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王一的悔恨

  “他叫……”
  不出意外，话说到此江音染突然停顿，看向我的眼神充满诧异与疑惑，更严重的是，她难以置信摇头说：
  “不，不止他的名字，我连，我连长相都不记得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得出她很害怕，向后退了半步，后背紧贴墙壁。双目失神，貌似在努力回忆却没半点反馈。
  见到这种情况我也没意外，当我提出想要看对方照片时，却被告知没有影像存留，可能只有王晓文有。
  我没再说什么，对于江音染而言，她并不是小区的人，更不知晓内情，没必要牵扯她参与。我便转移话题说：
  “上次我在徐姨那看到你了，想提醒你千万别相信她的话。”
  “我知道自己也去看事儿，可能没有说服力，具体情况不太方便说，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王晓文。”
  江音染还沉浸在刚才的回忆中，说话也是精神不集中。不过听到徐姨的事情，还是满脸疑惑，说话声音都变得颤抖：
  “这……我，我听说徐姨是很厉害的大仙，所以才去看的。”
  “你等会儿，林泽，你让我缓缓，我现在有点，有点弄不明白了。”
  此时有人来找伴娘，江音染恍恍惚惚过去，看着她的背影，足以想象对她的冲击有多大。这还仅仅是想不起来名字和长相，如果了解小区内情……
  婚礼算是这样了，接下来也没我的事情，回到宿舍脑子里还是王晓文痛苦的表情。她为什么如此选择，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外人没办法干涉。
  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确有其事，总觉得参加完婚礼精神头好不少。晚上巡查，没有特别需要进去的楼号，只是在小区里面转悠一圈。
  今夜的王一沉默无话，与往日大差不差，我能感受到此刻的他伤心落寞，不过这种情绪由何而来？
  ‘叮咣哒！’
  聒噪的声音从另条小路传来，是金属与塑料桶碰撞发出的响动。因为中间有树木挡着，只能隐约看到人影好像在垃圾桶旁翻找什么，而这个人特别眼熟！
  “回休息室，这不是你该看的。”
  王一并不想让我过去，冷冷下达去休息室的命令。
  早已知道答案的我还是想去看看，不管王一说什么，快步走向垃圾桶。
  那个人背对着我，旁边是小推车，穿着工作服，收拾的动作干净利落。
  怀疑、激动、紧张、恐惧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手不受控制伸出，重重拍在对方肩膀。他瞬间僵住，停止收拾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林泽，回来！”
  王一还在刚才的位置大喊，声音急迫无奈，却也没有阻拦我的行动，我也就大着胆子说：
  “你是谁？”
  他低沉笑着，像是从牙缝中发出“嘿嘿嘿”的声音，诡异又迷离。尤其夜风吹过，扬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当然是你……”
  他边说边转头，我都做好看到自己的准备，结果此人的脸完全腐烂，如同腐尸般可怖。如果不是完全漆黑的左眼，根本判断不出他的身份。
  “……是你的同事了……”
  搭在他肩上的手万分沉重，想要撤回却无法做到，身体定格在原地，眼睛怔怔看着，却又无能为力。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我这样，可是你害得。”
  声音如雷鸣般击碎每根神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的王一早已跑来，两人照面的瞬间，打扫的王一化成黑雾消散于夜色中，没有来过的痕迹，只有小推车为这场见面做证实。
  ‘咚！’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身边的王一应声倒地，身体极其虚弱，有种即将死亡的感觉。我扶着他回到休息室，急得团团转，真不知道能造成这种影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王一才逐渐恢复，身上溃烂的皮肤面积更大。我实在愧疚，刚开口道歉，却被他拦住。
  “不是你的错，这也是我的命。”
  “可……如果我听你的，你就不会这样。我真的以为打扫卫生的人是我，所以才……”
  倒不是甩锅，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玩我的。
  王一冷笑：“确实如此，可我想让你多活。”
  我精神头足不是因为身体恢复，而是王一代替我承受这一切？！他为什么这么做？倒不是说他自私，只是如此自我损伤的行为……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王一却像没事儿人般聊天：
  “今天我收到你发来的图片，看到婚礼现场了，新娘很漂亮。”
  我没有心思听他说话，只是敷衍回答：“嗯。”
  “林泽，你知道吗，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和最爱的人牵手礼堂，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我爱她，想给她幸福。”
  “人人都说新娘是一个女孩儿最漂亮的时候，但我觉得这是失败的婚姻。如果只有结婚时最漂亮，那婚姻过后的生活对于她岂不是场灾难。”
  我实在听不下去，这都哪跟哪啊，身体虚弱的都站不起来，还在侃侃而谈别人的婚礼。他这是失恋还是遗憾啊不管是啥情况，都不是时候说这种话题。
  “王一，你，我扶你回宿舍。”
  “别，别动。”王一果断拒绝，声音夹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你听我说完。”
  “可惜因为我的异想天开，打破所有的梦。如果当初我能安稳些赚钱，就不至于是这种结果。”
  “如果这种痛苦只涉及到我一个人，我完全可以承受，但是殃及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遭遇的窘境，只是因为遇到我……”
  王一竟然哭了，我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他。泪水打湿面罩，湿润的布紧贴皮肤，看着既心酸又痛苦。
  “王一，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但我特别能理解。”
  “不过现在你状况特别不好，我担心……”
  接下来的话没再说，王一也沉默，瞬间屋内安静得可怕。他顺势点头，用极其小的声音说：
  “我累了，想回去。”
  扶他回到宿舍，再三确认安全后我才回屋，反复想刚才的事情，掏出手机拨通主管的电话。
  也顾不上现在是凌晨，电话接通的瞬间质问：
  “主管，晚上工作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巡查还能看到打扫卫生？！”