杀生丸旁边。

  蛇尾开开心心的和绒尾打招呼,伸出尾巴尖戳了戳杀生丸的腰,结果他只是瞬也不瞬的看她。

  眼中的猩红还未彻底褪去,多少带点恐怖。

  “……额,我可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面对那仿佛看渣女的眼神,花弥条件反射,率先开口。

  杀生丸对这句话异常敏感,眼中的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周身的妖力都逐渐趋向于平稳,缠绕在他腰间的雾气像是被压制,迅速往下退。

  花弥的余光扫见那些褪去的雾气,心底的猜想再次得到验证:这幻境就是靠情绪波动,来杀死进入幻境的生物。

  只可惜,幻境的套路对于她这个看过众多小说,浸淫狗血电视剧数载的蛇来说,没啥用。

  套路太老,不够刺激。

  诡异的看向对面的犬大将和“自己”,又看向杀生丸,他明显是一副暴怒的姿态,双目赤红。

  俨然一副抓奸的暴怒姿态。

  “这是你的幻境吧杀生丸?”

  花弥伸手拍了下杀生丸的后背,虽然不确定这个是不是真的杀生丸,但是用灵力试一下就知道。

  力量毫无阻碍的进入了杀生丸体内,缠绕在杀生丸腿上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褪去,血色从双眼之中褪去。

  一股眩晕袭来,杀生丸抬手按了按眩晕的大脑,眼中幽深冰冷。

  刚刚的记忆尽数反馈大脑,还没等杀生丸反应过来,就听见身旁的花弥压低声音,仿佛做贼一般的低语:“我说杀生丸,难道你内心恐惧我跟你爹在一起?”

  唯唯诺诺、吞吞吐吐、台词炸裂。

  花弥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在杀生丸的幻境里自己会和犬大将站在一起,虽然妖怪的伦理观弱,但也不至于公媳吧?嘶……不想,不能继续想,她害怕。

  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杀生丸虽然还没彻底反应,但已经习惯性的对花弥神奇的脑海里感到无力。

  “痛——”吃痛叫了一声,没等花弥抱怨,就见杀生丸捏住自己的犄角,揉捏两下,蛇尾一下子麻了,萎靡不振的蛇难以置信:“你在耍流氓吗?”

  要不是杀生丸的表情太过正经,花弥真的会觉得这家伙在调情。

  幻境中的变化还在继续。

  对于花弥这个意外来客,“斗牙王”和对面的“花弥”仅仅是愣了下,扭头看向杀生丸。

  斗牙王继续道:“我对你太失望了杀生丸。”

  “啊?”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花弥疑惑:“为什么啊?因为你出轨,杀生丸没出轨?”

  听到这话,虽然知道她在维护自己,但杀生丸还是不可避免的抽了抽嘴角。

  在让妖无力这块,还得是花弥。

  斗牙王看向花弥,神情平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跟他旁边的“花弥”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用着那种老父亲的口吻:“你太残暴了、杀生丸。”

  “哪能咋嘛,总不能改吃素吧?”花弥更不解,杀生丸这还算残暴吗?

  比起原著一言不发就是干的那位,杀生丸明明已经很温和了,都没直接动手撕了这破幻境,她都快怀疑这个杀生丸也是假的了。

  紧接着隔壁那个“花弥”也跟着开口,眼中含着泪:“你为何不爱我了?”

  同步的,一旁的真花弥也看向杀生丸。

  虽然脑子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还被幻境影响,但本能让杀生丸迅速回答:“你是假的。”

  不得不说,这四个字一出,花弥心满意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说着,尾巴亲昵的贴贴,花弥用脑袋蹭了蹭绒尾,“不愧是你,就是靠谱。”

  “……”听到这话,杀生丸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默默移开视线,决定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烂在肚子里。

  “杀生丸!”对面的斗牙王冷下脸,属于成年大妖的狂暴姿态展露无遗,带着浓郁的妖力,顷刻间搅碎一地残花,连周遭的槐树都被吹着满树槐花尽数飘零。

  通透走廊内充斥着属于大妖的妖力。

  犬大将脸上的情绪尤为复杂,“我对你太失望了,杀生丸——”

  “呵,虚假之物,也配称我杀生丸的父亲。”意识到这是幻境,杀生丸不再犹豫,没有被怒气掌控理智,后腿蹬地一跃而起,青鞭裹挟着妖力冲着“犬大将”杀去。

  而他腰间的天生牙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你要对父亲动手吗?杀生丸。”犬大将的手中出现铁碎牙,迎面挡住了杀生丸的攻击,双手持刀,对着杀生丸砍了过去。

  眨眼间,虚假父子俩交战在一起。

  而虚假的花弥站在了真花弥面前。

  花弥甩着蛇尾巴看她,摸着下巴:“原来,在你心目里,我长大之后是这个样子吗?太丑了吧,头上那个犄角是怎么回事?COS梅花鹿吗?”

  就算是吐槽自己也毫不留情,花弥啧了一声:“你真的要跟我打吗?”

  说着COS了一把皮卡丘,身上的雷噼里啪啦的响着。

  对方准备动手的动作一僵,在雷电弥漫而起的瞬间,装扮成“花弥”的妖怪化作雾气,迅速融入地底。

  好怂,逃的好快。

  “啧啧啧。”花弥啧啧两声,看向杀生丸和斗牙王。

  比起杀生丸的稚嫩,眼前的斗牙王绝对是酷哥,刀光剑影,周边的槐花被卷起的妖力碾碎,两妖似乎始终保持着“势均力敌”的姿态。

  花弥坐在檐廊的横杆上,蛇尾扫着地上的小白花,仰头看向乱战中的杀生丸和“斗牙王”。

  感觉这个斗牙王挺弱的,果然盗版就是盗版。

  察觉底下视线,上方战斗中的斗牙王低头,迅速扫了眼坐在下方的蛇女,脸上一喜,脸r模糊一变,变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脸。

  杀生丸微微蹙眉。

  长鞭一甩,进而大怒,抬手冲着对方的脸扫去。

  见杀生丸被挑起怒意,白犬露出微笑,用盗版铁碎牙挥开长鞭,妖气剧烈碰撞,两妖顺势从半空落地,砸落在庭院中,几棵槐树直接被拦腰折断。

  灰尘溅起,蒙蒙雾气掀起,把两妖遮掩住。

  花弥就差吃瓜看戏了,她真的很在意,杀生丸心底的执念或者说恐惧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不被犬大将承认吗?

  那确实有可能。

  想要被父亲承认,超越父亲,多数孩子都会以此为目标,而妖怪这样的本能比人类更强烈,几乎是源于血脉。

  夹杂着槐花的灰尘在半空中散去,尘埃落尽,露出那张无比陌生的脸。

  盯着那张帅气中透着点熟悉,熟悉中又感觉有点别扭的脸,花弥陷入沉思,她有见过对方吗?为什么会觉得对方优点眼熟?

  “哥哥——”那位从犬大将变成陌生男妖的妖怪突然开口,一开口就是王炸。

  哥哥?

  他叫杀生丸哥哥?

  “原来杀生丸还有(除了犬夜叉之外)弟弟?”花弥震惊,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杀生丸冷冷一笑:“我没有弟弟。”

  “哥哥是怕大嫂喜欢上我吗?就像是父亲大人更喜欢我,把铁碎牙留给我一样?”对方笑眯眯的说到。

  正在吃瓜的花弥直接喷了。

  什、什么?

  铁碎牙不是给犬夜叉的吗?这冒出来的是谁啊?

  你谁啊!?

  “我不喜欢你,不要乱攀关系,我不认识你,我俩素不相识。”直接拒绝否认三连击,花弥表示自己还想再杀生丸手中多活几年。

  那白犬顺势看来,冲着花弥微笑:“嫂嫂不喜欢我吗?”

  嘶!!!

  她在这群妖怪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我只喜欢杀生丸。”坚定不移的表白,花弥绝不会给杀生丸拿到她把柄的机会!

  杀生丸看向对方,杀意沸腾,“既然那么喜欢装,我就把你全部切碎。”

  包含杀意的口吻,伴着浓烈的妖气,杀生丸冲上前,青鞭带起毒素,随之而来是少见的话痨:“父亲的铁碎牙即便是给你,我也有能力杀死你——”

  “呵呵,不只是父亲,连你的妻子都在注意着我,杀生丸承认吧,承认你自己是个胆小鬼吧。”那白犬带着蛊惑的嗓音响起。

  格挡住长鞭,白犬又道:“承认吧,你害怕父亲对你失望,害怕永远追赶不上父亲,害怕你的伴侣离你而去,你不过是个胆小鬼,胆小鬼罢了——”

  “闭嘴!”杀生丸暴怒,杀意凛然。

  越听越奇怪。

  犬大将的铁碎牙,她没记错不是给犬夜叉吗?关这么莫名其妙的白犬哪门子事?

  等下——

  脑子里灵光一现,花弥好像懂了。

  微妙僵硬住,杀生丸他……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有个弟弟拿了铁碎牙之后,给自己幻想出一个“纯血弟弟”吧?然后因为这个“弟弟”而内心隐晦的不安着?

  嘶!

  原来杀生丸想的那么多吗?!果然是才刚刚成年的杀生丸,想的真多!

  不愧是思想复杂的狗子。

  ……

  不得不说,杀生丸主打一个好面子。

  作为一个哪怕是遇到自己,都不可能把经历过的屈辱告知曾经的自己,这样骄傲的大妖怪,在听到这些话后,有什么反应?

  反应当然是——

  “我会把你彻底杀死!”杀生丸难得面目狰狞,淡紫色的眼影与充血的赤红眼眸交相辉映。

  整个庭院之中都卷起一股罡风。

  严丝合缝的围墙和青砖缝隙之中渗透出淡淡的薄雾。

  花弥显然也注意到这个幻境即将崩塌。

  飞在半空,凌空而立,满身杀意的杀生丸注视着那个不知所谓的妖怪。

  被直接点出了内心最深处隐藏的不安,杀生丸状态就跟被人扒了黑历史似的,一整个暴怒。

  用花弥的话来说,就跟小宇宙爆发了。

  毕竟黑历史被扒,那社死程度,可以直接叫杀生丸原地升天。

  从上空俯瞰,蓊郁的山林连成一片,沿着层层山脊攀连不断,远处白雪掩盖嶙峋山脉,这边浓雾笼罩森森绿意

  杀生丸显然察觉到了这个幻境的诡异之处,但比起幻境,他现在只想杀死玩弄他的家伙!

  整个幻境发出剧烈抖动,天摇地动,快赶上火山喷发的既视感,比刚刚花弥搞事的幻境还要夸张。

  她刚刚也只是让犬夜叉和杀生丸二选一成为戈薇的未来丈夫,虽然幻境中的那几位脸色难看,并严肃拒绝,但,根据铁碎牙的特性,他们真信了花弥的鬼话。

  以至于幻境中的杀生丸直接放弃了抢夺铁碎牙,改成想要折断铁碎牙。

  是的,得不到就毁灭,不愧是杀生丸。

  总之,最后因为幻境杀生丸暴走,那个幻境就跟现在的状况一样,就像是一颗鸡蛋,从内部被砸碎。

  而此刻,比刚刚的状态还要更差,真实的杀生丸比幻境那个更为凶残,一股脑爆发出的妖力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就像是给气泡打气,气球逐渐变大,直至大到几乎要爆炸,但灌入的气体丝毫没有停止的架势。

  要泯灭。

  彻底的泯灭。

  花弥抬头,往天空看去,天空上的云感觉越来越近,槐树上吱呀乱叫的鸟四处逃离,又或者被卷入妖气漩涡之中,血肉被碾压的瞬间,重新变成雾气。

  地上的槐花被卷起,尘埃扬起,暴动的妖力冲刷幻境,天空出现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杀生丸化作原型白犬,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翻涌而起,那些一直沉寂在脉络之中,无法被调动的力量,在此刻如同汹涌的海浪,试图冲刷着一层看不见的界限。

  “砰——”

  “不可能、不可能。”雾气幻化出的白犬重新变成犬大将的模样,整个身体被掀飞,后背直直撞了数棵槐树才止住,神色带着惊恐。

  杀生丸化作的白犬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猩红眼眸,带着力量与美感的强壮四肢,迸射出的妖力似挣脱枷锁清晰的感受到沸腾着的力量。

  “杀生丸——你没有守护之人!”化作犬大将的东西从折断的槐树中间站起身,略显狼狈,但语气依旧沉稳,“你所恐惧的事终将会成为现实。”

  “与你何干。”带着凌冽杀意,白犬自高处踏云袭来,绒尾一卷,建筑尽数轰然倒塌,杀意不减:“我杀生丸选择的道路,即便是死也会走下去,至于你——”

  “砰——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溅射出浓烈灰烬。

  眨眼功夫,白犬化作人形,单手提着提着幻化成自己父亲的妖怪,眼中闪过讥讽:“就你,也配幻化成我父亲?”

  掌心渗出绿色毒液。

  风开始刮起,并且越来越大。

  随着杀生丸利用毒素把对方融化,花弥低头看向四周,所有的建筑、花草,甚至于天上的云、日都像是一阵云烟,缓慢被吹散。

  杀死对方后,杀生丸神情并未出现任何喜色,他很清楚,自己杀死的应当只是类似于复制体的东西。

  被杀死后,尸体幻化成雾气,从尸体中掉出一小节枯树枝。

  掉在地上的瞬间,雾气有意识的绕开,呈现出一片空白区域。

  “果然又是这东西。”花弥凑上前,从怀中拿出了两根一模一样的枯树枝,“一个是人类祠堂里的,另外一个是我刚刚的幻境中拿出来的。”

  杀生丸侧目看去,点了点头,眼中一片深暗,显然对于自己被戏弄的事尚且耿耿于怀。

  “傀儡。”他道。

  “砰——”

  幻境终于撑不住了,一点点消亡,所有的东西都变成淡淡的雾气,逐渐露出隐藏在雾气之中摇摇欲坠的结界。

  这一回,结界和幻境同时破灭,两妖的身影再次消失。

  已经被浓雾完全包裹住的杀生丸本体微微动了动,下一秒,他体内爆发出强大妖力,四周的浓雾随之散去。

  “呼呼呼——”

  粗喘着气,在幻境中疯狂使用妖力的疲惫重新传递到身上,但与此同时,杀生丸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毒素似被压制,妖力流转变得顺畅不少。

  耳边传来湍急的水流声,在浓雾之中,五感被封印,此刻突然听到水流的声音,杀生丸愣了下,微微蹙眉,眼前的浓雾随着他的走动而自觉左右两侧散去。

  不远处,一条河流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还有便是……

  被浓雾笼罩,满是人烟的人类村庄,距离他们很近,几乎只是跨过溪流的距离。

  杀生丸动了动耳朵尖,听到动静,迅速往浓雾中跑去。

  ……

  另一边,花弥久久不醒。

  罗刹哭哭啼啼的用爪子刨了个坑,然后和邪见两妖把花弥放进去,垂泪:“呜呜呜——我会记住你的花弥酱。”

  尘土飞扬,但是浓雾没有继续朝着他们裹挟。

  眼里含着泪的邪见同样抽抽搭搭,伸出手把旁边的土往坑里埋,嘴里说着:“花弥大人,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

  “要是杀生丸娶新伴侣,我一定会代替你揍他的。”罗刹补充说道。

  邪见瞪大眼:“难道你想让杀生丸大人做鳏夫?”

  斜斜瞥了眼邪见,罗刹理直气壮:“当然啦,花弥为了我们都死掉了,让杀生丸做鳏夫怎么了!”

  邪见:……

  邪见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思考杀生丸大人的杀伤力。

  等杀生丸冲破浓雾出现的时候,就听到罗刹和邪见在吵吵闹闹。

  “要放白色的花才可以!”罗刹跳脚的喊道。

  邪见不甘示弱:“这种地方哪里有花啊!放点草就好了!”

  “可恶,花弥为了我们都死掉了,你竟然连白色的花都不愿摘!”

  “砰——”

  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向邪见和罗刹的脑袋瓜子。

  两只妖怪脑袋一痛,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迅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有妖怪——”

  “呜呜呜、难道我堂堂白犬族最帅幼崽,就要这么死去了吗?”

  熟悉的声音自浓雾中响起,“闭嘴。”

  绒尾再次出现,给了那两个家伙一妖一拳。

  邪见和罗刹抬头,黑色的长靴在浓雾之中尤为显眼,紧接着是纯白垮裤,再往上是绣着梅花样式的狩衣、银白飘逸的长发、淡漠疏离的眉眼,脸颊两侧还有妖纹,眉心还有月牙的痕迹。

  确认过眼神,是亲人!

  罗刹哇的一下哭出声,迈开四条腿,冲着杀生丸跑去,身后是不甘示弱的邪见。

  “杀生丸大人——您终于出现了——”

  “呜呜呜,杀生丸,花弥死掉了——”

  【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三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杀生丸瞳孔微缩,在听到花弥“死讯”的瞬间,脑海中像是被一声轰鸣碾过,瞬间肃静无声。

  连动作都变得僵硬。

  诡异的生出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迟钝,诡异的静默。

  不等两个家伙扑上来,杀生丸已经出现在罗刹挖出的坑旁边,注视坑里被埋了半截的花弥,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惊。

  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连呼吸都随之一窒。

  眼中浮现出怒意,妖力无法控制的爆发处,直接把他的银发往上吹起,裹挟着浓烈杀意。

  杀意席卷浓雾,邪见和罗刹害怕的抱在一起,生怕杀生丸大开杀戒,把他们俩也一起妖道毁灭。

  杀生丸伸出手,妖力自然的从他身上往花弥身上流动。

  没死,但也没苏醒。

  确认花弥只是在沉睡,杀生丸绷紧的情绪骤然放松。

  连带着杀意都淡去不少。

  绒尾裹住沉睡的花弥,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泥土中抱起,赤金色的瞳眸微微往后扫了眼,扫过身后两个哭红眼的家伙,语气冰冷的像是下一秒就会直接把这两个家伙送上天,“怎么回事。”

  “刚刚有浓雾,花弥给我们撑了结界。”垂头丧气的罗刹难得老实,没有一点添油加醋,“她就倒在浓雾中昏迷了,浓雾散去后,她一直醒不来……”

  “……最后连呼吸都快没有了。”罗刹抽抽搭搭,“我们想把花弥藏起来去找你。”

  藏起来?

  杀生丸抱着花弥,泥土顺着她的尾巴掉在地上,低头看向那个尺寸不小的坑,向来雍容华贵的贵公子生出一股无力情绪。

  单手抱住花弥,抬手揉了揉额角,他觉得应当和白犬族那群笨蛋好好说说,不要随便给人挖坑埋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习惯!!

  狗吗!

  “所以花弥没有死吗?”罗刹见杀生丸妖力平息,小心翼翼的问道。

  抱起花弥往外走去,杀生丸淡淡瞥了眼那两个家伙:“跟上。”

  “哦——”

  “是,杀生丸大人。”

  因为五感恢复,杀生丸能在浓雾中闻到气味,就算看不清也问题不大。

  过了会儿,另一道身影从浓雾中冲了出来,手中拿着半截枯树枝。

  弥野看到杀生丸和花弥脸上刚露出欢喜表情,紧接着又谨慎的问道:“等下——”

  “由我来提问,花弥和杀生丸是什么关系!”一秒严肃,弥野问道。

  杀生丸充满了不耐烦,直接踢出一块石头,以相当标准的抛物线,直接砸在弥野脑袋上:“闭嘴!”

  “啊,这熟悉的疼痛,果然是你啊杀生丸。”充满痴汉的口吻,仿佛见到亲人一般。

  凉凉瞥他,警告他不要再废话。

  紧接着,弥野一秒恢复正常,从衣襟里取出那节枯树枝,和花弥与杀生丸捡到的一模一样,他严肃开口:“我大概知道花弥的灵魂在什么地方。”

  “如果不把她唤醒,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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