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刘坤池之死

  当他垂下手的瞬间，我看到玻璃上的字。
  应该是用血写的，液体还在不断流淌，歪歪扭扭的字体，印刻着他的生命。
  「死者刘坤池」
  前两个字，液体的颜色很浓，还在不断下流。
  后三个字，没那么多液体，但还是能留下痕迹。
  “刘坤池！”
  我的声音颤抖，伴随着‘呼啦啦’的风声，我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又大声叫：
  “刘坤池，你回头，回头看看我！”
  他身体顿住几秒，没什么反应，就在我想继续喊他时，突然转过来了。
  无论是五官相貌，还是身体四肢都很健全正常。
  地上粘着被打湿的护身符，字迹已经模糊，我大概意识到他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刘坤池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就好像被抽干灵魂的躯体。
  “你在叫我吗？”
  忽地从耳后传来声音，猛然转头发现，刚才飘着的刘坤池，竟然在我后面。
  等等，不对劲，等等，为什么有两个人，两个刘坤池？！
  “你，你是谁？”
  我声音明显弱了不少，之前也见过两个人，但那个韩冰是死人啊。
  难道刘坤池也死了？这，不可能。
  “我是刘坤池，只可惜，我要死了。”
  他说着可惜的话，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死亡只是一件惺忪平常的事情。
  “谁要杀你？”
  “你知道什么？”
  刘坤池看着我，努力扯出笑，可是他的笑越看越奇怪。
  就在我想弄清楚原因时，风更大了，伴随着耳边的齿轮声，只能看到刘坤池在张嘴，一个字都听不清。
  意识到不对劲，转头发现刚才写字的刘坤池，已经走到阳台，企图往下翻栏杆。
  脑子里只有救他的念头，转身往外冲，可身体却被飘着的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
  我挣扎着，大喊着，可惜无济于事。
  还没等我动用吊坠的力量，他已经翻下栏杆，随着‘嘭’的声音，结束还没开始的生命。
  随之困住我的他也松开手，任凭我跑向阳台。
  扶着栏杆看向楼下，光亮的地面，沉着漆黑的影子，四周散落的液体，喧嚣生命不公。
  我和他确实有过矛盾，但……但后来说开了，已经成为朋友。
  更何况，他本质不坏，就是有点轴，而且才二十出头……
  “泽哥。”
  听到刘坤池的声音，转头看向房间内瞟着的人，僵硬的五官有了些许表情，增添不少人的味道。
  “刘坤池，这，怎么回事儿？”
  “你没死对不对，刚才只是我的幻觉。”
  “是不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
  他并没回到我的问题，而是看着我，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泽哥，我知道你为小区做了很多事。”
  “如果说后悔，我也只后悔没早点听你话搬走。”
  “我的死和你没关，不要自怨自艾。”
  “我希望你告诉家里人，我没什么想不开的，只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泽哥，我始终认为，你能破解这里的秘密。”
  最后的话随着他一同消散，缭绕的气体，带走全部生命，以及后半生的心愿。
  我想抓住这飘散的烟，看着一点点从指缝流走，我知道终究是无力……
  身体瘫软坐在地上，他算不得我最好的朋友，但也是我现阶段能够说上话的人。
  就这么死了……
  如果我不跟上来是不是不会死？
  如果不打断他是不是不会死？
  所有的想法涌上脑子，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响动。
  “泽……哥……”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耳边飘来，眼前有晃动的影子，抬头一看竟然是江音染。
  “你怎么在这？”
  “快走！”
  突然想起来这里的危险，迅速站起身，拉着江音染往外跑。
  随着门关上的瞬间，呼吸的阀门突然打开，贪婪摄取外面的空气。
  “泽哥，到底怎么了？”
  此时我情绪逐渐平稳，看着江音染还算镇定说：
  “刘坤池死了，跳楼。”
  “什……？”
  江音染瞪大眼睛，透露出恐惧和惊讶，想要进门被我拦住。因为我不清楚，这间屋子还要不要其他人的魂。
  “他……”
  江音染指着里面，身体颤抖，说话也是颤颤巍巍：
  “我想，我想下去看看。”
  “毕竟他也帮过我。”
  我拉着她下楼，纵然心里做好准备，看到尸体的瞬间，也是难以接受。
  江音染比我想象的要镇定一些，没有尖叫或者是吓得无法动弹。
  想来也是，她毕竟是护士，见过不少死人。
  她拉住我的手在用力，冰凉的触感从手心蔓延，颤抖传递着恐惧的信息。
  “打，对，打电话。”
  江音染想联系外面，可手机一直呈现无信号的状态。
  我突然想起有一次，我也是想联系王晓文，信息却一直发布出去，难道夜里完全与外面隔绝？
  “泽哥，这，打不通啊？”
  我按下她的手机，已经预料到结果就不再试验。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是刚刚产生的，急需我去验证。
  “你在这里，我去试试。”
  担心江音染被波及，我大步走向小区外，心如擂鼓般跳动。
  看着紧闭的单元门，深呼吸几口，拿着门禁刷开行人门。
  前脚顺利迈出，后脚跟上的瞬间，身体向前倾斜，结果眼前的画面飞速闪过，等我看清时，已然处在小区内部的行人门前。
  我猜对了。
  我出不去。
  猜想证实后，我也没那么紧张，又尝试几次还是这个结果。
  “泽哥？你这是……”
  江音染看向我，眼神充斥着担心、惊讶和恐惧。
  我告诉她刚才的经历，又亲身示范，江音染也尝试几次，结果和我一样。
  “这，怎么……不应该，我明明晚上下班回来过啊……”
  江音染看着双手发愣，声音夹着迷茫与不甘，又去试验，结果也没意外。
  “从外面进来应该正常，毕竟之前小区也有小偷进来过。”
  “至于逃，就不可能了。”
  “我不清楚事情刚变成这样，还是早就如此。”
  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小区的门陷入沉思。周围静默，就连马路上的车，也都没有声音。
  当然了，我耳朵还在响着齿轮声。
  “大晚上的，你们在这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身看到老李拿着电棍，身体歪歪扭扭，表情带笑，却笑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