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燃烧性命

  地面反出凉气，结实坚硬，走在砂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寒风吹过，割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
  此刻的感受才最为真实，我想起上次进到空间缝隙。虽有感觉，却不及此刻真实，相比之前，现在更为诡异。
  建筑还是上次那个建筑，缭绕青烟从门内飘出，黑色柱子支撑起整个房子。
  大门紧闭，古典建筑将人与魂屏蔽两处，天空说不好是什么颜色。
  不像小区那样黑暗，更不似白日那般光鲜。掺杂些许光亮，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走到门前，我不知下一步应该如何，担心贸然进去打破这份平静。
  江澜停止动作，站在门口抬头向上，我也跟随他的视线上移。
  “呦~”
  “孩儿知道回家。”
  “天黑了，月明了，星亮了。”
  “孩儿知道回家了，快快回家吧来吧。”
  一个飘摇的女子声音传来，无法定位声源方向。这个声音飘忽清淡，声线很细，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咯吱咯吱’
  有东西在动？抬头上看，房屋左右两边竟然亮起蜡烛，更为诡异的是，蜡烛在灯笼里，而灯笼是人骨编成的！
  不，不是人骨，准确来讲不仅仅是灯笼材料是人骨。
  整个房间，都穿插着密密麻麻的骨头！
  我甚至还看到一个拳头大的头骨，那是一个婴儿的，刚出生还没活几天的孩子，硬生生被塞进来成为建筑材料。
  骨头与骨头之间穿插很密的缝隙，一节压着一节，排列有序，逐渐构成大型建筑。
  我僵楞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啥。起一层鸡皮疙瘩，凉意往肉里渗，直达骨髓。
  看向江澜的眼神复杂，有惊恐、诧异和不知所措。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淡定，低头看了眼脚下，目光顺势跟随。
  竟然发现，脚下平整的甬路，竟然是石碑制成的。仔细看不难发现，印刻着死者的名号。
  “这就是原本的样子，你可以看房顶。”
  房顶？我勉强后撤几步，拉远距离后，发现房顶处摆着一排排脑袋。
  没错，就是头骨，被摆在最高处。长得都一样，我根本无法分清男女老少，更不明白置顶高处的意义是啥。
  “这……这里是什么？”
  江澜没回答我的话，抬手敲门，叩击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吱嘎’
  门自动打开，我紧随其后进去，里面和上次来时一样，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姓氏牌位。
  三爷背对着我们，发髻高高挽起，坐在垫子上念咒。声音散射到各处，我的心竟然与之同频。
  “三爷。”
  我缓慢开口，却没等来意料之中的反应。
  江澜一步步向前走，声音很轻，似乎担心吓到什么。
  走到三爷身前，附身弯腰，在他眉心处画了几下，又打三响指后，三爷猛烈咳嗽。
  我赶紧过去扶住，就在接触的瞬间，他身体凉意蔓延过来，怎么这么凉？！
  水烧开到100度是烫的可怕，而现在就是触及到零下的身体，凉的不正常。
  不止是身体，整个人都不对劲。皮肤惨白，脸上透露着血管的颜色，就连手上的静脉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不敢说话，一直看着江澜，他微微点头，表示没事儿。
  这样我就大胆搀扶，三爷就像活死人，跟随我的动作，却又不给任何‘人’的反馈。
  他死了吗？可我还能感受到呼吸啊？
  “天门开，地门开，魂魄魂魄莫要走，一起把灵大打开。”
  江澜走到三爷身后，对着他后腰的位置就是一杵子，我也不清楚在干啥，三爷突然脱力，直接跪在地面。
  “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声预示着人已经醒来，温度瞬间升高，再也不像刚才那么冻手。
  “三爷，三爷，您怎么样？”
  他并没马上回答我的问题，缓慢抬手摇摆，头也跟着摇晃，最后才说了句：
  “没事，没，咳咳咳，事。”
  他这哪里像是没事儿的样？出来的时候六十来岁，现在样子，苍老的和七八十没啥区别。
  触碰到身体时，直接可以摸到骨头，精神头大不如前。
  扶到旁侧坐下，这里没有凳子，只能找个干净的地方休息。
  灰淘土脸，面色极差，眼圈发黑，眼睛通红。因瘦弱眼眶突出，颧骨全部凸显，异常骇人。
  “三爷你怎么样？赶紧跟我们走吧。”
  不明白短短两天，三爷怎么变成这幅样子，整个房子怎么变成骨头？纵有再多不解，也没能力破解，只能等着他的回答。
  “不，我不能走。”
  “就算死在这，也不能走。”
  “我走了，小区彻底完了，所有人都会死。”
  他是个犟老头，说不清楚是不会同意离开的。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概讲出来，又特意强调异事局不干人事儿，他在此坚持也没用。
  “你错了，正因为我的坚持，才不至于让局面失控。”
  “那些魂魄目前只能有大概活动范围，你当真觉得，是那些阳人功劳吗？”
  啊？啥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魂魄有活动限制，不是因为在小区设置阵法，防止它们跑出去吗？难道这里还有其他说法？
  我实在不明白，疑惑看向江澜，他走到三爷面前，拉起胳膊，搭上脉搏。
  “你应该很清楚，这幅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就两天，让你变成这幅样子，多说一个礼拜，你就死了。”
  江澜的话刺中心脏，我清楚这里危险，也明白再不走就死了，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真实感强了很多。
  “我不能走，一旦这里没有供奉，就会发生大规模暴动。”
  “到时候，纵然是你，也无法压制。”
  三爷执拗坚守，看向江澜眼神熠熠生辉，声音也比刚才大不少。
  江澜气得直笑，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就犟吧。烧自己的命给他们稳定魂魄，你还真是个大善人。”
  什么？烧命？！我大为震惊，看向两人，尤其是江澜，想要弄清什么意思。
  “不用那么吃惊，上次也好，这次也好，你看到不绝的香，燃烧的是他的命。”
  “否则哪有不断的香？！”
  对，没错，上次我就对这点感到好奇，点燃的香哪有不没得道理。如果说烧的是命，就没错了。
  “三爷，您这么做，根本没办法满足这些灵魂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